梢和烁恒一路下山,烁恒心事重重,梢却显得比较轻松愉快。
两人又走了一路,烁恒突然停下来,陪着他的梢长老也停下脚步,看他,说干嘛不走了。
烁恒说梢长老也要回月阁吗?
梢说不然呢。
烁恒说可我不是回月阁啊。
梢说你又想抛下我一个人啊。
烁恒说不是的,我要再去极寒之地一趟。
梢说那我们顺个路吧。
走到岔路时,烁恒说极寒之地在西方向,我得往左走了。
而月阁的方向在北方向,显然两人要在此分别了。梢点头,烁恒说长老保重啊。
烁恒走了几步,发觉梢还在跟着自己。又发出疑问。梢抱起胳膊,问怎么啦。
烁恒:“不知道梢长老何意。”
梢真想给他一拳:“你真是个木头脑袋啊,怪不得没女人缘。”
烁恒一愣:“我是有女性朋友的。”
梢:“我是说你不解风情啊。我一个大美女陪着你去极寒之地玩玩,这不好吗?”
烁恒:“长老也想去极寒之地逛逛?那太好了。只是害怕给你添麻烦。”
梢:“你已经够麻烦了,再麻烦也显得没那么麻烦了吧。”
烁恒乐了:“我确实一堆麻烦事。唉,其实我是个好清闲清净的人啊。”
梢:“再说极寒之地我就去过一次,还没怎么熟悉,你就给我当个向导吧。”
烁恒:“好,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的。感谢梢长老相助。”
梢瞪了下眼睛:“谁要帮你了?你忙你的,我玩我的,就这样。”
烁恒只是笑笑。
梢:“对了,就这样走太累了。一会去集市搞个雪物魔,我们骑着它们过去。”
烁恒表示同意。
方家。方家的气派自然不用再多描述。花含阁内美丽的少女依旧沉睡,飘在半空中,有五长老和六长老看护着她。
六长老在鼓捣药物,五长老帮了他一些忙后,又往方含脸上查看情况,他发现她的气色好多了。
他竖起剑指,指尖飘起蓝色光芒,光芒缓缓进入方含眉心里。
五长老闭上眼睛,用进入方含眉心的真气在她的五脏六腑里搜寻极寒真气。
“不错,极寒真气和极火真气融合的不错。”
他满意地收功,六长老方叟说估计再过了两天,方含的身体就能彻底痊愈了。
五长老方微说只可怜了那女孩,很像我死去的孙女。
六长老方叟:“五长老,别太心软,别太多情。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五长老方微:“我说说还不让说啦。我也是有血有肉有心的人。”
方叟:“那你是说方合和媚柔没血没肉没心咯?”
方微:“你这六老头,我有那么说吗?你刻意扭曲夸大我的言辞,又想斗嘴是吧,都跟你斗了几十年了,也不差这几句。”
方叟:“我们还被人家称为微五叟六,被认为感情好呢。谁想到我们天天吵架。”
方微:“好了,我不想跟你斗嘴。方含小姐在这儿,让她静养,免得扰乱了她身下的真气,都收收嘴吧。”
方叟:“方微,你老实告诉我,那名叫火火的丫头,你怎么处理的。”
方微:“关你什么事。”
方叟:“不是关我什么事,这事事关方家,你可得收起那恻隐之心。让那丫头活下来,她哪天要是报复,最危险的就是方含。”
方微:“不用你叮嘱我。那丫头已经无了,想救也救不回来。并且我告诉你,是家主把处理那丫头的事亲自交给我的,你别再跟我多嘴。”
一提到方棱,方叟气势有些弱了,哼了一声继续搞草药。看到六长老老实了,五长老心情大好,不过马上他心情就又不好了。
因为进来一个女人。这女人身形高挑婀娜,一身淡灰薄衫薄裙,黑长发盘起成团,妆容精致,样貌动人。
一双柳叶眼,微圆脸,嘴唇不大不小,脖颈细长。整个人的气质内敛,有些出尘,也有些雅贵之气。
方叟一看到她,脸色就沉下来。这女人也不给他们打招呼,上去就查看方含的情况。女人刚才冷淡的眼神,瞬间转化为柔情。
她询问方含这两天的情况,方微朝方叟使了个眼色,让他回答,方叟见也不好推脱,也不好不答,就简单说了下。
女人听后满意地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就说让他们多加看护。
两个长老就当没听见,也没答复什么,女人见状也不生气,更不多留,淡然地走出门。
方微看见她离开了,心情才平和点,方叟上去给了他一轻拳,说你怎么不跟她说,偏要我说。
方微说我嘴笨,怕说不好,只能麻烦你咯。方叟心里见到这副轻浮模样,更气,方微赶紧溜之大吉。
方叟只能叹气,心里嘀咕,一个被方合少爷包养的女人,也好意思对我们长老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啊。也不瞧瞧自己是靠什么上位的。不,连位置都没啊,佩柔姑娘。
刚才这位对长老们也毫不客气的人,就是火火的师父佩柔。
她本该是对火火关心备至,现如今却对另一个女孩,与火火拥有相反体质的方含无微不至。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佩柔离开花含阁后,又在七层和八层转了转,感觉有些累了后,回到了十二层,这是方合所待的地方。
房门紧闭,她推门而入,看见方合光着左脚踩在椅子上,右脚踩地,披着深蓝长袍,身着黑色裤子,随意地坐着。
佩柔和方合对视,佩柔又关上了门。房间有魔法石来充当光源,但此刻这光却不太明亮。恐怕是方合故意设置成这样的。
佩柔的容颜在暗沉的光线下更显得我见犹怜。
方合只是注视着她,并没有说一句话。
佩柔靠近他,给他倒了杯茶。
方合说谢谢。
佩柔坐在他腿上,他怀里,手捏着他的头发,眼神直勾勾地瞧着这人。
方合说请别这样,你知道我方合,不是那样轻浮的人。
佩柔见自己这样属于自讨没趣,就轻轻从他身上下来,坐在他右边的椅子上。
方合有心事,想必心思还是在她妹妹身上。不然怎么连佩柔这样的大美人都不放在眼里呢。
佩柔:“方公子,你不要误会,我也不是轻浮的女人。只不过,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方合:“我方合向来不喜欢这样。你也从来不这样。可今天,你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了。”
佩柔:“像公子这样的人,我看实在少见。我也知道自己是配不上你的。”
方合:“没有配上配不上,我方合是读过书的人,没有那些封建的思想。要是你哪天发现我对女人有轻浮的那一面,那恐怕是我故意那样做的那样说的。”
佩柔:“可是那些长老都觉得我是你包养的情人。”
方合:“他们怎么觉得,那是他们的事。我在此收留你,是因为你的才能令我赏识。你有美色是不错,可我方合这辈子见的美色多了,不差你一个。”
佩柔被说得哑口无言了。她虽然听着这些冷淡话语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暗暗地佩服方合的为人。
方合:“你的徒弟,火火,现在已经完蛋了。你不为她伤心吗?”
佩柔:“各有各缘,既然已经如此,我又何必多想呢。”
方合斜着看她:“你可以给我老实说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不喜欢听这些虚无之言。”
佩柔:“这不是虚无之言,这只是我在逃避自己内心的苦痛罢了。我只是为了一个更爱的人,去放弃一个不那么爱的人而已。”
方合:“狠心的人。不过,我对火火那丫头,又何尝不狠心呢。不过,没有你,我连那丫头在哪,怎么克制她都不知道呢。”
“方合公子,你在讽刺我吗?我告诉你,我不后悔。我就是那么狠心。你做事狠辣,却比我光明磊落的多,这点我自然佩服你。可是,你不该这么看轻我……”佩柔说。
“你太敏感了。佩柔。”方合喝了口茶,“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人,确实不该相互挤兑。我让你住在方家,也是对你的保护,并不是想让你当我的情人。”
佩柔:“那佩柔能待到何时呢?我一个没有身份的女人。”
方合:“那就要看你自己的能力了。你要让我爹认可你,但很难。因为他除了方含,谁也不关心不认可。你根本捉摸不透他。”
佩柔:“我在花含阁和家主碰见我一次。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强大,强壮,仿佛他一人可以挑千军万马。但他又是内敛的,想要靠近他,那应该是很难。”
方合:“靠近我容易,靠近他想都别想咯。不过你也不用烦恼,等方含好了后,我会让你照顾她,你就做她的护卫吧。”
佩柔喜出望外,站到方合跟前,抱拳行礼:“谢公子。”
方合冷笑一声,说客气了。难得有跟我一样关心方含的人。我对你印象很不错的。
极寒之地。
烁恒现在真气境界更上层楼,不太怕这股冷气了,穿的单薄也无所谓。
梢是宽衣长袖短裙,长腿布鞋,轻松行于冰天雪地间。
两人骑着雪物魔坐骑,现在已经在极寒之地逛了有半小时了,期间梢也看到了那个魔法阵,但她说这个已经报废了,用不了了,不用再多看多试了。
烁恒听她这样说,就让她领着自己找其他入口了。
梢说:“我们可以碰碰运气,方家要是相中这个极寒的地下的宫殿了,应该会给自己人留入口的。也就是说不定他们自己搞了个魔法阵或者隐蔽入口呢。一直靠火火的魔法阵来进出挺麻烦对吧。火火的进不去,因为那是她用极火真气凝聚而成的,很难强制启动,那我们可以试试方家的。”
烁恒认同她的看法。
梢说极寒之地的野兽魔物一点不少,既然怕火火的魔法阵,那难道不怕方家的魔法阵吗?
正说着,两只雪物魔似乎在害怕什么,不再前进了。
烁恒和梢对视一眼,感觉有戏。
两人将坐骑留在此处,往前方的一小片群山里走去。
但是在山里转悠了半天,两个人也没发现有什么魔法阵,倒是梢玩的挺起劲,像个小孩。
烁恒心里想她肯定是在山里待的太久了。
梢似乎也知道烁恒是怎么看她的,不过看起来她也不在乎。只要玩得开心,怎么都可以。
忽然,梢脚下有个东西亮了下,烁恒眼神挺好,注意到那竟然是个魔法阵。
梢倒不是很惊讶,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往这儿踩的。
烁恒:“梢长老太强了呀。”
梢则是一副懂又不懂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吗。”
她抓住烁恒的手,将他拽到身边,烁恒一下子贴到梢肩膀上,很害羞,尴尬,梢则是无所谓,也不理会他这别扭的模样,右手里开始凝聚真气。
蓝色红色灰色的真气你绕我我绕你,渐渐形成了一根长长的马槊。
马槊不是实体的,整体呈灰色,时聚时散。
烁恒惊讶这马槊里传来的真气如此浓厚,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长老山,梢将马槊举起,左手依然抓着烁恒不放。
气流从下而起,吹起了她的裙摆,烁恒看了一眼后,当然是不小心看到的,总之他看到了那一瞬间的乳白色。
魔法阵吹起这股强烈气流似乎是想阻挡进攻者,梢显然是不好阻挡的。
她在蓄力后落下这马槊形状的真气,砸在魔法阵上,气流向四周发散,瞬间无影无踪了。
闪烁着紫色光芒的魔法阵顷刻间黯淡,接着两人周围的场景刹那间变幻,烁恒只感觉眼前一晕,但又马上清醒,等看清周围时已经发现自己正身处于火火的宫殿之中。
烁恒捂着头,稳住心神说,梢长老,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梢也捂着头说,有点小晕,这魔法阵好粗暴啊。
烁恒:“但我感觉您强行启动它的方式更粗暴吧。”
梢:“要不然你来个温柔的?”
烁恒:“那得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梢:“这不就行了。你刚才问我怎么搞定这个魔法阵的对吧。”
烁恒说是的。
梢:“我跟御妙长老学过这个。”
烁恒:“啊?”
梢:“用真气强行启动魔法阵。你别看我做的简单,实际上不简单。”
烁恒:“虽然很想向您请教请教,但现在我还是更担心火火一点。”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宫殿里逛悠了。
梢:“别说这宫殿还挺气派啊。好多玉石雕成的柱子,床,桌子……”
烁恒:“是的……这里似乎被打扫过。”
梢登上台阶,脱了鞋,往床上一躺。
“啊,好凉啊。不过也很舒服。要是有个枕头有个被子就更好了。”
她跷起二郎腿,享受着这床。
烁恒心里说:“她真的是来度假的啊。”
他往其他地方转了转找了找,喊火火的名字却没人应。
“火火,我给你带雪果了啊,快出来,你别吓我啊。”烁恒心里越来越没底。
梢晃着白嫩的小脚丫说:“你是在叫小孩吗?”
烁恒:“我实在着急啊。”
梢:“不用找了,恐怕你也明白吧,这里被打扫的痕迹太明显了。”
烁恒听了后放弃了找火火,他忽然注意到大殿里的一块大石头,高宽都差不多两米多。
那是火火喜欢待的地方。
烁恒跳了上去,发现了血迹。
他说:“不,这里还没被打扫干净……”
梢:“有什么?”
烁恒:“血。”
梢:“血吗。”
烁恒细细感受石头的温度。
“这石头,上面残留着点点的极火真气,还有一些其他的。这是……”
他闭着眼回想。
上次宴会,他和炽舞合舞之前,方家二公子方合表演过方棱剑法。
剑上真气的温度,柔软度,坚硬度……
和这个吻合。
烁恒睁开眼:“果然是方家。”
梢:“你怎么想的?”
烁恒盘坐于石头上:“结合大长老的说法。方家为治愈方含的极寒体质,抓走了火火,那火火现在在方家。”
梢看着自己翘起的脚丫,脚趾甲:“那你想怎么办呢。”
烁恒:“我要去方家。不,凭我的力量……”
梢:“你还挺冷静啊。不错。”
烁恒:“梢长老,是大长老让你来帮我的对吗?”
梢看他:“可别胡说。我只是来玩的。”
烁恒:“长老总是以为我看不穿。谢谢你们,我会报答的。”
梢一下子坐起来:“好啊,那过来帮本姑娘捏脚。有点酸。”
烁恒愣住。
梢:“怎么,说好的报答呢。”
烁恒飞身下来,问:“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梢:“捏肩捏脚,就可以了。一路奔波没停过。”
烁恒准备上手,有些为难。
梢打量他,心里偷着乐。
烁恒蹲下身,手在发抖。
快触摸到梢左脚的脚踝了……
好白……看到了蓝色的血管……
梢这时候突然拽住他的左脸。
“想摸本姑娘,偏不让哈哈。”
梢很得意,烁恒傻眼。
“好了,不逗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回绵阁了。”梢说。
烁恒:“还是多谢二位长老。”
梢:“行啦。你要真想谢,到时候好好把事情跟大长老讲清楚就行。”
烁恒:“肯定的。”
两人走到魔法阵里。
烁恒:“好像我们没留下什么明显痕迹。”
梢:“对啊。”
烁恒深深看了这宫殿一眼。
仿佛火火还在这打盹,玩闹。
梢拉起他的右手。
“好了,撤了。”
梢又强行启动魔法阵,两人回到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