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雾镇]前期没有怪的缘故,几人搜罗物资可以说相当容易,安蕤更是借机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相貌,面容略显冷淡,正好解决了她交涉的困难;稍有姿色,有点像病美人那一类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对于安蕤而言能用就行了
由于前车之鉴,耶尔莎华现在是对安蕤寸步不离,整得她稍显无奈——不过也没办法就是了,毕竟她忍心把耶尔莎华强硬赶出去吗?
至于宋知意,安蕤就不想见到那家伙,谁知道那家伙还会再教耶尔莎华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安蕤也顺手给耶尔莎华进化了个[储存]的功能,它能让耶尔莎华长出专门蓄物的触手进行蓄物。
在出行前的一切准备都做好后三人便离开[雾镇],前往[黑森林]了。黑森林不至于像难逾越之山那样危机四伏,它虽说有邪神存在却也是中立的,不至于路上全是战斗;不像[白色月亮]那样有乱七八糟的设定,除了走着偶尔遇见以前走过的空间单元格外再无一点神异。
三人沿着雾镇边缘的马路往北走了大半天,脚下的沥青渐渐变成了碎石,又变成了松软的、覆着腐叶的黑土。空气里的铁锈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草木气息。雾镇那座灰扑扑的实验楼在身后的薄雾里缩成一个小小的灰点,终于被树梢吞没了。
安蕤走在前面,手上除了几警惕着的触手外什么也没有——她是伤号嘛将就着她是应该的。
耶尔莎华走在安蕤左边。那条新进化出来的储物触手比别的触手粗一圈,表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里面的东西隐隐约约透出轮廓。她走几步就看一眼安蕤,看一眼才继续走,像在确定对方没有走出她视线之外一样。
宋知意走在后面,背着大大的包,身上套了件从雾镇超市顺来的防风外套,手上也持着钢管警惕地望望四周。
黑森林的树很高,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束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照在地上像一块块碎掉的镜子。这里没有明显的路,但脚下有一条浅浅的、被反复踩过的土痕,弯弯曲曲地往林子深处延伸。
“嘎嘎——又有家伙来森林了。欢迎你们,欢迎你们。”聒噪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寻着声音望去,安蕤望见了一只站在树梢上的乌鸦。
“先不要动。”
安蕤没记错话这只乌鸦是中立阵营,虽然聒噪得惹人心烦,但作为一个情报商贩而言还是很称职的。
正当安蕤思考的时候那聒噪的声音,又响起了,“你的眼珠一定很很好吃,给我,给我!”它那样嘎嘎的叫着,扑哧着翅膀飞来飞去,“你呀,你呀,你哪有甜甜的眼球吗?给我!给我!”
耶尔莎华的触手在安蕤身前展开,织成一道半弧形的屏障,竖瞳锁住了那只扑腾的乌鸦。
“不给。”她的声音很笃定,“你要再吵的话,我可能会会杀了你呦”。
乌鸦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珠转了转,又嘎嘎地笑起来:“小邪祟生气了,生气了!你的眼球也可以,也可以!”耶尔莎华没有接话。一条触手从她裙下探出,贴着树干无声地攀上去,在离乌鸦半尺的距离停住。
乌鸦不笑了。它盯着那条触手看了片刻,忽然把翅膀一收,端端正正地落在枝头,语气变得彬彬有礼道:“欢迎来到黑森林,三位旅人。一个邪祟,一个驭邪者,一个异能者”。
乌鸦在枝头踱了两步,翅膀指了指林子深处。“沿着这条土痕走,那里相对安全一点。想交易的话,可以拿情报来换情报,拿肉换情报。当然,有眼球的话更好了。眼球!甜甜的眼球!”说到这里它又嘎嘎笑起来,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擦过树皮,随后展开翅膀,扑棱棱地飞走了,留下一根油亮的黑羽从树梢晃晃悠悠地飘下来。
安蕤看着那根羽毛落地,才把一直握着刀柄的手松开。耶尔莎华的触手从树干上收回,收回了回来。宋知意在后面吐了口气。“这林子还真没个正常人。”
安蕤没有回头,只是抬脚继续往前走。“走吧。天黑前找到歇脚点。晚上的话这个林子就不至于这样的友善了。”说到这安蕤又想起正事,紧接着提醒宋知意道,“到晚上你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月]了,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上面那轮[月]只是虚影,不必当真。”
“也就是说这里的[月]不是真切的吗?”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想在这儿遇见祂?”安蕤没好气地说着,却突然直刹刹地停了下来。
“前面怎么了,到地方了吗?”宋知意见前面的人蓦然停下好奇地询问道。
“不。”安蕤回应道,“是那只烦人的乌鸦,不,不只是它,它还带了些同伴来。”
那是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穿着厚厚黑大衣的家伙——这和乌鸦有什么关系?
“嘎——嘎,你的话可真难听。”它们叫到,连带着周边看起来正常无比的树响起了密密麻麻的鸦叫。不止如此,在宋知意惊骇的目光下,一只乌鸦扑哧扑哧地从她脚下飞起,紧接着,大地就像是醒来了一样,从中飞出了密密麻麻的隐匿着的乌鸦。
“嘎—嘎,我们要眼球啊,要甜滋滋的眼球啊。”万千鸦叫在安蕤的耳边响起。
耶尔莎华整个人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整个人都立了起来。“一个异能者,一个驭邪者,一个邪祟——嘎,足够我们饱餐了。”它们在她头上叫嚣着,不断地飞旋。
安蕤没有动。她站在鸦群掀起的风压里,袖子被吹得猎猎作响,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
耶尔莎华的触手已经全部张开,每一根的尖端都指向鸦群最密集的方向。但她没有攻击,只是挡在安蕤身前,竖瞳缩成一线。
安蕤抬起头,对着那片盘旋的鸦群缓缓地开口道:“眼球没有。但我这有一条情报。”
鸦群忽然全部停在半空。所有乌鸦同时转头,所有眼睛同时对准安蕤。然后鸟嘴医生从鸦群里走了出来——那件厚实的大衣在半空中不断地飞涨,无数乌鸦钻进衣摆下面,撑起肩膀、袖口、兜帽,把它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巨人,但它本人倒是毫不受影响地道:“那说说看,什么样的情报能免去你们的性命。”
“有的知识就是禁忌,我得确保你们能承受的下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找那位密林中的大人一起…”安蕤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它们打断了,“你以前没来过[黑森林]的吧?怎么知道那位大人?”
“她是[学会]的通知之人。”宋知意回答它们疑惑道,“不过看样子是触犯禁忌被赶出来了——这很可能与她的那份知识有关。”
它歪着头,琥珀色的复目在面具后面一眨不眨地盯着安蕤,盯了很久。然后它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像乌鸦被掐住脖子一样的笑。
“嘎。学会的通知之人,触犯禁忌,被赶出来——”它把安蕤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竖瞳紧缩的耶尔莎华,“还带着一个邪祟。有趣。非常有趣。”
它向后退了一步。鸦群如潮水般从它身上褪去,巨人般的轮廓迅速坍缩,缩回一个正常人的体型。它整了整袖口,将面具扶正,声音重新变得彬彬有礼道:“房费免了。明早之前,不会有任何东西来打扰你们。”它转过身,大衣下摆在腐叶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那条情报我们也无福消受。”它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用弯曲的指甲指了指前面的方向继续道:“前面那一块就是安全区,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
说完后它的大衣下摆像翅膀一样地展开,整个人化作鸦群,散进林间的阴影里。最后一只乌鸦停在枝头歪着头看了她们片刻,嘎嘎笑了两声,扑棱棱地追了上去。
“就这样走了?”宋知意有点惊疑道,“我还以为它们刚刚会动手的。”
“它们聒噪是聒噪了点,但整体上还是很守原则的。”安蕤解释道,“只要给出一个它们不知道的情报,或者给它们一些足够有趣的眼球,又或者表现出潜力,那它们就不会贸然攻击的。”
“那你是什么情况?”
“第三种。要么我真的是你说的那样,要么就是一个超出认知的情况,无论哪一种都能算是潜力的标志。”安蕤这样说着,跟耶尔莎华慢悠悠地走在一起。
“那么你到底是什么?”宋知意好奇地询问道,却迎来了对方近乎是拒绝的回答,“我是耶尔莎华的姐姐。”
“对!你少跟耶尔莎华走在一起——净会教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