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上高大的树不多,多的都是些中等高度的,长得比较精致的树草花木。
比如说现在烁恒右手边的一颗青色红色掺杂的小松柏,整个树干油光发亮,泛着淡淡的薄光,这光刚看觉得是乳白色,近看却发现里面含着各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
烁恒忍不住停下来仔细赏了两眼。
梢也不急不躁,任他观赏任他游玩,就像对待自己家好奇的甚至有些轻微叛逆的小孩一样。
烁恒不仅看树看草看花,也看石头看雾看云看真气。
真气浓郁,此山灵气充沛,身处其中,人过于舒服,再加上美景美人,那简直妙极了。
烁恒心情大好,很想找个地儿往那一坐或者一躺,放空放空,好好神游一番。
梢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我想再走个一公里左右就到合阁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
烁恒的注意力回到梢身上,问什么事。
梢说合阁并不是只有一座楼哦,是好几座呢,主楼叫绵楼,绵羊的绵,可是很漂亮呢。
烁恒说反正一会就到了,到时候我多看看,好好欣赏欣赏打个卡。
他之前走一段路就会觉得很累很乏,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负面状态负面情绪了,只想着在这儿多转悠转悠。
大长老御妙在不在这里呢,应该在吧。她到底会给我什么惊喜呢?还是说惊喜是梢长老准备的?
烁恒的细念一大堆,他渐渐的意识到自己的心欲望纷飞,心境紊乱,急忙深呼吸放松身心,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到烁恒这个有点单纯的样子,梢感到很好玩,两人一路拐来拐去,一会山路一会水路一会石板路一会草路,没用多大会儿就来到合阁了。
烁恒看到一间棕色的中式古风阁楼,一层,面积不小,宽得有个二十多米,高有个十六米左右。楼门有块匾,上面的字是“绵楼”。
灰玉瓦,飞檐,瓦上各种各样的神兽雕塑,云雾在阁楼上左绕右绕,上动下流,把这里衬托的像座天宫。
两人登上九层石阶,跨过门槛,屋里倒是俭朴,只有简单的几个家具,比如圆木桌子木凳子木床,一个圆坐垫,一看就是用来打坐的。
屋内依然云气缭绕,地面有灰色真气流动,就像铺了一层水一样,真气流动如水纹,这地面又刻有各种鱼类藻类虾蟹类,显然是在模拟真实的河面,看起来很有艺术感,生命感。
梢说看来大长老不在这儿啊,那我们继续往里面看看吧,她推开后门,烁恒跟着她从后门走出,看到的是条青苔小路,四周铺着青砖,有水缸有石桌石凳。
青苔小路是光滑的水泥路,同样的也流动着灰蒙蒙的真气。
两人眼前不远处还是座大房子,穿过这座房子后,来到了一个小院落,左右两边的房子比这房子小了两号,中间的房子又比两边的大了一号,只不过是坐落在高高的台阶上。
“这三座房子都叫绵楼,是大长老居住的地方,我们住的地方还在山的更里面。”梢带烁恒来到高台上的屋子里,两人推门走入后瞬间身子一轻,屋内的场景消失成空白,又唰得出现新的场景。
这是个石洞,石洞是很多隐居者喜欢待的地方,可以用来修行打坐,石洞不大,刚好能容纳三个人还宽敞些。
烁恒看到身后是群山,自己正身处高山上的小山洞内,感觉离地面至少得个上百米了。
地上铺了六层草席,就那么凌乱地摆放着,梢拽了张草席,盘腿坐上去,烁恒不知所措,是站还是坐呢?梢拽了下他的手,让他坐了下来。
两人面前忽然出现一个透明人形,人形渐渐显化成实体,正是大长老御妙。
御妙披散着白色头发,不留刘海,额头,眉心,鼻梁,眼皮光洁泛着白色小光点,五官清秀,不施粉黛,灰色大袍盖住了整个上半身,两条嫩白的腿交叉盘坐,也没有涂指甲油。
三人都坐在破旧的草席上,梢和烁恒一个淡然,一个紧张,大长老则淡淡笑意,用看晚辈的眼神看着两人。
上次大长老还化着淡妆呢,不过嘴唇的口红倒是挺红,看起来多了点艳丽之美,这次完全是素颜啊。烁恒心里想着,他觉得这眼前这位简直就像是待在凡间的仙人,随时都会起身来个飞行来个法术那样。
梢说大长老好。烁恒也跟着这样说。
御妙点头说现在是早上八点多,还不算晚,我们可以多聊些时间。
她看向烁恒,烁恒脸一红,是真的紧张,就像小朋友在等着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自己没办法狂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烁恒就这样脑袋空空干瞪着眼前的御妙。
御妙让他放松些,烁恒说我会的。
御妙说你对长老山有什么感触吗?烁恒说这里很美,真气浓郁,我的身心都很舒爽,在这儿放空躺一会也许不错。
梢听到这句放空躺一会也不错后瞪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烁恒。
烁恒心里害怕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御妙你竟然和我的想法一样,我每次回到长老山都会这样做的,山外的事务繁忙,没有山里清净。真有点累。说着她用手右捋了下头发。
虽然有仙人之姿,虽然没有化妆只是素颜,虽然这是大长老,但烁恒还是觉得她刚才捋头发的动作很动人。
那纤细的白嫩的手指顺着头发,从上往下,将这头发夹住,将这头发放下,眉眼间满是淡然,不在乎,可眼睛却总盯着自己。
烁恒认为这太有魅力了。他心里觉得很满足,和大长老这样的女仙人交谈,互动,是他一生中都难以忘记的梦幻般的经历吧。
烁恒想着想着就想远了。御妙说不瞒你说,我曾经提议说让你代替狂却,成为八长老。毕竟长老位空出来一个,总得有人任职。
烁恒心境炸裂,没想到月合说的是真的。自己哪有资格当长老啊。虽说自己有一定实力,可是论综合素质自己是不可能胜任长老之位的。
梢憋着笑,就想看看事态咋发展,她看见烁恒想说什么,又无力言说又支支吾吾,于是跟他说:“不愿意吗?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啦,你也不用老长老长老的喊我了,直接喊我师姐就行了。”
烁恒汗颜,他想收回之前的想法,他想赶紧回家最好没来过长老山。还是当个普通打工人比较适合自己。这样不自在的场景,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有些煎熬了。
“不过阁主劝住我了,还要对你多观察观察再做决定,你不用太紧张。”御妙说。
“我……我怎么……我哪有这实力这声望当长老呢,我有些不自在,提起这事。”烁恒说。
“你是个诚恳的人。我很欣赏你。我觉得我没有看错人。你的实力与狂却与妍妍在同一层次,不,甚至说比他们要厉害。”御妙越说越认真。
烁恒说大长老你,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呢。
御妙看着是愣了下,但似乎是她故意装作这样的。
烁恒看不清她,看不透她,但他知道御妙明白自己的意思。御妙前面说的这些话都不是重点。
御妙:“搞不清你呢。”她露出有些赌气的表情。
烁恒心里说大长老这张御姐脸竟然表露出可爱的神情,太有反差感了,我竟然有被萌到。
御妙:“我夸你也是真的夸你,并非都是些客套话。不然我为什么要推荐你当八长老呢。不过我确实有些问题想问你,我想让你把妍妍还有狂却和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给我说清楚,我想听。”
烁恒看着大长老也不表现出那种克制,有距离感,有长辈风范的姿态了,心里多少放松了些。
他说:“这没问题。我会如实禀告。不过,我也想问……”
御妙说你想问什么,她抢了烁恒的话。
烁恒说我想问惊喜是什么。
梢一直持续着看戏的表情,现在听到烁恒这么问,真的有些绷不住。
御妙说惊喜就是我。烁恒说啊?
御妙说自己难道不是惊喜吗?别人想见我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呢。
烁恒回过意来:“好像是这样啊。”
梢心里吐槽,烁恒你到底是单纯还是复杂啊。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御妙说我就是个惊喜啊。不过真正的惊喜当然还有,你见到时就会明白了。烁恒又是一头雾水。
“我还有一事相求。大长老见多识广,应该能回答我的问题吧。”烁恒说。
“你问吧。我知无不言。”御妙淡然说。
烁恒:“大长老可知道有极火真气这种东西?”
御妙:“知道。”
烁恒眼睛一亮,看来自己是问对人了。
其实自己本来没想问大长老关于火火的事,是刚才自己突然灵机一动,想着机会难得,不如问问大长老有什么线索。
他将火火的事简单地给大长老说了下,梢也在认真听着,这对她来说是个新瓜。
御妙听完后说啊,这世界上有极火真气之体,就有极寒之气之体,就像阴阳相生相伴。
若是极火,就需要极寒来压制,化解,比如雪果正是温寒之物,却又长在极寒之处,多多少少蕴含着极寒的自然之气。
反之,极寒,就需要极火来温暖,化解。有此体质的人,多待在阳气热气较盛的地方,比如多男人,多自然热气的较封闭之处。
御妙又说,我不知道火火是谁,老身很少出山,可是和方家接触过一些,无意中知晓方家有个千金,是方棱的最小的女儿,叫方含,她有极寒之体,方棱一直在为她找治疗之法。如果火火被方家的人发现,盯上,那恐怕现在情况是不太乐观了。
御妙最后说,当然,这只是猜测。不过我认为很有可能火火这小姑娘体内的极火真气,是被当作方含极寒之体的药方了。
烁恒说那如果真是方家干的,我该怎么办,我现在也没办法到地下宫殿去。
梢这时候突然插话了:“老实说,你不能怎么办。”
烁恒:“我想至少到地下宫殿看一下,不然我根本不知道火火现况怎么样了。”
御妙:“恐怕已经无了。”
烁恒:“长老给点希望啊。”
御妙的右手挠了挠左脚,说:“刚才老身用神识往极寒之地那飞了飞,探查了下,在中心偏西北方确实有个地下建筑似的结构,但被浓郁真气遮挡的,看不到更里面的细节了。”
烁恒:“神识探查?这么厉害。”
梢解释:“就是动一念让意识飞到极寒之地,让意识用心眼去查看情况,但人还坐这儿。不过也有限制啦,比如要用在正道上。刚才大长老说的情况,显然就是有人故意把地宫的细节啊,里面的情况啊之类的给挡住了。”
御妙:“老身修为有限,并不能看太深也不能飞太远。不过看这真气的布局就像是有真气阵在那,中间加三个位置较厚,其他的层层包裹翻腾。和方家的手法有些像。”
梢:“这不就是方家的剑法吗!释放剑气并用真气固定住,手法相当专业。”
御妙闭眼不语了。
烁恒心想看来十有八九是方家盯上火火了,无论如何,得先到地下宫殿看看。问题是该怎么进去。
御妙睁眼说你问的我已经答你了。
烁恒:“我一定知无不言。大长老,我该怎么进入地下宫殿呢。”
御妙答这老身不知。
烁恒心想御妙看起来沉稳,内敛,御姐范儿,但我怎么觉得她的脸不像是能自称老身的程度呢。
御妙面容成熟,但细究下,又有稚嫩之气。
梢叹气说,大长老只负责回答你的这些小问题,已经帮了你的忙了,剩下的你自己去解决吧。
烁恒再次期待地望着大长老。
御妙再次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连极寒之地都没去过。
烁恒只好作罢,梢拍怕他肩膀说情况不一定有那么极端,现在都只是推测咯。
虽然只是安慰,但确实起到了安慰的效果。烁恒认为长老说的话份量还是挺重的。
烁恒:“感谢二位长老。我对这件事情有些眉目了。”
御妙:“烁恒,提醒你一句。”
烁恒:“请讲。”
御妙:“你是月阁的人,就应该站在月阁这边。月阁这里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人各有其命运。有时候我们是很无力的。”
烁恒说我会注意的。
御妙:“我知道你心里挂念火火姑娘。那你就先去完成你的事吧。改天我们再相谈。”
烁恒心说长老这么好人啊!“多谢大长老。改日我一定奉陪。”
御妙闭眼,两人身子一轻,眼前一暗一亮,又回到了阁楼里。
“这些阁楼只是被造出来的幻象吧?”烁恒猜测。
梢说你挺敏锐。走吧,我送你,顺便再散散步。
两人消失后,御妙缓慢地把双腿伸直,清冷肤色,腿部柔和曲线,泛着冷光。
“不知不觉,腿都坐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