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妙身大。
烁恒身小。
烁恒抱了有两秒,松开。
他脸发烫。
他手指发抖。
他心里发痒。
御妙冷白。
她依旧恐慌。
面无羞色。
烁恒觉得奇怪。
大长老为何这样?
感觉不像她。
但她又在自己眼前。
烁恒:“长老……好些了吗。”
御妙:“谢谢……”
烁恒:“客气了……”
御妙:“嗯。”
烁恒:“您在怕什么吗?”
御妙:“没有。”
烁恒:“您在担心什么吗?”
御妙:“没有……”
烁恒:“需要我陪您吗?”
御妙:“我……”
烁恒等她回答。
御妙:“抱我……”
烁恒傻眼了。
目光含水。
楚楚可怜。
御妙紧张。
烁恒:“您到底怎么了?”
御妙:“我需要你关心……”
烁恒:“我在关心您的。”
御妙:“这里只有我们吗?”
烁恒:“是的。”
御妙:“你抱我。”
烁恒愣住。
御妙双腿微颤。
她赤着脚。
烁恒又抱了她。
刚准备松开,就被御妙搂住。
柔软。
熏香。
御妙身体的轮廓,清晰。
原来她的衣衫如此单薄。
腰贴着腰。
烁恒身子发软。
大长老真气弥漫。
渗进他毛孔。
“大长老……”
“这样……”
烁恒想起了炽舞。
那明媚的眼睛。
松散的长发。
俏皮的表情。
以及她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还想起了霜榆。
那冰冷面孔下的脆弱。
成熟下的稚嫩。
想着想着,火火的脸冒了出来。
对,火火……
还不知道她在哪。
方家,还没去那找。
“此刻我的心……”
“怎么能如此迷乱。”
烁恒提醒自己。
他多希望自己多点定力。
他是清醒的。
可这触感,这香气,这真气。
让他沉沦。
沉醉。
就这样抱着吧,不管到什么时候。
御妙抱他很紧。
烁恒那双本想放下的手,也合在一起,在御妙后背。
御妙的一缕头发挂在他右耳。
她的身体在他身上细微摩挲。
如此贪婪。
烁恒酥麻。
仅仅是抱着,他就无力了。
“大长老,别这样了吧。”
他开口。
御妙身子微微发抖。
“该保持的距离,我想还是要保持的。”
烁恒说了出来。
这一说出来,他的犹豫就消散了。
烁恒松开手时,御妙的拥抱也没力度了。
他将她的两条胳膊轻轻放下。
两人分开了。
烁恒喘气。
“抱歉,大长老,是我定力不够。”
理智战胜了欲望。
“我们可以喝一杯茶,也许。”
烁恒的身上很香。
御妙呆在那。
没有任何回应。
御妙:“不要这样……”
她双手搭在烁恒肩膀。
“让我……”
她去吻他。
烁恒怔住。
忽然,她的身形波动,化为虚无。
烁恒:“怎么回事?”
女人轻飘飘踩在楼梯上。
赤着脚。
上到了二楼。
她出现在烁恒面前。
是大长老御妙。
烁恒:“怎么还有一个大长老?”
御妙:“从来都只有我一个。”
烁恒:“请为我解释。”
他发懵。
御妙不说话。
烁恒疑惑。
御妙只是看他。
烁恒也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几十秒。
御妙终于肯开口:“我想让你冷静下。”
烁恒:“嗯?”
他一想,他的确冷静多了。
御妙:“好些了吗?”
烁恒:“好多了。”
他身子燥热。
他在冒汗。
御妙:“那我为你解释。”
烁恒:“多谢。”
御妙右手弹了下头发。
“刚才那是我心识所化。”
“她会随机在这座楼里冒出。”
“不过每次性格,神态,都不同。”
“最近我心境稳定,这团幻影就不再出来了。”
“谁知道今天又冒出来。”
烁恒:“就是说,她是假的?”
御妙:“嗯。她是我的心识,混合了这里的真气,冒出来的一个产物。”
烁恒:“心识?我不太懂。”
御妙:“入定后,容易出幻化。”
“我在后山山顶入定。不知不觉地幻化出了另一个我。”
“但她没有生命。只是我心识的投影。”
“本质上是我潜藏的心念所化。”
“这些心念连我都难以察觉。”
“她出不出现我也难以控制。”
“可能是被合阁的真气吸引,她瞬间出现在了这里。”
“一般来说,只有我能见到。看来你心境功夫不错,竟然能感知到她。”
烁恒有些懂了。
御妙又缓缓说下去。
“我在静坐中,混混沌沌,无思无想。”
“但忽然心境有了一丝波动。”
“我感应到她的存在,就回来了。”
烁恒:“我真的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刚才……”
御妙:“她果然做了些什么。”
烁恒回想刚才那一幕。
自己差点被幻化的大长老给吻住。
现在正主就在自己面前。
他心情复杂。
其实说实话,他还有点期待,那一吻下去,是什么感觉。
虽然并不是真的大长老,但那触感,那身体,应该和大长老一模一样吧。
他又赶快收住了自己这乱糟糟的想法,害怕被大长老给看出来了。
御妙:“放松点。”
烁恒:“我现在很放松的,我说怎么感觉她怪怪的。”
他挠挠头,有点尴尬,又有点掩饰。
掩饰什么?掩饰他其实对刚才和假御妙的互动很喜欢吗?
烁恒不敢面对这点。
御妙:“烁恒。”
烁恒:“嗯?”
御妙:“人都有七情六欲。哪一情哪一欲冒出来,我也是搞不清楚。”
烁恒:“说白了她就是情感和欲望产物,不是真的人。”
御妙:“对。你能理解就好。”
烁恒:“大长老,您没有回避,也没有掩饰,这点我很佩服。”
御妙:“我想掩饰恐怕也做不到。”
“我晓得你的分析能力很强的。”
烁恒尬笑了下:“抬举我了。”
御妙:“对了,你是个分享欲很强的人?”
烁恒愣了下,说放心吧,大长老,你给我的解释我也是半懂不懂的,我不太喜欢想这些难懂的事情。
御妙:“那你会忘记了?”
烁恒:“我会试着把它忘了。”
御妙:“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威胁你?”
烁恒苦笑:“没有没有。”
御妙:“如果你想聊这件事,可以和我聊。不会让你憋得慌的。”
烁恒:“大长老千万别误会我啊。以后不提这事我压根想不起来我估计。”
御妙浅笑:“不必那么害怕。”
烁恒心想,我可能不害怕吗?您都说到这地步上了!
御妙:“听说你也进入了无形真气境界。”
烁恒松口气,心想总算换个话题了。
可他又觉得大长老还在拐着弯儿的敲打自己。
烁恒:“勉勉强强。”
御妙:“你是有资格当长老的。”
烁恒生出细念:“想让我当长老,给我点甜头,让我不要说出刚才经历的事吗?”
烁恒:“大长老又再提这件事了。”
御妙:“看来你不愿意讲这个。”
烁恒:“多谢抬爱。可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
御妙:“既然你是无形真气境界,那应该了解静坐吧。”
烁恒:“我了解一点。”
他可不会说其实他能进入无形真气境界,是靠烁弓的加持。
他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和弱点的。
除非对方看出来。
御妙:“静坐中的幻化千千万万,但不能执着。”
烁恒一狠心,直接说:“大长老,我一定不会执着刚才的经历的。大长老恐怕不知道,那幻象抱我的时候,我是主动挣脱,最后她又想来吻我,我是被吓到了……我的定力是足够的。我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一番说辞,让御妙愣了愣。
她没想到烁恒会说得那么直接。
她还想拐几个弯儿,可烁恒并不笨。
他回答的很完美,很诚恳。
那御妙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呢?
说再多也只是让自己越来越尴尬罢了。
烁恒此时的心意,御妙多少能感应到。
他似乎的确是个可信任的人。
这样的男人,尽管年轻,但的确有几分魅力。
连自己这种心境平静之人,也免不了想感受感受,这种魅力……
御妙在内心承认自己的波动。
她转身说:“我休息了。”
烁恒:“好的。”
他低头抱拳行礼。
听到御妙渐渐下楼的声音,烁恒慢慢地放松。
这是真的放松下来了。
大长老的压迫感,用语言没法形容。
她高挑的身材,内敛又仿佛时刻会爆发的真气,令烁恒心生胆寒。
表面看起来温温雅雅,对烁恒多是宽容。
其实都是话中有话,烁恒实在难以应对。
既然难以应付,那就单刀直入。
她拐弯儿,我就直着说。
烁恒采取了这个策略。
看起来效果不错。
烁恒身上染上了熏香。
熏香安神。他慢慢地回到了屋里。
方家。
宽敞的房间。
两人在练剑。
一个是方家家主方棱,另一个是他的二儿子方合。
方合额头冒汗,方棱却云淡风轻,一滴汗都没流。
方棱的剑,乌青的剑柄,灰银色的剑刃。剑刃不宽不窄,刚刚好,看起来匀称,稳重。
剑的薄厚也是刚刚好。
方合依然用着佩柔剑。
方棱评价说:“佩柔剑,这剑不错。不过全在用剑人用得怎么样。”
方合:“什么意思?”
方棱:“自己去悟。别老是依赖我。”
他出剑,剑到人到,方合接了下他的剑被震飞出去。
方棱看到儿子撞到墙上,狼狈地跪下,面无表情。
仿佛对手只是个块石头。
方合不甘心,起身冲上来,使出方棱剑法。
淡蓝色剑气缭绕,被划到一点皮肤就会见血。
方棱一步也不退,见招拆招,连真气都没动用。
方合有点受到刺激,我都这么卖力了,你好像连一层功力都没用出啊!
“别分心。”方棱提醒他,同时右脚踹到他胸口,方合疼得退了几步,又跪下。
这么密集的剑气,他的脚是如何穿过剑气踹到我的?我怎么看不清?方合想不通。
他看到自己的汗滴在地上,他感受到衣服已经湿透了。
刚才使出剑法时,他已经几乎全力以赴了。
方棱深蓝宽大衣服,方合深蓝束腰长褂。
父子两人的衣着反应了他们对这场对练的态度。
父亲是轻松的,漫不经心的。
方合是认真的,甚至赌气的。
方棱:“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可能保护好妹妹?”
听到妹妹这两个字,方合额头上冒青筋。
方含。
提到她就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温度。
方合不允许自己保护不了她,更不允许有人这样嘲讽他。
他彻底释放真气,幽蓝色真气在身上窜来窜去,忽聚忽散,方棱点点头,似乎来了点兴趣。
别让我那么无聊,方合。
方棱的表情仿佛在这样说。
方合大喝一声,人到剑到,一瞬间贴在了方棱面前,剑也同时往上撩。
方棱欣慰,看来大有进步啊,有点我刚才的样子。
不过这种程度,对方棱来说还是太嫩了。
方棱轻微动剑,剑打在方合的佩柔剑上,看起来就好像随意地点了一下。
方含眼睛忽的睁大。
剑刃上的颤动瞬间传到了手腕上,传到了胳膊上,传到了全身的血肉骨头上。
他差点晕过去,但想到方含,他撑住了。
他也没退,将剑收回去,往前刺。
方棱又欣慰了,不和我硬着较劲,直接收剑再攻,不错的处理方法。
他干脆不出剑了,侧身躲过剑,也没再发动反击。
方合立马明白,这是父亲想要测试自己,给自己机会,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伤到他吧。
方合快速、猛烈用剑,拳脚也都加上,方棱硬是一步不退,最后好像是觉得有点烦了,像赶苍蝇那样随手挥了一剑,用剑气将方合震飞。
方合再一次地撞到墙上,半跪着,他的身子现在发闷,晕晕乎乎的。
他摸了下嘴角,看到手上没血,竟然有点惊讶。
这说明方棱收着劲,故意不怎么伤到他。
方棱对剑和力道的控制力太可怕了。
天下到底谁能和他真正过上两招呢?
方棱:“还有吗?你最近的成果就这些?我看剑比人厉害。”
方合震惊,什么意思?他是说自己全靠佩柔剑吗?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佩柔剑。
剑不会说话。可方合却会多想。
这剑是佩柔经年累月养成的。
用身养,用气养,用心养。
可这剑最近自己用得也越来越顺手了。
他甚至觉得以后此剑就是自己的贴身佩剑了。
佩柔那边也没什么异议似乎。
方合:“家主,是在看不起我吗?”
方棱:“没那个意思。可却没看到什么新意。”
方合:“你要知道,火火这种天才,也是我配合着媚柔姑姑一起才拿下的。”
方棱:“不要用这当借口。只会自取其辱。”
方合:“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他猛然挥剑,方棱脚下忽然冒出一圈淡蓝色真气。
真气化成张牙舞爪的十几只鬼怪的形状。
这些鬼怪看着有男有女,发出惊悚的叫声。
甚至还有呻吟声。
方棱看也不看。
他感受着这些被扭曲的,嘈杂的七情六欲,任它们翻腾。
方棱:“你的理解不对。”
“平平淡淡就可以了。”
方合怒叫:“少给我啰嗦!”
他提剑冲过去。
这些鬼怪也一起涌上。
方棱还是纹丝不动。
衣角被真气搅动,神情却淡然。
方合不再想着下一秒的事了。
他把所有的心力,力气,都集中在了这一击上。
方棱也不出手。
他就等待着。
看看还有什么好戏。
仿佛这一切在他眼前,只是玩闹。
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也就是上任家主。
其名字为方却。
方却年轻时,狂却也很年轻。
两个人很有缘,也很巧,名字都带却字。
方却气盛,对月阁口出狂言,尤其对狂却,更加轻视。
那时狂却刚当上长老,正想展露下锋芒,他就盯上了方却。
狂却一人杀进方家,从外院杀到了里院。
很巧方却当时就在里院。
两人一见面,就知道免不了一场决战。
就这样,除了这两个人,其他人都只是观战,看着这两人打到昏天暗地。
最终方却以极其霸道的、仿佛贯穿天地的一剑结束了战斗。
这一剑本该结结实实砍在狂却身上。
方却却收手了。
他留了狂却一命,狂却自知不敌,没了心劲,就回去了。
狂却是个好对手,这次决战,方却进步极大。
他赞赏狂却的魄力,实力,怎么可能忍心了结他?
不过,狂却这一战还是有成果的。
方家从此不再敢小瞧月阁,不敢再轻易出手或者开喷。
月阁得到了稳定的环境,也更加重视培育长老的力量。
听说狂却从此对自己的力量就非常的不满足,不满意。
最近他甚至去抢月阁新人的武器,想以此来增强力量,结果却被人家反杀。
方棱想到这,忍不住笑了下。
等他在脑海中将这些事过了一遍后,方合已经趴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发生了什么?
方含看到了一切。
她刚好看见,哥哥方合拼尽全力往方棱身上刺去一剑,而方棱只轻轻抬了下剑,所有的、五颜六色的、鬼怪形状的真气顷刻间就都消散了。
而方合,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透过,手一软,剑掉在了地上,同时他也趴在了方棱脚下。
等于说,方棱边想边随手小挥下剑,方合就趴了。
方棱回过神,看到女儿来了,心情大好。
方含身边跟着佩柔,她托着长方形的盘子,盘子上搁着两杯茶。
方含小跑到方棱身边,抱住他。
方棱别提有多幸福了。
他抱着方含转了一圈。
仿佛脚下的方合不存在一样。
只有佩柔皱眉看了败者一眼。
方含松开方棱:“爹,你就不能对老哥温柔点吗?”
方棱:“下次我会注意的。正好口渴。”
他右手一松,剑往下掉,掉到他膝盖的高度化为了虚无。
方棱将茶一饮而尽,赞叹好喝,将杯子放下。
方含笑吟吟地说:“这是我用雪果熬制的。”
方棱:“怪不得。对啦,你好些了吗?”
方含:“反正能活蹦乱跳的了。”
方棱:“好啊,不过那也要注意休息啊。明天我让五长老六长老再给你调养下,他们俩就擅长这个。”
方含:“谢谢爹,我想不用了。我很好了。”
方棱:“这点你要听爹的话。”
方含撅嘴:“好啦,我听话。”
方棱喜笑颜开。
方含蹲下身,查看方含的情况。
“还好,他只是昏过去了,没受什么伤啊。”
方含摸摸方合的右手。
方棱:“我收着劲的,只是吓吓他。”
方含:“反正比上次对练好多了。上次哥哥都吐血了。”
方棱尴尬了:“一点小伤,他上头了,我又没忍住。调养了两天就好了。”
这时,方合忽然轻声地喃喃:“方合……”
他猛然睁眼。
方含歪头眨了下眼。
方合“嗖”地坐起,又头痛。
方棱无语。
方含:“哥,你是对我有感应吗?”
方合:“我好像晕了……但忽然感觉到你似乎在我身边……”
方含:“果然。”
佩柔憋住笑。
方含给他递茶:“喝几口会好些。”
方合接过茶喝光了,神清气爽。
看着儿子缓过劲了,方含又在这儿,方棱不好再教育方合些什么了,说了句我还有事务就准备溜。
但他又舍不得方含,步子迈得很轻很慢。
方含:“爹。”
方棱停步,转过身:“有什么事?”
方含水灵灵的,甚是可爱。
方棱好奇她想要说什么。
方含:“爹,我想要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