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找到队友了那接下来的事就很容易了,一路砍下去直到见到出口为止。只能说实力强悍是这样的,只管砍就是了,其它的什么都不用考虑。
这样想着,宋知意有些羡慕地看着前面大杀四方的耶尔莎华,现在她也算有点理解[月都]那些人的想法了:想想吧,只要你找到一个合适的邪祟再于支柱见证下建立血契,那么力量与能力可以说垂手可得。
不过那是过去式了。[黑森林][难逾越之山]的出现证明了那些狂人计划的失控,而形成血约最简单的方式也得到[月都]举行仪式——然而这家伙也没去过[月都],那对方是怎么确立的?
宋知意灵光一闪,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从她的脑中冒出,那该不会两个人是恋人关系,因为彼此亲密无间,于是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那无形之线?是了!正所谓排除所有错误答案后,最后一个哪怕再怎么离谱也是事实!
好口牙,人与邪祟的禁忌之恋,让她脑补也能脑补出一场万字大剧,何况她还能跟上一道细细品味——口牙!真的是赚翻了耶。
要让安蕤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准会一口血吐出来:能不能思想不要这么龌龊啊?她和耶尔莎华明明就是正常关系,能不能别用这种眼光看她们两个!
如果是耶尔莎华知道了,那什么事都没有——毕竟她连什么是恋人都不知道呢。
在耶尔莎华的带路下,三人势如破竹地来到了出口前。安蕤中间也从耶尔莎华身上下来了几次,才算勉强地适应了战斗的血腥程度。
虽说她刚刚几度欲作呕但多少也是坚持了下来,可以说是颇有成效了。宋知意也不需要安蕤介绍,她自会脑补两人的剧情:这安蕤八成是[学会]里的通知之人,因为和邪祟关系密因被赶出,随后两人相依为命,一直来到这里——是了,全对上了!
[学会]最排斥邪祟,与邪祟关系好点也不放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出来;[学会]大多靠机械,手无缚鸡之力,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对方这么没有战斗经验,这些都说得通,果然,她一定是推理的天才吧?
见宋知意露出一副早已看破一切的样子,安蕤就知道这家伙又冒出来什么鬼点子——毕竟游戏里就属对方会脑补,被一众玩家评为幽默担当,现在别管她就行了,毕竟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下面那个精英怪。
想到这里安蕤拍了拍手,把两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发话道:“嗯,在出发前我简单说明一下下面的情况。据我所知,下面有一个十米高左右的石制雕像,手中有一把巨型镰刀。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一个雕塑实际却是一个伪装着的精英怪。移动方式为直线冲刺,力量巨大无比,我不建议硬碰硬。我在下面有预备了一个引火绳,就客观来说用火点燃对方是天方夜谭,不过还是能起到一定的干扰作用。”
安蕤说完后安抚二人道:“不过也不用担心,它离不开一楼,只要出了出口就没事了。耶尔莎华你速度最快,就负责带着宋知意出去…”
“可是姐姐——”耶尔莎华的话刚叫到一半便被安蕤强硬地堵了回去。
“她要受伤了我可没办法,而她可是实打实的救援型异能者,在这方面还是有保障的。”说到这,安蕤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道,“不过也不用担心,比较我身上不是还有你的外置触手嘛。”
所以呢?所以这样就可以了吗?只是借口啊,她早该想到的,毕竟姐姐就是这样的善良,明明能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却还是要把这一切都推开——就为了这样一个不知哪来的臭女人。
不知为何,宋知意莫名觉得周围的气压又低了几番,哂笑道:“那个,我觉得——”
“不。”安蕤强硬地打断了,“这孩子在闹别扭呢——她太黏人了也不好,总得独立的。”
完了。真是从[学会]出来的,完全不带情感用事的,这确实很合理啊——但你是不是忘了情绪的事?你到底怎么谈上的?!宋知意只觉空气越来越冷,整个人都感觉像掉进冰库了一样,可饶是如此那家伙依旧没有退缩的意思——怪不得你敢跟邪祟谈啊,这胆子再来八个她也不够啊。
好安静啊,安蕤想,不过小孩子嘛,发脾气很正常的事情。虽说有风险,但有风险才有回报嘛,何况她也想趁机把耶尔莎华养得独立一点。
“好。”最后毫无疑问是耶尔莎华的退步。她近乎暴躁地把宋知意裹成一团,就像球一样地在她身后托着。
这孩子——算了,反正折腾不死人,这样想着,安蕤拽开了门,干净利落地撕下一块自己的裤脚,拿出打火机点燃,再奋力往外一甩。
不过瞬息之间火蛇便已飞涨得不像样子,耶尔莎华见状也不需安蕤提醒,飞一样地冲了出去。
直到对方冲出去后安蕤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问题——按对方那种团成一团的方式,理论上来讲只要两个人挤挤就能无伤过关了——她脑子真就锈住了。
不过也没时间悔恨了。安蕤趁雕塑注意力被耶尔莎华吸引到的一瞬间,注意心一狠,咬牙便跑了出去。
火焰从绳头一路烧到柱子边,整条走廊被照得忽明忽暗。雕像带着它的镰刀如同呼啸的风样迅疾地冲向了耶尔莎华,那预备好的镰刀高高落下却也只带起一地的碎石。至于耶尔莎华?她早已在对方挥砍的空挡闪出了楼外。
安蕤没有看。她盯着出口,盯着那大敞着的玻璃门。脚在跑,膝盖在发软,整个人就像被火点燃了一样不住地流汗。
呼啸的风带着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在安蕤耳边响起,宛若阎王的催命曲。雕像手腕一翻,刀锋自下而上挑起,带着碎石和灰尘,像铁犁翻起泥土样要把安蕤一分为二。
“左边!”耶尔莎华近乎嘶吼的声音在她前面响起,安蕤往左一闪——可还是太慢了,镰刀干净利落地把安蕤的左臂削了下去。直到它高高地飞起安蕤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也因这股巨力直挺挺地、如同火箭一样地往墙上撞去。
疼!好疼!安蕤只觉自己像个水龙头一样,不断地在空中淌着血,随后袭来的便是猛烈的撞击,耳朵嗡嗡的,疼痛也随着它爬遍了全身各处。
当一切都结束之后安蕤就像一个被戳烂的风筝一样从空中高高地坠下,她望着地面不断地变大、变大,最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耶尔莎华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安蕤。远处的雕像拿着镰刀,在火焰笼罩下宛如来自地狱的行刑手,它就像注意到耶尔莎华的目光一样,再次举起了镰刀——然后带着狂风呼啸而过。
耶尔莎华低头看着怀里的安蕤——姐姐的左肩空了,断口处的血把两个人的衣服染成同样的暗红。脸白得像纸,睫毛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啊,就该把你关起来的,早该这样的,姐姐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啊。耶尔莎华这样悔恨地想着,仰头迎向了坠下的镰刀——然而它落到一半就不再往落了。
抬头看,上面缠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连带着雕像上面也有,最后它就像不堪重负的玩具一样,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最后“崩”的一声,碎了个稀巴烂。
宋知意在她的身后走出,身边还飘着如同碎星一样的文字。
“把我也杀了吧。”耶尔莎华抬起头平静道。
“不,她还有救。”她这样说着叹了口气,“我以为她有什么底牌呢,结果就纯粹的莽,整个人就像被蛊惑了一样——这么勇我还以为她有什么底牌呢。”
宋知意一面这样吐槽着,一面手心冒出了阵绿莹莹的光融入了安蕤身上。“把她左臂拾过来。”耶尔莎华没有动,只是探出一条触手卷住断臂的手腕,轻轻提起后放到宋知意手边。
宋知意接过断臂,对准安蕤左肩的创口。她掌心的绿光从淡绿转为深翠,像沉入水底的玉石,光丝一缕一缕地渗进断面边缘。断臂被光牵引着,慢慢贴回原处。血管、骨骼、肌肉的纹理在光中若隐若现,像被一根无形的针重新缝合。
“接是接上了。”宋知意的声音压得很低,额上渗出一层细汗。“但人得明天才能醒手臂运用自如恐怕还要点时间。”
耶尔莎华没有接话。她只是把安蕤搭在膝上的右手拢进掌心里,拇指在那道细痕上慢慢地蹭着。一下,又一下,像在等脉搏重新跳回她熟悉的节奏。
宋知意见状知趣地走远了,但在迈出门时忍不住吐槽道:“虽说我没什么恋爱经验,但你不清楚她几斤几两吗?你们这谈恋爱可真够有意思的。”
谈恋爱?那是什么意思?耶尔莎华这样想着,望向了自己的姐姐,不管了,等姐姐醒来之后她问问姐姐就好了——不,也许等会自己可以亲自问问那个碍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