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铃、云雅心、徐梦景放学后,接上林春雪一起到了旧街区,又很快搭上了阳伞伞的惊鸿N2。
“伞伞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云雅心好奇地问起。
若非阳伞伞特意交待,她们今天本该在学校里帮忙。
“到了就知道了。”
阳伞伞的笑容里,莫名带着些许遗憾意味。
云雅心便没再问。
“对了,橙子呢?”
阳伞伞转口问起。
“特训,趴了。”
铃言简意深。
徐梦景闻言不由苦笑摇头。
阳伞伞这下是真的笑得很开心。
“哈哈,把握好分寸哦,可别真把她给榨干了。”
“Ja。”
“唔~!”
云雅心却鼓了脸颊。
“适可而止的该是你啦!”
这个人有时还真和挚友一样,口无遮拦。
“嗯、嗯,知道啦,知道啦。”
“又这么敷衍。”
云雅心更加不满了。
四人转移话题继续交谈着,没多久便抵达了目的地。
“看守所?还有那是……”
车刚停稳,云雅心便讶然开口,并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蒙钦,以及他身旁的田修哲。
“蒙先生和田先生?”
她向阳伞伞继续问道:
“是为了让田先生确认委托达成,而探视陈宏远先生吗?”
“唔……一半吧,先下车再说。”
阳伞伞说着下车关门,向蒙钦和田修哲两人摆手。
两人当即迎了过去。
“来啦,小阳伞。”
“嗯,谢啦,大块头,给你添麻烦了。”
“嗨,说什么见外的话呢,小事一桩。”
蒙钦看向云雅心三人,咧嘴一笑。
“喔,三位小姑娘,才一天不见,就感觉成长了很多呢,看来昨天表现得很活跃嘛。”
“您过奖了,我们不过是竭尽所能。”
云雅心客气地回应,随后颇为困惑地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田修哲。
“田先生,您好。”
“啊?嗯…嗯,云小姐,您好。”
简短的招呼,田修哲却讲得支支吾吾。
甚至整个人都透着难掩的焦虑和慌乱。
云雅心忽然有不妙的预感。
“就先聊到这吧,时间不多,还是先把事情办了。”
阳伞伞说着向蒙钦递了个眼神。
蒙钦点头,带头朝看守所大门走去。
该是已事先打过招呼,众人很顺利地入内。
田修哲独自忐忑地进入了探视间。
其他人则跟着蒙钦进入了相应的监控室。
“哎?陈夫人?”
云雅心很快认出了田修哲探视的对象。
“伞伞姐,这是怎么回事?”
铃和徐梦景也疑惑地看向阳伞伞。
“唔……你应该还记得,自己在别墅时,向佣人询问过艾米丽的具体情况吧?”
阳伞伞神色略显感慨地反问起来。
“艾米丽?……啊……是这么回事啊……”
云雅心很快明白过来,神情哀愁地看向了监控画面里,正在与田修哲发生争吵的陈夫人。
“原来,恒德制药的禁药买卖幕后主使,并非陈宏远先生,而是他的夫人,田先生的前妻,胡海羽女士……”
“不是,我都懵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徐梦景有些茫然了。
她实在难以相信,那个一家三口出行时,笑得最为温柔可亲的人,竟然才是禁药买卖的幕后主使。
铃也呆萌地眨眼表示不解。
“啊哈哈……”
云雅心惆怅苦笑。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艾米丽的毛发修剪长度,近乎一致的苛刻,固定的喂食、散步、梳理,甚至是起居时间,以及食物品类搭配,无一不在证明着胡女士的掌控欲。”
她轻声叹了口气。
“连天生随性的宠物猫,都要掌控到如此程度的性格,要不是一切尽在掌握,又怎么可能不去总部大楼确认,准确一些,便是监视丈夫的动向呢。”
“嗯。就是这样,至于详情就不提了。”
阳伞伞说完也略显无奈地轻声叹息。
“毕竟我们已达成委托,并见证结尾。之后的事,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他们的女儿吗?”
云雅心面露哀伤。
她虽从小失去母亲,但记忆中,却都是母亲最为美好的一面。
现况已无法挽回,难免让她深感恻然。
“嗯,虽条件拮据,但田先生本就有义务,其父母也已离世,胡海羽的父母居住在太原,联络时态度还很差,如果在正式庭审前,没有前来表态,也只能如此了。”
阳伞伞看向蒙钦。
“那么,大块头,我们就先走了。”
“嗯,我还要确认下,他探视陈宏远的情况,就不送你们出去了,有空再聚。”
“好。”
阳伞伞点头带头离开。
铃和徐梦景先后跟上。
云雅心继续注视了下监控画面,又向蒙钦道别,才连忙跟上。
回程时的气氛,难免因此有些沉闷。
“小雅,在想什么?”
阳伞伞见云雅心呆望远方,轻声问起。
“唔?啊!”
云雅心回过神来,略显歉意地回答:
“都忘了要和你说,从明天开始,我们都没空接小雪放学,所以,希望你能接替一段时间。”
“嗯?噢!我都差点忘了,建国日的校内庆典。”
阳伞伞很快恍然。
她身为第一高中的学生时,当然也参与过为了庆祝建国日而举办的校内庆典。
“没问题,明天我会准时过去的,你们就安心参与准备吧。”
“嗯。”
云雅心微笑点头,随后转移了话题。
闲聊着回到公寓,在上上签预订好了晚餐。
陪林春雪玩闹了一阵后,阳伞伞接到了柳明峰的通讯,暂时离开店内。
等约好见面时间,回到店内,铃和云雅心已先行回了事务所。
徐梦景则自告奋勇地留在店内,指导林春雪的学业。
阳伞伞见状便没打扰两人,上楼回到事务所,却没能见到云雅心的身影。
“小雅呢?”
铃默默指向天花板。
阳伞伞感知了一下,很快到了天台上。
云雅心正站在栏杆前,眺望着远方街景上的残阳。
阳伞伞默默地看了会,才上前走到云雅心的身旁,轻声问道:
“还是无法释然吗?”
云雅心侧目,摇头。
“我只是总算明白了爸爸的苦心。”
“还真让人感兴趣。”
“呵呵,真狡猾,明知道不问我也会讲的。”
云雅心再度看回残阳,眼神满怀追忆。
“我以前难以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力排众议,以特殊情况下能够行使重权的保护计划,将我彻底藏在幕后,经历了昨天的事,我才想通了。”
她侧身看向阳伞伞,右手轻轻按在了胸前,笑容释然,语气平稳。
“位高则任重。”
阳伞伞稍怔,点头。
云雅心轻轻舒了口气,又向咸阳宫所在眺望而去。
“就算平时不具备实权,但也必然会有许多人,试图通过我谋取利益,更别说他是由军转政,所以以前的我,根本不具备能够应对这一切的能力。”
“所以,他不仅是为了让我远离争斗,更是为了让我能有充足的时间。”
“如果,在我做好准备时,他仍身处那个位置上,那我将能自行面对一切。”
“要是在他卸下那份责任时,我仍没做好准备,之后的人生,也不会太过艰难。”
阳伞伞侧目看向云雅心,柔声道:
“所以,他真的很在意你。”
“嗯。”
云雅心笑意温柔。
“可我之前,完全就是个无法理解家长苦心的任性小孩,只是想要引起注意,得到承认,便冒失且不顾后果地闯入了不得了的世界呢。”
“哈哈,现在理解也不晚。”
阳伞伞轻笑着揉了揉云雅心的头顶,眼里有些不舍。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一周,但眼前少女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实在过于鲜明。
也许不仅是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会铭记一辈子吧。
不过这样也好。
对方本就不该属于这一边。
更何况,就算迅速地划清了这方面的边界,由于铃和徐梦景还在学校里,今后肯定会偶尔见面。
现在太过感伤,倒也有些太做作了。
只是……
“那以后有时间就和橙子过来玩吧。”
阳伞伞最终还是忍不住这样说出了口。
“唔?”
云雅心懵愣地歪头眨眼。
“突然之间是在说什么呢?”
“哎?”
阳伞伞也懵了。
“哦,原来如此。”
云雅心忽然明白过来,目光不善地眯了眼。
“所以,你居然认为,我会因此就辞职啊,还真是过于跳跃的想法呢。”
“咦?难、难道…不是吗?”
阳伞伞不由慌了。
“怎么可能啦!”
云雅心气鼓鼓地双手扠腰。
“我可是你的助手一号!也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怎么可能因此就离开啊!更何况委托还没达成呢!你的自我感动未免有点过分了哦!”
“啊……嗯,对不起,看来确实是我想多了。”
阳伞伞只能苦笑着诚恳道歉。
“唉……真是的。”
云雅心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噗呲’笑出声来,并很快笑得前仰后合。
“也不用笑得这么夸张吧。”
阳伞伞很是尴尬。
“哈哈,哈哈哈……因为,你刚才的样子,好慌张,但也好可爱!”
“喂!”
阳伞伞不禁有些脸红。
其他时候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被人说可爱,简直让她害羞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呵呵。”
云雅心平复了下呼吸,轻笑着上前,仔细地为阳伞伞抚平了衣服上的些许褶皱。
然后与颇为害羞的阳伞伞四目相对。
“总之,就你看似仔细,实则粗心的性格,肯定不出几天,就能让事务所又变得一团乱了,让人怎么能放心呢?”
阳伞伞难以辩解,尴尬地挠了挠头。
“还真是败给你了。”
云雅心笑意嫣然,上身微微前倾。
“那就好好反省下自己吧,阳伞伞所长。”
“是、是,知道啦,走吧,吃饭去。”
阳伞伞稍微后仰上身,态度随意地说完便朝天台入口走去。
云雅心哭笑不得地摇头。
“还是这么敷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