“关于记忆的残缺,你已经确认过了吗?”
“因为......只有那段记忆多次在梦中出现隐约的残影,而且怎么都回想不起来,所以应该确认了。”
“嗯...那小赫尔先稍微等一下,老师去拿个东西。”
赫尔维娜乖巧地点了点头,坐在原位上安静地待着。
之后也没过多久,诺莱莉就从楼上下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件灰白色的圆环型装置。
“我会用这个装置检测一下你残缺的那段记忆具体发生的日期,先把它戴在你认为与那段记忆有所关联的位置上吧。”
“具体发生的时间?”
真要与那段记忆有关联,最具可能性的,也就只有梦醒之后微微刺痛的右手臂前段那一部分了。
不过赫尔维娜最感到好奇的,还是纸笑脸姐姐所说的,借由这种装置查出事发的具体日期。
诺莱莉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困惑,等到赫尔维娜将圆环戴到右手腕上之后,就详细为她讲解了一下。
“人的记忆,倘若因为遗忘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了残缺,但只要它切实发生过,那不管如何,就一定会在脑海深处留下残余。”
“在有关记忆的研究中,魔法界将那抹残余称作为定点,并借此研发出了一套设备用来为人们服务。”
“现阶段,在寻回记忆这方面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只要满足相应的条件,就可以顺利找回,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那枚灰白色的圆环在此刻发出滴的一声,应该是已经完成了检测。
赫尔维娜低头看过去,发现装置上显现出了一个具体的日期。
那上面所显现的,那件事确切发生的时间,刚好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三天前?
赫尔维娜本以为那件事距离自己苏醒的日子会隔得更久一点,没想到居然离得这么近。
但即使她照着那个日期拼命回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她也什么都记不起来,反倒还因为过于忧虑有些胸闷难受。
“好了,如果实在想不起来,就不要再徒增苦恼了。”
“你的那段记忆...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被什么人强制封锁起来了,光靠你自己是没办法解决的。”
诺莱莉拉着赫尔维娜坐下来,等到她的呼吸逐渐恢复过来之后,才继续说下去,告诉她随后的流程需要做的准备。
“那诺莉老师你刚才说的,相应的条件都是指什么呢?”
“其实所谓的条件并不是指明面上的那种,而是需要一定份量的,与那段记忆有所关联的物品承担媒介的作用,化作定点的延伸,一点点构筑出那片记忆的全貌。”
“那是不是说......只要我按时提供些身体上的东西就行了?”
“可以这样理解,但如果小赫尔你能提供更多与那段记忆有关联的物品的话,构筑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可能会缩短不少。”
赫尔维娜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与那件事有关联的,也就只剩下艾蒂雅了。
......如果向她提起这件事并说明用意的话,她会接受吗?
赫尔维娜无法确定,艾蒂雅究竟会不会允许她探寻那段记忆的真容。
但艾蒂雅曾经又明确地表明过,除了逃离这件事,其他的都不会过多阻拦,这件事应该也在准许的范围内吧?
赫尔维娜的内心现在极其矛盾,她不知道该不该向艾蒂雅说出这件事。
但又极为迫切地想要知道,导致她们之间的关系演变成那般扭曲而憎恶的模样、让艾蒂雅铁了心要把自己关在宅邸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看着赫尔维娜满脸纠结地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压迫到几乎下一秒就要渗出血来,诺莱莉便将双手放到了她的脑袋上,开始缓慢地抚摸那一头隐隐透出光泽的银紫长发,希望她能够稍微镇定下来。
或许是因为感受着来自那位浑身上下散发着清冷气质、不近人情的纸笑脸姐姐做出的,与她本人性格完全不符的举动,以及那双大手缓缓抚过头顶时传来的阵阵暖意。
赫尔维娜内心的混乱总算是平复了不少。
只是......摸得稍微有点久了吧?头发好像都被揉乱了。
自从学会打理外貌之后,赫尔维娜最为在意的就是这一头银紫色长发了。
每天早上都必须仔仔细细地梳理几遍,直到一丁点杂乱的痕迹都看不出来才心满意足。
但是现在因为纸笑脸姐姐的缘故,只要稍微抬起视线就能发现头发的某些地方已经翘了起来,变得略显杂乱,不再那么完美无瑕。
[为什么还不停下来?都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不知不觉间,赫尔维娜整个身子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脸上也仿佛像是在隐忍不堪忍受的折磨一般咬紧了牙关。
诺莱莉的本意只是为了安抚小赫尔的心情而已,最初确实是这样。
但或许是因为途中摸着摸着察觉到这孩子头发的手感太好,过于柔软顺滑,太过舒服,就没能收住。
因为那件事长期封闭在这片空间之后,诺莱莉就再也没接触过这种软软糯糯的东西了,陪伴她的只有冰冷死寂的办公设施。
虽然偶尔也会有工作人员来向她报告学院中的重要事务,但也总是隔着了十万八千里,公事公办不敢长久地面对她。
诺莱莉自然明白她当时那副模样确实看上去就不太好相处,但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这一次解禁尝到甜头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有点上瘾了。
直到她隐隐感到一股低气压自身下传来,还听到了某种类似磨牙的动静才反应过来,赶紧撤回了手。
像是想要掩饰尴尬一般咳了两声之后,诺莱莉才看向赫尔维娜。
却发现那孩子只是自顾自地用不知从哪里取出来的梳子梳理着被她揉成一团糟的头发,脸上的神情疑似也恢复正常了。
虽然诺莱莉很想帮忙,但她总感觉现在要是伸手的话可能知道会被那孩子咬上一口。
倒也不至于被那种程度的攻击咬伤留下痕迹。
诺莱莉只是不想就这么被那孩子给记恨上,毕竟她最希望的是跟赫尔维娜处好关系,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能亲近到如同家人一样。
......那当初因为疏忽冷漠所造成的遗憾和悲剧,是不是就算是弥补了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