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概在早上八点多。
方棱和月合有说有笑。
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摆着简单的点心,茶水。
茶水看着普普通通,里面却泡着雪球果片。
雪球果,是月阁独有的一种产品,采摘地在雪仙山。
雪球果树长在悬崖峭壁上,每棵树最多也就结那么一两个果子,数量稀少。
再加上它口感适中微甜,清凉,有各种好处,所以卖得特别贵。
在九年前,方家家主还是方却时,曾经和月阁争夺过雪仙山,那时月阁的阁主是月纡。
方家在雪仙山一直占上风,那时狂却刚上任月阁八长老,年少轻狂,找到方却在方家单挑了一把。
最终狂却败退,方却虽然打赢了,但却开始忌惮月阁长老的力量。
在他得知月阁长老们准备出手对阵方家时,他命令方家的所有势力撤出了雪仙山。
这些年,两家的恩恩怨怨一直在持续。
这些恩怨造成的摩擦,虽然表面上只是些小风小浪,但却暗潮涌动。
方家的势力越来越大,想要再次占据雪仙山,而月阁这些年也在发展,虽说势力不及方家,甚至比不上炽家,但挣的钱越来越多,待遇丰厚,吸引了天下的很多人才过来,总体来说不容小觑。
方含在门外时很活泼,此刻坐在屋里,却老老实实,收敛了不少。
佩柔面色潮红。
她喜欢方含的这种反差感。
她无力抵抗。
月合是很敏锐的,他看出来了佩柔的奇怪。
在稍微观察后,他推断佩柔估计对方含有什么特殊情结。
方棱和月合有说有笑,看起来一派祥和。
但最终话题还是绕不开雪仙山。
听到这三个字,月合的脸色淡了下来。
这次可不一样。
这是方家家主亲自提到雪仙山的问题了。
方棱很直接,就问月阁愿不愿意让步。
月合沉默了。
方棱:“雪仙山,月阁一半,方家一半。”
“方家愿意每年多采购月阁的其他产品,数量增加到两倍以上。持续大概六年。如何,老弟?”
月合:“让步?让一半吗?”
方棱:“可以慢慢来,先三分之一也行。”
月合:“今天本来心情很好,怎么又提这事。”
方棱:“老弟,你知道我是直爽的人,好不容易来月阁一趟,不想绕弯儿了。”
宴会的气氛一下子沉下来。
霜榆和霜游虚铁青着脸。
方合看了下方含。
方含轻轻玩弄着茶杯盖。
门外的三人听力都不错,此时不再打趣,唠嗑,都关注着屋里的变化。
月合:“你不再想想?”
方棱:“我已经想好了,就等你的答复。”
月合:“家主,未免太霸道了吧。”
“对于月阁来说,这是亏本买卖。”
方棱:“我不那么认为。我给出的条件不错。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不会让你吃亏。”
月合:“这些都是幌子。”
方棱皱眉一愣。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月合会那么直接。
方合尤其感到奇怪。
在他印象里,这人一直是个软柿子。
就算有城府,但性格摆在那,成不了大气候。
现在看,自己是该有点改观了。
丛刃抱着胳膊,靠着栏杆,看起来松弛,方媚柔却紧盯着他。
她感觉这人好像随时会出手。
烁恒呢,倒没有太大波动。
此刻的他确实也没多紧张。
他早就看过了月合的真实性格,一点都不感到震撼。
再说,长老们一会也要来。
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方棱:“幌子?”
月合:“月阁像条大鲨鱼,一直沉在海底,不怎么露面,不怎么吭声。”
他学着方含的样子,用手指挑逗茶杯盖。
方含也注意到他的举动了,眼睛一亮。
月合:“可潮水的涌动,水流的变化,它可是一清二楚。”
方棱:“有点文艺了。”
月合:“我也不想搞这一套。我们还可以好好相处的,我想。”
方棱:“老弟啊,你是擅长弯弯绕绕这一套的。文雅之人,不一样啊。”
月合:“过奖了。”
方棱:“不过我和方却不同。”
“你不要用对待方却的标准,套用在我身上。”
月合:“此话怎讲?”
方棱:“我比他更强吧,大概。”
他喝了口茶。
月合轻笑:“这点我是不怀疑的。”
美貌少年,雌雄难辨,前来倒茶。
方棱脸色一沉。
月合瞥了方棱一眼,得意。
这少年正是布知。
布知身穿灰色月阁制服,却光着脚,小心翼翼。
细看下他的脚踝上还有红色的伤痕。
恋怜陪着他,端着盘子。
盘子上放着点心水果。
布知给大家倒了茶,补上了一些点心水果,就退到侧室了。
恋怜对着月合一笑,也缓缓地撤了。
霜游虚心想,这丫头,还在痴迷着我哥啊。
月合谈到了前些天布知的事。
方棱认真听完,说:“你怎么还留着他?”
月合:“他毕竟还是月阁的人。让他做些细活儿弥补吧。”
方棱:“你是不是害怕是方家指使他的?你在害怕方家?”
月合:“害怕方家,所以不敢动他吗?”
方棱:“我随便猜的。”
月合:“是有点。是方家做的吗?那些事。或者说,是方家有意帮助了布知?”
方棱:“你问布知了?”
月合:“问了。”
方棱:“他说了?”
月合:“嗯。”
方棱:“那你为何还要问我?”
月合:“想确认下。”
方棱:“好吧。我是知道这事的。”
月合:“能不能说得更清楚点呢?”
方棱:“嗯。幕后指使是我。”
月合:“为什么要帮布知?他是狂却的部下。”
方棱:“我与狂却无怨无仇。但前阵子雪仙山,你干掉了我不少人吧。”
月合:“嗯?”
方棱:“月阁故意激怒了一大堆雪物魔,将其引到我手下的必经山路上。”
“雪物魔将他们撕成了碎片,侥幸逃回来的两个人,跟我说了这个情况。说是雪物魔干的。”
月合:“老哥你调查的挺清楚。”
方棱:“当然。”
月合:“他们不该来雪仙山的。”
方棱:“也许他们只是想跟你们谈谈生意呢?”
月合:“我认为不可能。”
方棱:“老弟啊。”
方棱举杯。
月合赶紧碰杯。
方棱:“你对方合,对媚柔,对炽舞,一直都是很温柔的啊。”
“怎么到了我这,你就那么不客气啊?”
月合:“唉。家主你们本来是来做客的,我准备了丰盛的早中晚宴席,还有歌舞,还有其他娱乐活动。”
“可是……你提了雪仙山,我实在开心不起来。”
“请多多包涵。”
方棱:“现在不提,迟早要提,我已经攒足了耐心。”
屋外。
烁恒:“参见大长老。”
御妙停在他身边,方媚柔退了两步,丛刃抱拳行礼。
方媚柔:“大……大长老?”
她睁大眼睛。
这女人就是大长老?
御妙灰色外套,淡棕色短裙。
拗一身灰衣棕裤黑靴。
梢扎了个丸子头,黑色小背心,棕色短裤。
烁恒:“参见二长老,三长老。”
梢:“呦,这时候老实啦。烁恒。”
烁恒:“哈……”
梢:“你讲礼数的时候,还真少见。”
烁恒:“三长老说笑了。我一直很讲礼貌。”
梢:“嘻嘻,你胡扯,在蝉城的时候,我们不还睡……”
烁恒打断了她:“长老们,阁主和方家家主还在里面等各位。”
梢想拧烁恒的脸,被御妙瞪了回去。
御妙淡然往屋里走。
拗面无表情跟着,梢则顺手捶了下烁恒的左胳膊。
方媚柔:“你跟长老们怎么那么亲近?”
烁恒:“有些因缘。”
方媚柔:“能不能透露点?”
烁恒:“说起来太长了。”
方媚柔看着长老们的背影,还想问,丛刃打断了她:“这是月阁的事。”
方媚柔:“我又没什么恶意,我还是第一次见月阁大长老呢,有些感兴趣而已。”
“没想到还是个大美人。方家里还有人传大长老是个老头子呢。”
烁恒:“说实话,我也没见她几次,大概就两三次吧。”
方媚柔:“好吧,对了,你们不是有七个长老们现在?怎么才来了三个?”
烁恒:“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三个是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是长老们的前三位啊,位高权重。”
方媚柔:“我当然知道。看来从你这也问不出什么花儿了。”
屋里。
梢和拗坐在霜榆左边的两张桌子旁。
大长老却站在殿里,不入座。
白发美人,亭亭玉立。
气质成熟,脸蛋却微微稚嫩。
她目光清冷,与人对视的时候,却又变得柔和。
月合:“大长老,你的位置就在我右边呀,还空着呢。请快入座吧。”
御妙:“两位肯定在争执吧。”
方棱:“是有点。”
月合:“大长老能看出来?”
御妙:“我长期修心,多少能猜出一些或感应一些。”
月合:“修为深厚啊。”
御妙:“过奖。”
方含打量着御妙,觉得她很漂亮。
佩柔竟然有些吃醋。
她在试图放松自己,不让自己那么的奇怪。
方棱跟大长老讲了下方家的条件。
“大长老,请问你怎么认为?”
他语气恭敬。
御妙:“我同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除了月合。
霜游虚想开口质问御妙,右边的霜榆瞪了她一眼。
霜榆皱眉,用眼神告诉她要冷静。
霜游虚咬牙,忍住了情绪。
月合:“为什么您和我的观点不同呢?”
御妙:“因为我不需要用雪球果来做生意。我就在山中度日。就算同意下来,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吧。”
月合托着下巴:“有道理啊。”
御妙:“可我是月阁的长老,在这方面,我又不能同意。”
“月阁和我的命运相连,我终究还是希望它好过些的。”
月阁:“我猜您就想这么说。”
御妙:“让各位见笑了。老身耍了个宝。”
方棱:“我看你也不老,为什么时不时称自己为老身呢?”
御妙:“你能看出我的年龄吗?”
方棱:“看不出来,总觉得很年轻。”
御妙:“就是很年轻。”
方合心里嘀咕,这是什么对话啊?
亘国最强势力的老大和富得流油的神秘的月阁阁主和更神秘的深不可测的月阁大长老……
怎么现在扯的这些都跟小孩一样?
方媚柔本来也想进屋里,但又觉得现在场内气氛太微妙太紧张,自己还是在外面待着吧。
反正里面有方棱在。
就算真出现什么情况,他一人足以对付。
不过……我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不去帮忙呢?
媚柔脸上殷红。
尤其是对我的好哥哥……
她陷入遐想。
烁恒:“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方媚柔回过神:“啥啊?”
烁恒:“跟我一样,你在想着划水吧。”
方媚柔:“你说我在摸鱼?”
烁恒:“也不算,就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多出的麻烦事一点不沾,或者不怎么沾。”
方媚柔:“这样不行吗?”
烁恒:“我很多时候都这样。我是认可的。”
方媚柔:“哼。小哥,你倒是挺机灵。”
烁恒:“过誉了。我想问,方含姑娘说自己是极寒之体,那为何能行动自如呢?”
方媚柔:“你了解这个?”
烁恒:“了解一些。道听途说,加上看看书。”
方媚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烁恒:“我只是好奇,不想说算咯。”
方媚柔:“你这小子,总是在谈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话才多。一点都不知道哄女人。”
烁恒:“不……其实我觉得……你很漂亮……”
说这话时,他有些不自在了,本来都不怎么敢直视媚柔,现在更不敢直视了。
方媚柔嫣然一笑。
更加动人。
烁恒偷看了一眼。
方媚柔:“既然你说我漂亮,看来我是真漂亮了。我知道你的性格,很少撒谎,对吧。”
烁恒:“唔……”
方媚柔:“这点上你倒是和家主很像……很无奈,我就是很吃这点似乎……”
她掩唇,右手指又在嘴唇上滑动,滑到胸口。
烁恒又偷看。
接着,这五根纤纤玉指,又摸到肚脐上。
“你让我很高兴,现在。”
“方含的病,已经治好了。”
“大家的努力,还有运气……”
“促成了个好结果呢。”
媚柔轻说。
烁恒:“怎么治好的?”
媚柔:“不想多说了。”
烁恒:“啊……吊人胃口……”
媚柔:“嘻,点到为止即可。”
丛刃:“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媚柔冲他皱眉:“你刚才怎么不说?你不是也听得很起劲?”
丛刃不语。
烁恒:“对啊,你可以离我们远点。”
媚柔:“赞同。”
丛刃:“烁恒,你是月阁的人。还有,你不知道她的意图吗?”
烁恒:“什么意图?”
丛刃:“你这还算和我同门的人吗?”
烁恒:“别人身攻击啊,丛刃。”
他稍微怒视丛刃。
丛刃叹气:“唉。这女人靠近我们,就是怕真来事了,我们会出手,她离我们近,想着能及时阻止我们。”
方媚柔惊讶:“哇,你竟然能说出这么长的句子啊!”
烁恒恍然大悟:“有道理啊。”
方媚柔:“那丛刃前辈,你离我那么近不也是为了这个吗?不会只是为了欣赏我的美色吧?”
丛刃:“你再漂亮,也只是我一刀的事。”
“倒是他。”
丛刃看向烁恒。
烁恒一紧张。
丛刃:“他是因为你的美色一直靠近你吧。”
媚柔看烁恒。
烁恒:“我不是那么好色的,别误会。”
屋内。
大长老在座上喝茶。
方棱和月合又在小小争执。
气氛紧张。
突然,方含说话:“爹。”
方棱和月合一愣。
大家也都一愣。
方棱:“怎么了?含儿。”
方含:“我们不是来玩的吗?”
方棱语塞。
月合笑了:“方含说的对啊,你们是来玩的,我是来和你们一块玩的,我们都在搞什么啊?”
方棱看他,眼神复杂,又看方含。
方含天真可爱。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生出那么漂亮可爱的女儿。方棱心想。
他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想到这,不美好的心情一扫而光。
他举杯,月合笑着碰杯。
“何必破坏这美好的一天呢?”方棱也笑了,“方含,我们就是来玩的,是爹跑题啦。”
霜榆难以置信。
方棱竟然会服软?他是有多宠小女儿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小女孩。
女孩黑长发。
微微椭圆的大眼睛。
她是自己的女儿。
霜榆赶紧打断念想。
“我在干什么?”
“我在幻想自己将来有个孩子吗?”
“开玩笑……”
“看来最近我是该好好静坐调整自己一下了。”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
不过,这么一看方含……
霜榆发现了方含竟然和自己长得有些像。
她又看了下霜游虚。
方含竟然比霜游虚还像自己的妹妹呢。
尽管霜榆只是轻轻地、悄悄地看了一眼,霜游虚还是注意到了。
霜游虚心想,这女人又在想着怎么对付我吗?可恶,讨好哥哥的女人越来越多了。
老实说。
御妙不太喜欢这个场合。
她还是更喜欢和大自然待在一块。
或者说,和自己的山洞相依偎。
坐了有二十分钟左右了吧,她就想跑了。
很少有人能挑动她的心境了。
她总是淡然的。
但是,刚才她竟然觉得有一丝的不爽。
好多年都没曾发生过的这种……
负面的情绪冒了出来。
她非得说出来不可。就算,她的话可能不适合现在的局面。
不然她那愈渐浓烈的情绪散不掉。
月合刚准备接方棱的话,御妙就开口了。
听了她的话之后,方棱淡定不住了。
他平日里多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态。
现在,他额头股起了青筋。
右手想握紧成拳头,但又在极力克制。
他在颤抖,整条胳膊都在颤抖。
月合则一脸的淡然。
他似乎很无所谓。
似乎也有点爽快。
在场的除了地位最高的这三位,其他人都神情各异。
霜榆微微邪笑。
不仔细看的话,是发现不了她的笑容的。
但方合发现了。方合是敏锐的。
他在细细观察、观赏这冷艳女人的神情。
佩柔的目光几乎一直凝聚在方含身上。
她是关切的。
那眼神中,掩饰不住的炽热。
欲望。
方含愣愣地望着三层台阶上,那三个人,形成了一股诡异的氛围。
霜游虚身子紧绷着。
她随时准备召唤出自己的佩剑。
佩剑名为游虚。
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它释放出的真气是奶白色的。
那真气会忽浓忽淡,忽明忽暗。
诡异灵巧,赏心悦目。
剑砍在人身上,就像羽毛拂了一下。
但血口之深,令人胆寒。
她要随时保护哥哥,她不得不绷紧精神。
梢则托着右脸蛋,一副吃瓜的样子。
她往嘴里扔了个小圣女果。
吃之前蘸了点白糖。
咬进嘴里,又甜又嫩,她忍住了愉快的声音,但却没忍住那汁水。
果子的汁水,红色的,又带点橘和透明,从嘴角滴溜出来。
梢刚开始没注意。
汁水顺着她的下巴,流到了她的脖颈。
她的脖颈白皙,想必此刻要是用干纸巾擦一擦,一定会很黏吧。
直到流到了沟壑处,她才发觉。
啊,胸脯好黏。
她心里说。
御妙说了什么?
此刻她是淡然的,仿佛她没说那句话一样。
“方家家主,我每次去方家做客都提着礼物,以礼相待,对你的不解之处多有点拨,今天你却在月阁出言不逊,无礼至极,不觉得羞耻吗?”
她当时说了这样的一段话。
柔中带刚,刚中带柔。
就像长辈在教训后辈。
态度温柔,暗藏狠厉。
势力顶尖的方家。
方家顶尖的家主。
方棱。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屋里的人,屋外的人,竟然被这样教训。
不,是挑衅,嘲讽。
这个比霜榆显得更冷艳,比霜游虚显得更坚决,比月合显得更稳重的女人……
白发。
白肤。
黑眸。
红唇。
雪白脚踝。
黑色指甲。
一缕白发搭在右耳上。
稍显妩媚。
方棱还是不自觉地在欣赏她的容颜。
两人对视着。
方棱不开口,没人开口,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你以为,我不敢夷平此地吗?”
方棱还是放了狠话。
御妙:“老身多在深山,少有圆滑,还请包涵。”
她冒出来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的牢骚不代表阁主的牢骚。”
她又说。
她起身。
纤纤玉腿。
方棱真的想动手了。
可他想起来方却交代他的话。
“不要和月阁的长老作对,尤其是大长老。”
“要想拿下月阁,盯着月阁的阁主就好。”
他是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的。
所以他只针对月合。
他对大长老是温和的,敬重的。
可没想到,人家还是生了气。
方棱苦恼。
他觉得这女人不好哄。
也许他今天做的有点过了。
御妙已经下了台阶。
梢本来想要点湿巾擦擦胸口,可现在没时间整这些了,她赶紧跟上大长老。
方合被她吸引到了。
他心想,好明媚的女子。
大长老的衣衫很薄。
薄衫下的后背雪白。
她似乎并不在意。
别人想看就看吧。
对她来说,只是具肉身罢了。
胸后背的绳子似乎是灰色的。
绳子打了个小结。
细看下绳子的结上还串着一颗珠子。
方棱觉得那应该是暗棕色的吧。
和御妙短裙的颜色一样。
御妙转身。
方棱气消了。
大长老气质轻雅。
姿容淡丽。
看到她心情会很好。方棱觉得。
他喝了口茶。
拗懒散地跟在御妙右侧,跟着她一起转身。
他没觉得有什么害怕的。
就算方棱真的出手,他也不会紧张。
他很想看看方棱到底几斤几两。
御妙发觉右边的头发有些毛躁躁的。
她简单地理顺了一下。
如此出尘,又如此动人。
方棱在心里作出评价。
“御妙就不奉陪了。”
大长老淡淡开口。
她离开了这里。
梢路过烁恒时,捏了下他的脸。
拗扫了他一眼。
大长老对他笑了一下。
这月阁顶尖实力的三个人,徐徐地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里。
烁恒心里感叹。
又想不清自己在感叹什么。
长老离开后,方棱一行人也很快离开了。
夜晚。
烁恒洗漱了下,换上了灰睡衣,靠坐在床上。
他头上枕了两个枕头。
枕头半搁在床头。
他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眼睛。
有了个新点子。
看来自己要有新招数了。
明天可以找炽舞,让她来给自己指点一下。
他惊异于自己的灵感。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霜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到炽舞,他就会想到霜榆。
自己去找炽舞,他会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好像他跟炽舞接触就意味着……
他在偷情一样?
烁恒赶紧打断想法。
他在想什么?
自己又不是在谈恋爱,自己还是单身啊!
烁恒陷入了纠结。
可他没想到,明天根本没机会让他和美女一起探讨新招数。
他将直面自己的师兄。
不是随宁。
而是,丛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