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决定独自返校找乐子。
四人在目送程澄转入地铁的候车区域,回返指定的见面地点附近时,距离和委托人见面的时间,也只剩下五分钟了。
阳伞伞当即安排起任务。
“小梦,对方没见过你,所以你守在这里,委托人如果试图逃离,就拦下来,注意分寸哦。”
“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所长。”
徐梦景很快适应了此刻的身份。
“铃,你借助人群掩护,到对面那家百货店的外展区待命,发生状况时,就露面给对方制造压力,驱赶到小梦这边,毕竟那里人比较多,容易引起骚乱,万一伤到人就不好了。”
“Ja。”
阳伞伞等她们就位后,才带着云雅心,走向了右侧不远处的【拂晓咖啡馆】露天用餐区。
坐在角落位置上的田修哲,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接近。
云雅心看向阳伞伞,在点头示意的无声交流下,率先向对方打起了招呼。
“您好,田先生。”
“哦,你们来了,咦?这位是?”
田修哲回过神来,又因阳伞伞这个新面孔而疑惑。
“您好,田先生,我是悬莲的所长,阳伞伞,遮阳伞的阳和伞。”
“喔!您好,阳所长,快请坐。”
田修哲看起来相当热情,却没有掩盖住真实的紧张。
阳伞伞也没戳穿,面带微笑地和云雅心在其对面坐下,随后双手交握着搭在桌面上,稍微俯身看了过去。
“那么,田先生,让我们开门见山吧,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哎?”
田修哲怔了一下,随后堆起略显心虚的笑容。
“阳所长,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呀,因为我的助手已经见过了陈夫人,并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一个令人非常遗憾的消息。”
阳伞伞笑意不改地微微眯了眼。
“那就是,艾米丽已经在一周前病亡了,所以,您的委托,事实上无法成立。”
“啊?!”
田修哲讶然地起身追问。
“艾米丽死了?!你们确定吗?!”
“嗯,确实很令人遗憾,毕竟是您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向那位经营宠物店的朋友,更是当时唯一还愿意施加援手的友人求情,而带回家里,准备送给妻女的赔礼,然而……哈哈,结果不尽人意嘛。”
阳伞伞收敛笑容,做出一副困惑的模样,靠到了椅背上。
“所以,正因为这样,我才想不明白,事到如今,您为什么又要将艾米丽掌握在手里?您的债务,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前妻和女儿,也被人照顾得很好,就算是想要破镜重圆,也总该要考虑下对方的感受吧?”
她仔细观察着田修哲从震惊转变为失落,又很快变得愤怒且慌张的神情,便轻声补充道:
“还是说,您单纯的,只是想要报复陈宏远,又或是,想要报复前妻女呢?”
“我没有!!”
田修哲陡然大喊,脸庞因激动而快速涨红。
如同被黑眼圈托住的双眼里,本就因疲惫而满布的血丝,也因激动而更多了。
“既然这样,田先生,还请先冷静下来。”
阳伞伞看向投来讶异目光的其他顾客,微笑着点头赔礼,抬手示意田修哲坐回位置上。
也免得铃和徐梦景都已经蠢蠢欲动了。
毕竟以现况来看,还是能继续用语言沟通的。
田修哲喘着粗气,欲言又止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情绪才平复不少,慢慢坐回位置上。
他抬起双手,十指插进头发里,闭上眼,稍微用力地揉了几下。
吐出一口闷气,才放下手睁开眼,看向了云雅心,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云小姐,看来你们的业务能力,确实和之前保证的一样,还请让我对之前的无礼,先向您和丁小姐道歉。”
“您不必这样,我们只是为委托人解决困难的同时,希望对方能继续过上安稳的生活。”
“呵呵,安稳的生活吗?”
田修哲自嘲地笑着说完,垂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以前确实不是个东西,也希望她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陈宏远……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所以我必须提醒她们!”
“关于这点,我希望能听您解释一下,会做出如此判断的原因,毕竟,说得不好听些,您不具备能把握对方动向的能力。”
阳伞伞十分自然地接过话题。
“确实,但该说是我的执念,还是厄运呢,总之,事情是我亲眼所见,就发生在……一周前……”
田修哲克制着情绪,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压低话音,开始讲述起来。
随着讲述,阳伞伞和云雅心的神情逐渐严肃。
“事情就是这样。”
田修哲如此宣布结尾后,阳伞伞便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田修哲这三年来,一直都想找机会,向前妻和女儿正式道歉,但别墅区安保已将他列入黑名单。
无奈下,他只好有空便到恒德制药总部大楼附近碰运气,希望得到与前妻面谈的机会。
但频频落空下,判断出前妻或许并不会前来总部大楼,打算放弃时,偶然遇上准备出行的陈宏远。
并注意到对方与平时截然不同,且异常不对劲的表现。
他出于好奇而跟踪对方后,不仅在地下区域里,目击到陈宏远与人交易违禁药物的现场,还顺利录制了整个过程。
后来出于多年摸爬滚打的谨小慎微,在暗中躲了好几个小时,才小心离开。
否则别说以发布寻猫委托,来获取和前妻面谈的机会,恐怕早就被对方收尾人员发现,并暗中处理。
也不知该说田修哲的运气,其实相当不错,还是对方过于自信而大意,才没有发现他。
当然,不排除对方认为田修哲并非单独行动,所以想以此作饵,想要连根拔起的可能性。
毕竟只凭田修哲的讲述,阳伞伞就能想象出那对自己和铃而言,不出十秒就会被发现的拙劣跟踪手段。
阳伞伞做出大致判断,继续问道:
“那这份录像,现在在哪?”
既然是有关违禁药品的交易过程,本打算用寻猫委托作为掩护,以此提醒前妻,更可以提交给官方的重要证据,应该不会随意带在身上。
至于想要先保证前妻和女儿的安全,而没有第一时间交予官方部门的做法,阳伞伞一时也无法作以评判。
先不谈对方故意作饵的可能性,何文远的事情就是最好实例。
提起这个,她还不免颇感郁结。
其实柳明峰在周一时,就已向她告知,何文远在拘留室内服毒自尽的消息。
也不知如今的黑莲,究竟是谁在背后撑腰,触手不仅能伸得既长且深,还浑然透着肆无忌惮的意味。
加上之前齐月等八人,同样服毒自尽的状况,她认为有必要找柳明峰询问一下,何文远当时的具体状况。
“关于这个……”
就在阳伞伞思绪飞转时,田修哲却面露难色地迟疑了下,紧接着沮丧地叹了口气。
“丢了。”
“丢了?!”
阳伞伞难免愕然。
果然需要撤回之前的评价,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毛躁,如此重要的证据,居然都能弄丢了。
云雅心也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声讪笑。
田修哲羞愧地双手捂脸,保持了好一会,才放下了手。
“其实也并不是我粗心大意,而是……我总觉得,是被人偷走的,但我想尽办法,也找不出是谁做的。”
“仔细讲一下详情吧,或许能发现些线索呢。”
听他这么讲,阳伞伞也算得到些心理安慰了。
然而听完田修哲的再度讲述,阳伞伞很是无奈地摇头轻叹。
“田先生,看来想要过上安稳的生活,您最需要做的,就是把沾酒必醉的毛病给改了。”
田修哲闻言讪讪点头。
“您教训得是,虽然……因为很久都没见到她们,所以难免激动了些,但也不该又一次放纵自己的……”
“唔……”
阳伞伞则是根据田修哲的讲述,再度整理了下线索。
常去的小酒馆,人不多,也没有什么陌生人。
由于和老板娘是熟识,酒意上头后,由于想要倾诉的念头,不小心就说出了,或许能够和前妻面谈的事情。
然后很快就因醉酒,而没有太多清晰的记忆了……
“田先生,您确信在自己离开之前,没有其他人进入酒馆了吗?”
“这个……”
田修哲揉着额头尽力地回想了下,却还是苦恼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后来问过老板娘了吗?”
“啊……没有,毕竟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除非能确定和她们见面,否则实在不敢耽误工作了。”
“好吧,那我们会帮你去询问一下的。”
阳伞伞微笑着抬了下右手。
“但事到如今,您应该可以讲一下,真正想要我们协助达成的目标了吧。”
田修哲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了阳伞伞的目光。
“你们……真的还愿意,帮我吗?”
“哈哈,瞧您这话说的,虽然寻猫委托是作废了,但可没人规定,因为这样,就不会受理委托人的后续委托吧。”
听起来像是场面话,但就算这件事与禁药无关,阳伞伞也没打算置之不理。
毕竟对方以前确实道德败坏,做出过对妻女施暴如此令人不齿的罪行。
即便现在看似改过,但人性复杂,加上连串说辞,在阳伞伞看来,有许多不尽不实之处。
基于这点,谁也不敢保证,他是否会在面谈时,因情绪过激,而突然做出伤害前妻和女儿的行为。
打算接下后续委托,也不是为了田修哲,而是为了保护他的前妻和女儿,让整件事有一个真正的彻底了结。
田修哲愣了几秒,哽咽着低下了头。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希望她们能够和云小姐说的一样,平平安安地继续过上安稳的生活,除此之外,我真的并无所求了。”
“嗯,您的这个委托,悬莲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