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含看起来天真可爱,但这样的她,说出如此充满野心的话,倒是挺有反差感的。
佩柔端着盘子的手微微颤抖。
说实话,她挺吃这个反差感的。尤其是在方含的身上。
方含对待月阁的态度就像是对待玩具一样吗?佩柔心里偷偷猜测。
方合站起来,方棱纹丝不动。方含帮哥哥整理了下衣服,这袖子扯了扯,这腰上的灰拍了拍,方合感觉到脸在发烫。
他无所适从。
方棱就站在三人的正对面,距离三人不到半米,佩柔感觉到了他的压迫感,心里放松不下来。但是方含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方棱:“为什么这么说呢?含儿。”
方含想了想:“我觉得月阁很漂亮吧。”
方棱:“漂亮的东西很多。”
方含:“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是月阁的主人。”
方棱:“我记得你去月阁玩的次数不超过两次吧。”
方含:“是啊,在六年前我到月阁玩了玩,那里好漂亮啊。”
方棱:“你想当月阁的阁主吗?”
方含眨眨眼,天真无邪:“可以吗?”
方棱:“爹没说不可以。”
方合靠近妹妹:“爹,月阁这个小地方猖狂太久了!我们已经攻占了那么多的地方,为什么就是对一个小小月阁不敢下手呢?”
方棱:“我想考考佩柔姑娘。你可知道原因吗。”
家主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佩柔本来心里就紧张,这和方棱一对视,身子都瞬间紧绷起来了。
方含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左胳膊挽在了她的右胳膊上。
亲密的举动,令佩柔心里痒痒,令她为之沉醉。
她有了勇气,恢复了上次和方棱对话时的从容,简单地说了下狂却和方却的故事。
方合突然想起来了这段往事。他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但是没有佩柔讲的这个版本详细。
方棱看出了方含和佩柔关系的不寻常,两人之间似乎彼此依恋,很是亲密。
方棱:“佩柔,你讲的不错。主要原因是月阁的长老们,现在月阁长老有七位,他们不容小觑。”
方合:“我们也有长老啊,我们有六个,但一个能打他们两个吧。”
方含:“可能能打三个呢。”
方棱被逗笑了:“你们太低估他们了。月阁长老们以大长老为尊,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方合:“那爹你和大长老交过手吗?”
方棱:“没有。她来过方家几次,几乎都是和我单独见面,人家性情温雅,我能主动去和人家说来比一场吗?”
佩柔心里想没想到家主还有幽默的一面啊。
方含:“就算爹真的和她交手,也一定能将她搞定吧。这天下最强的剑法,最强的真气,都集中于爹一人身上。”
方棱听后笑笑,摸摸女儿的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方棱虽强,可不能固步自封。”
“含儿,爹答应你,既然你想要月阁,我就让你当月阁的阁主。”
“爹也想要月阁,可爹并不想当这个阁主。还是方家这十九层的大楼大宅子更适合我。”
方含听后抱住他的腰,抬头眼带笑意:“爹,我只是开个玩笑啦。让你们都吃惊一下,这样不很有趣吗?”
方棱大笑:“哈哈哈,爹知道你的古灵精怪。”
方合:“含儿你做阁主,那我就做副阁主,给你打下手。”
方棱:“你倒是想的挺大,方合,那你认为我们什么时候拿下月阁,怎么样拿下月阁呢?”
方合:“拿下月阁的长老们就能拿下月阁了呗。”
方棱抱着方含,揉搓着她的头发:“那月阁阁主月合呢?”
方合:“爹,那家伙软绵绵的,依赖两个妹妹把持月阁上下,我看他倒是没什么可怕的。”
方棱:“你错了。我们至今对月合的情报还了解甚少。他功夫怎么样,城府怎么样,如何压制住一群长老的,这些都是模糊不清的!”
方合:“那倒是……”
方棱皱眉,认真说:“所以不要鲁莽!不要想当然!”
方合绷住嘴,不敢讲话了。
方含:“我想到月阁玩玩最近,好几年没见过月阁了。我也很好奇月阁阁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他是个美男子。”
方合:“方含,我的帅脸还不够你看啊?”
方含搂着方棱的胳膊,一脸嫌弃:“帅在哪?”
方合大受打击。
佩柔心里说,其实方合公子你很帅的。是那种阴郁又刚硬的魅力。只可惜,她更明媚。
她注视着方含。
方含发现她的目光似水,以疑惑的眼神回应她。
佩柔心里有些失落。
方棱:“等明天,我让五长老六长老再给你调养调养,你要是身子状况好的话,我们后天就可以去月阁玩玩。提前带你看看你的玩具,你的城堡。”
方含娇嗔:“爹,我都说了是玩笑了。不过,这样也不错听起来。”
烁恒的住处是座二层古典中式小别墅,房子颜色呈亮灰色。
自打从长老山回来后,烁恒就一直郁闷。
大长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让自己对丛刃出手。丛刃是阁主的贴身护卫,可长老们似乎并不怎么拿他当回事。甚至对月合,大长老也没什么太敬重的。
月阁到底谁在主导啊?烁恒想不明白。
大长老似乎隐隐在透露着,她才是月阁真正的主人。只要烁恒为她做事,烁恒就能顺利地,正式地成为长老的一员,荣华富贵,名声权力,甚至美色,他都能全部拥有。
烁恒问了下自己的内心。他真的心动了,可是他又不敢多想。
对月合虽然并没有太多好感,可是对霜榆,他实在没有办法和她站在对立面。
此时是上午,他已经简单地吃过早餐了,就是个面包加个火腿,今天没什么事,他好好休息就行了。
他抬了抬腿,还是有点沉。自己是需要好好歇几天了。不能再折腾自己了。
想着,他喝了口咖啡。
这时,门上传来咚咚声。
这敲门声很干脆直接,似乎是熟人。
烁恒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下,哦,天,是副阁主大人。
他穿着个灰色短袖棕色短裤,踩个灰色拖鞋,也没怎么洗脸,甚至连脚都没洗,有点不好意思开门。
但是比起这些,他更害怕怠慢了这位冰冷美人。
他赶紧开门,霜榆高挑的身影出现,她扎着长马尾,黑色连衣裙,黑丝,黑色低高跟,赤裸着的胳膊白嫩如雪,右手腕上套了个红手串。
细看下,连衣裙上还印着暗棕色的花纹,流云纹,甚至还有可爱的卡通小猫咪图案。
这整体黑颜色较多的着装让她的肤色显得更白,尤其是两条匀称笔直的长腿。
她右手掂了个篮子,篮子里是些水果,烁恒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有雪果。
烁恒悔恨没有穿个高点的鞋,现在的他有点微微仰视霜榆了。
霜榆倒没什么表情,说了句:“好些了吗?”
烁恒:“好多了,只是身子还有点沉。”
霜榆:“那就好好歇几天。我给你批假。”
烁恒:“多谢副阁主。”
霜榆走进屋里,把水果篮放在桌子上,看到了咖啡,烁恒轻轻关上门:“要喝咖啡吗?”
霜榆:“可以咯。”
烁恒准备去泡,霜榆忽然说:“算了,我自己来吧。差点忘了你现在有点虚了。”
烁恒很不想承认自己虚,正想倔强着去泡咖啡,霜榆已经动手去柜子上找咖啡粉了。
“好了,你就坐那吧。”霜榆打开柜子门,拎出一袋咖啡粉,找了个杯子,“可以用吗?”
烁恒:“可以可以,我都洗干净了。”
霜榆:“我知道的。只是征求你的同意。”
烁恒心想,我敢说不同意吗。不过,我也很乐意你用啊。
霜榆泡好了咖啡,看着厨房桌台皱起了眉,又把一些东西摆整齐,用抹布擦了擦。
烁恒期间说过让自己来,被霜榆给拒绝了。
简单收拾干净后,霜榆洗了个手,看向缩在小红色沙发里的烁恒。
烁恒感觉自己在被副阁主大人盯着看,嗖地站起来,霜榆觉得很搞笑,说不用那么紧张。
烁恒心里嘀咕,我怎么可能不紧张啊。您这样在我家里收拾东西,很有人妻感啊,我都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何德何能让您过来给我收拾东西啊。
霜榆走过来,坐在烁恒对面的沙发上,将咖啡放在小圆桌上。两人距离不过一米。烁恒觉得有点太近了。
霜榆右腿翘到左腿上,下面的大腿受到挤压微微变形:“你真的不用那么紧张。”
烁恒努力使自己不去看她的大腿,并说多谢副阁主关心。
他注意到霜榆的发绳是耀眼的黄色,很可爱,霜榆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了,用右手拨弄了下马尾。
霜榆:“我来这是以朋友的身份。你好像很怕我,烁恒。”
烁恒叹气:“唉,之前我还能摸到那种状态,就是和你交流,很舒适的状态,现在可能是我离开月阁太久了,就有点……生疏感吗。”
霜榆:“你回答的倒是挺诚恳,直言直语。”
烁恒:“这一点上没有变吧。”
霜榆:“好像是。我看你的绷带好像都拆了。”
她在打量烁恒的全身。
烁恒的肤色更白皙了,因为紧张咬了下嘴唇,倒是嘴唇现在很红,称得上是唇红齿白,加上他的柳叶型内双眼睛,竟然显得有种别样的魅力。
身材称不上健硕,高大,但不胖不瘦,挺匀称,估计脱掉衣服后应该是带着点肉肉的感觉吧。
霜榆推测着。
烁恒越来越不自在了,但他依然要答话:“伤差不多都好了,医生交代其实应该再多绑几天的,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拆了,在昨天晚上。”
霜榆:“嗯。如果需要药浴的话,可以再来我的住处。那样会恢复得更好一些。”
烁恒:“我倒是很乐意。”
霜榆:“你现在倒是放松些了。”
烁恒:“好像是。”
霜榆的脸蛋微微的婴儿肥,面孔精致白皙,一双柳叶形的眼睛,双眼皮,其实她的眼睛和烁恒的很像,但她的眼睛稍微得更圆一些,显得更可爱些。
烁恒觉得霜榆梳起马尾后别有一番魅力,有种青春活力的感觉。
霜榆:“烁恒。”
烁恒:“我在。”
霜榆:“上次我找你,你不在家。”
烁恒:“嗯……”
霜榆:“我碰到了一个女人。”
烁恒:“谁啊。”
霜榆:“炽舞。”
烁恒喝口咖啡:“炽舞啊。”
霜榆:“你和她很熟吧。”
烁恒:“是。梨花三箭就是我求她交给我的。”
霜榆:“原来如此。”
她回想着。
“当初极寒之地,看着你好像想用出什么招数,就是这个吗。”
烁恒:“对。”
霜榆:“她在阁主面前展示过。”
烁恒:“对。在靶场时,我当时看到了,觉得很厉害,就想着非学不可。”
霜榆垂下眼,空洞地望着膝盖问:“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烁恒:“就和我们认识的时间差不多。半年多了吧。”
霜榆:“你是后认识的我吧。”
烁恒:“我早就见过副阁主了,只是和你真正熟悉起来,确实是在学会了梨花三箭之后。”
霜榆:“我哥对她有好感。”
烁恒怔了下,霜榆这话……
她似乎想表达着什么,不只是字面意思。
霜榆:“你知道吗?”
烁恒:“不太清楚。”
霜榆:“炽舞是炽家的独生女,将来的炽家家主。她从小就认识我哥,长大后两人才熟悉起来。”
烁恒:“她好像教过阁主一些拳脚功夫。”
霜榆:“对。我哥总是对她……很温柔。”
说“很温柔”的时候,霜榆抬眼看向烁恒。
烁恒心里惊了下。
副阁主,您这是什么表情啊。
霜榆神情复杂,有纠结有淡然,烁恒实在判断不出来。
她右手抓在右腿的膝盖上,这动作再搭配黑丝美腿,显得十分诱人。
烁恒努力在平静自己的心境。
烁恒:“副阁主,您……想问什么?”
霜榆:“你会老实回答吧。”
烁恒:“嗯。”
霜榆:“你们是朋友还是……在谈对象?”
烁恒:“我们是……好朋友。”
霜榆:“老实回答。”
她紧紧盯着烁恒的一举一动,眼神里的每个细节。
烁恒直冒冷汗:“是好朋友。我们经常交流箭术,我们都是用箭的。”
霜榆:“炽舞喜欢我哥吗?”
烁恒想了想:“她跟我很少提阁主,我不清楚。”
霜榆:“烁恒。”
烁恒:“嗯。”
霜榆:“你是月阁的人。”
烁恒:“现在是。”
霜榆:“希望你别被炽舞给诱惑走。”
烁恒:“我对月阁一片忠心。”
霜榆:“你对我呢?”
烁恒:“忠心耿耿。”
霜榆:“有空了,也教我用箭吧。”
烁恒:“一定教你。如果你有什么好用的小招数的话,也可以教我。”
霜榆:“嗯。”
“审讯”完后,霜榆的表情缓和了些,脸蛋微微泛红,虽然没有笑,但烁恒感觉到了她好像有些愉快。
霜榆:“我不是个成熟的副阁主。”
烁恒:“你很棒了。”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
霜榆:“上次,全靠你……”
烁恒:“并不是哦,那种情况下,我是靠运气,感觉来了进入了无形真气境界……我没有办法自如地进入。”
霜榆:“你是说靠运气吗。”
烁恒:“对,运气在我们这边。”
他笑笑。
霜榆放下右腿,俩膝盖挨着,大腿并拢着,小腿向外分开。
“我不需要你安慰我的。我自己已经缓过来了。”
“既然你能做到坚强,那我也做到。”
“我不是当初为了一点事赌气就要和你决战的我了。”
霜榆仿佛在自言自语。
烁恒本来确实想安慰安慰她,没想到霜榆自己已经想开了,还把心里话直接说给他了,他听后觉得此刻的她,不像是那位高高在上副阁主了,倒像是个普通的邻家女孩,在对自己诉说着自己的感想感悟。
这样的霜榆,烁恒是认同的,赞赏的,他竟然还对她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情愫,那是什么?烁恒自己也搞不懂。
烁恒:“正因如此,你是很棒的。”
霜榆脸上有了神采,笑了出来,烁恒也笑了,此刻,两人都感觉到,他们的心境是相通的,他们的心意彼此都是知道的。
被眼前的男人夸了后,自己竟然这么开心吗。霜榆同时也有疑惑,她就这样问自己,在心里。
他的夸奖是真挚的,不虚伪的,他是理解我的,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轻松的,不轻松的,开心的,不开心的……有时候还闹别扭,可是,我们还是坐在一块。
霜榆想了很多。她觉得自己变得奇怪了。似乎跟烁恒说话,自己可以展露出真实的自己,跟哥哥说话,自己总是被保护的,总是依赖哥哥的那一方。她很少享受过被人看到自己那么真实的一面。
上次那么危险的情况,只要看到烁恒在那,她就一点也不害怕,也不怎么紧张。不是因为她依赖烁恒,而是看到他和自己在一块,自己就很安心。
烁恒:“副阁主,我昨天买了些肉,冰箱里还有一些菜,要不要一起吃?”
霜榆:“唔?”
就这样,两人开始一起做饭。烁恒主厨,霜榆给他打下手。烁恒忙了一通,额头开始冒汗了,霜榆给他替个毛巾,烁恒说谢谢,准备接过去,霜榆却干脆直接给他擦汗了。
烁恒心里产生了特殊的感觉,气氛变得微妙,霜榆嘟着嘴,也在出汗,脸蛋红红的。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似乎是攒足了勇气。
霜榆:“你在发什么愣啊……”
烁恒:“啊……我……”
霜榆收回手:“我只是也想给你帮帮忙。”
烁恒笑笑,把菜盛出来,是一盘糖醋肉片,肉是猪肉。
他穿着灰色的围裙,霜榆穿着粉色的围裙,这两人简直像两口子一样搭配着一起做饭,并且还挺有默契。
在忙了大概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是做完菜,把成品端出来了。不大不小的长方形餐桌上,铺上了淡粉色的具有镂空条纹的餐布,餐布上摆着三菜一汤,两碗米饭。
菜是糖醋肉片、炒青菜、锅包肉,汤是木耳肉片汤。烁恒问还需要饮料吗?霜榆说我暂时不需要了,烁恒也就没拿。
他老实等着霜榆动筷,霜榆看着他盯着自己,明白了他在等自己,就有些满意地动筷夹了块糖醋肉片,她吃了一片后,说:“味道刚刚好啊,烁恒,没想到你还挺会做菜啊,很好吃。”
烁恒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哈,因为我一直一个人住,没事就摆弄下食材,搞些花样。”
霜榆:“又发现了你一个优点。一起吃啊。”
两人一起吃饭,霜榆继续给出了高度评价,烁恒心情奇好,被夸被赞赏的感觉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