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雅心没多久便回返房内。
吃过东西,她才不解地歪过头,“想不明白。”
“哈哈。”
阳伞伞示意徐梦景关掉电视。
“什么想不明白?”
徐梦景也相当不解。
之前还以为,云雅心提醒她们打开电视,是为了遮掩说话的声音。
却没想,阳伞伞几乎都是在专心应付美食,只偶尔问她有没有想去看一下的景点。
“房内不仅没有监控。”
云雅心捏了捏手里的软饮杯,“就连监听设备都没有。”
她们俩姑且不提,青联会总不能认为伞伞姐不值得警惕。
“啊?”
徐梦景讶然,“那你为什么要在意那个钟?”
“我原本是打算找个借口,确认下酒店的态度。”
云雅心颇为犯愁,“哪知道那个钟是之前的房客留下的,也没有异常,酒店经理还因此给我们减免了部分费用。”
“……我也想不明白了。”
徐梦景哭笑不得,“客房清理就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吗?”
她不禁抬头看了眼之前那个挂钟所在的位置,“而且还是这么明显的位置。”
“这其实很正常。”
阳伞伞接过话头,“少了东西没有及时报告,赔钱的是自己。但多了东西,又是平时不会注意的地方,就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两人想了下,便也都点头表示理解。
“既然这样,证明青联会内部确实存在问题。”
阳伞伞先是看了眼云雅心,却又将目光落至徐梦景。
“嗯。”
徐梦景会意点头,表明猜测,“并非认为没有威胁而掉以轻心,而是以此向我们表达善意。”
“农小九那一方?”
云雅心暂时只能给出这个结论。
对青联会她仅有以农家为首。
加上孙,李,冯,蒋,杨,许,华,这七家共同组成的表面认知。
“说不好。”
阳伞伞起身收拾起桌面,“也别忘了,比起凭空猜测,不如实地一走。”
云雅心和徐梦景也起身帮忙。
“走吧,出去逛逛。”
阳伞伞将垃圾放进桶里,走向房门。
“之前不是说,明天才去观光吗?”
徐梦景有些担忧,“这样贸然出去,会引起农家的猜忌吧?”
“都说了呀。”
阳伞伞抬手搭上门把,笑意略显奸诈地回头,“只是逛逛。”
云雅心掩嘴轻笑。
徐梦景也会意挑眉而笑。
确实,硬要说的话,这可以算观光。
但谁说附近随便逛逛就一定是观光?
这很难定义。
更可以说这就是放松的一种方式。
所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钻空子呢。
三人到了街面,阳伞伞转过身来,举起右拳,“猜拳时间到,我选右边。”
云雅心和徐梦景先是一怔,不由轻笑。
“那我就先正对面吧。”
云雅心跟着举起拳。
“那我没得选了,总不能是原路回返吧。”
徐梦景顺势喊出口号,“石头~剪刀~布!”
“这就叫逆向思维。”
云雅心得意洋洋地晃了下拳头,“伞伞姐肯定是想着,我们认为你会惯性出拳,所以刻意出了剪刀。”
她又看向徐梦景,“梦景则是想着,我们认为你会刻意保持攻击性而出剪刀,就同样以逆向思维维持住了。”
“结果我的逆向思维也被你看穿了呢。”
徐梦景一脸无奈,“真是厉害,我都想推举你直接升任所长了。”
“居然还想倒反天罡,给我乖乖打工啊。”
阳伞伞好气好笑地带头朝正对面的街道走去。
两人相视一笑跟上。
云雅心很自然地便挽住了阳伞伞的左臂。
徐梦景走在右侧,目光一扫,“倒是有人监视呢。”
“不用管,从车站开始就一直都有。”
阳伞伞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街边的各式店面。
“这也未免太浪费人力了。”
云雅心指着前方左侧的成衣铺,“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
“倒也不能这么说。”
阳伞伞看了眼川流的人潮,颇显感慨“拿钱办事,和我们也没区别,多少人或许还会很羡慕。”
说话间,三人已走进成衣铺。
“可一旦有事,他们不是都要冲在最前面了吗?”
云雅心拿起一件当地的民族服饰,在阳伞伞身前比了下,“我们却至少还能够做出选择。”
还能够做出选择吗?
阳伞伞第一次对此没有表明意见,而是因面前太过老成的服饰眯眼,“我不适合这种风格啦。”
虽只是零星的记忆,但她却对此产生了根本上的动摇。
“确实,太……成熟了。”
云雅心将衣服放了回去。
转身时眼神却黯然了下。
虽然认识到现在,几乎都陪在伞伞姐身边。
但……是从地下遗迹时开始吗?
总觉得伞伞姐从根本上发生了变化。
并不是贬义上,而是……还是那个人,却又不像那个人的微妙感觉。
“你刚才是想说显老吧!”
阳伞伞扠腰忿忿。
“倒不如说,我们本来就走错店了啊。”
徐梦景不好意思地向柜台后面,斜瞪着她们的老妪合十做歉。
阳伞伞和云雅心也不免尴尬。
聊得有些投入,倒是真没注意,这里的服饰,本就是面对年长者的。
三人离开店铺。
“那一家应该没错了吧。”
云雅心指向前方右侧不远处的另一家服饰店。
“那种粉粉嫩嫩的裙装更适合你穿。”
阳伞伞无奈摇头,“而且我说的到处逛逛可不是逛街啊。”
“哎!听说前面有舞狮表演!”
“是吗?那得去看看,听说这里的舞狮都很厉害。”
两名年轻女性恰好在这时交谈着向前融进人潮。
“有兴趣吗?”
阳伞伞顺势询问。
“有!”
云雅心明显兴致盎然,“我只在书和视频上了解过!”
“我也有兴趣。”
徐梦景反倒是有些战意才对,“咸阳的其他世家,虽然也偶尔组织类似活动,但这边的我确实没亲眼见识过。”
意见一致,三人跟随着逐渐拥堵的人潮向前移动。
阳伞伞刻意朝着女性较多的地方移动,以免拥挤中发生些不好的小意外。
云雅心抱着阳伞伞的手臂,紧紧贴住。
徐梦景也算是贴得较近,却是和阳伞伞一起,暗中拍开了不少试图偷窃的手。
咚咚锵——咚咚锵——
锣鼓声渐大。
人流忽然停下。
喧哗四起。
三人便见到人群前方,一个活灵活现的狮头陡然升起。
“哦,功底不错嘛。”
阳伞伞只是一眼,就看出了舞狮人无论是相应的技巧实力,还是手上功夫都很强。
“看起来,像是……刀术?”
徐梦景有些拿不准。
“嗯,是个走双刀流的高手。”
阳伞伞抬手按上她的肩,“实力和你不分上下,经验却比你要老道一些。”
徐梦景点头,“实战经验确实比我丰富,但也仅限于此,少了股舍生忘死的感觉。”
阳伞伞笑意欣慰。
这是十分中肯的评价。
意味着对方虽然实战次数很多。
却并没有遇上过,她们曾经历过的那些,需要豁出一切的类似危机。
“是不是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云雅心发现了人流的变化。
正在为舞狮队伍让路,而从中快速分开。
“确实,向后面退一点吧。”
阳伞伞带着两人朝着身后的街面左侧艰难移动。
但人流移动的变化较快。
三人不免很快被周遭的人群挤得难以动弹了。
“呀!谁摸我?!”
“哎我钱包呢!?”
“你这人!干嘛挤得这么用力啊!”
“离我远点!”
人群开始出现骚乱。
这可不妙了呢。
阳伞伞看了圈状况,犹豫着是否要采取措施。
这样下去,很容易发生踩踏事故。
“诸位乡亲父老,远方来客,在下古承望,还请先听我一言!”
舞狮者却已站到了配合者的肩上,狮头高举,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并高声喊话。
“古家班由衷感谢诸位的捧场,但若由喜转悲,自非我们所乐见。还请诸位不用着急,保持秩序,我们将放慢行进速度,全心全意地为诸位继续奉上表演!”
人群的骚乱稍微平复了些。
“倒还挺帅。”
徐梦景轻声评价。
“怎么,有兴趣?”
阳伞伞忍不住打趣。
“没有,不是我的菜。”
徐梦景轻轻耸肩,“我更喜欢年下。”
“哈哈,毕竟是妹控嘛。”
“这点我才不会否认呢。”
徐梦景一脸骄傲,“在我而言,梦然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妹妹!”
阳伞伞和云雅心不由轻笑出声。
舞狮队伍放缓了速度,在开路的人员引导下,继续朝着她们来时的街头而去。
“好了,热闹也凑完了,等人散一些,我们再继续往那边去吧。”
阳伞伞带着两人暂时进到了身后的骨董店里,等待人群散去。
“呵呵,三位倒是赶了个巧呢。”
店主是位略显发福的中年人,笑容满面地站在柜台后。
倒也不介意她们只是来暂避人群,继续说道:
“这古家班可是我们这边最厉害的舞狮团,平日可不会轻易表演。”
“您能凭借口音,就判断出我们不是本地人,也不遑多让呢。”
阳伞伞打量起店内,“而且这些大多看起来,都是真的,您的人脉想必也很不错?”
“哈哈,只是在这条街上待久了,也就自然琢磨出点门道来。”
店主抬手示意,“不如随意看看,若有中意的,虽是萍水相逢,倒也投缘,应该可以给三位个满意的优惠。”
“您可真会做生意,那我们就先看看了。”
阳伞伞并未婉拒。
礼尚往来,对方态度和善,自然也不好驳面子。
看了一圈,她却不禁有些诧异地点头,“您的门路果然很广啊,就是不知道,是否有古代遗物的路子呢?”
之前只是下意识地捧了一句。
但这么一圈看下来,真品的数量还确实不少。
而能做到这种程度,通常都会涉及古代遗物的交易。
店长眉梢一挑,警惕地看了眼门外,稍微压低了话音,“这就不是我们能碰的了,客人大概也知晓一二吧。”
“嗯,是我冒昧了。”
阳伞伞歉意地笑着点了下头,“外面也顺畅了,就不打扰您了,下次再来。”
云雅心和徐梦景闻声走来。
“随时欢迎。”
店长看起来倒不是很在意。
阳伞伞带头走出,回头看了眼招牌。
【言古轩】
正要收回目光,却在招牌右下角,看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记号。
原来是许家的生意。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带着两人继续向前。
云雅心敏锐地发现端倪,再度贴了上去,轻声询问:“伞伞姐,发现什么了吗?”
徐梦景自然地凑到右侧。
“青联会垄断了古代遗物的交易,但至少许家不在其中。”
阳伞伞话锋一转,“你们有什么想吃的菜色吗?”
“才刚吃过东西哎……”
云雅心虽先是抱怨了一句,却也有些难为情地歪头,“不过,还真仍然觉得有点饿。”
“毕竟午饭味道太差了。”
徐梦景叹了口气,“多数人肯定持相同意见,相关部门真就不打算改善下吗?”
“哈哈,那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阳伞伞看了一圈,指向临近街道尽头的饭馆,“去那吃吧,二楼看起来视野不错。”
两人都无异议。
吃过味道还算不错的简餐,三人继续朝着古城墙方向走去。
“误算了,看来下次还是得先问农小九。”
阳伞伞显然对简餐的味道不够满意。
“别太计较啦,至少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估计所长只是在针对最后的荆州酥糖吧。”
“没错!哪有传统糕点做得味道完全不正的嘛!”
阳伞伞态度坚决,“还黏牙!下次绝对不去这一家了!”
云雅心和徐梦景哭笑不得。
朝着古城墙方向继续信步而行。
但由于道路不熟,又弯弯绕绕。
不知不觉中,三人才发现,她们似乎迷路了。
“唔……”
阳伞伞站在两条巷道的十字交叉处,颇为犯愁地挠了挠头,“虽然只要到房顶上,确认下大路在哪,就总能找到回去的路。”
“但看来有人已经忍不住了呢。”
徐梦景看向了她们左侧的巷道。
六名身着灰色长袍,戴着黑红脸谱的男子,正持着黑色的长条包裹,朝着她们靠近。
“这个人数……”
云雅心平静地看了下其他三个方向,数量等同的灰袍人,表露出几分不悦来,“未免也太小看人了吧?”
“确实,脚步虚浮,也就街头混混的级别。”
阳伞伞深感无奈地叹气,“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的,都不做事前功课的吗?”
她很是随意地掀了掀手,“正好给你们多练练手,我就不欺负人了。”
“话是这么说,你明显只是想偷懒。”
云雅心握拳摆出了迎击架势,“而且别以为我们没发现,里面藏了几个需要动真格的。”
但即便如此,应付这种程度的敌人,她也确信只凭现在的格斗能力就能搞定。
“唉,所以说打工人就是苦命嘛。”
徐梦景打趣着向前走去。
“有空抱怨不如赶紧干活。”
阳伞伞却还是目光一肃,“更别阴沟翻船啊,我会笑你们整整一个月的。”
“知道啦。”
云雅心率先抬步前冲,“便捷赋予。”
铁甲术的光芒落在她身上。
“那我可绝对不要。”
徐梦景朝着反方向也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