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恒：“一夜之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接受了这一事实。
可他仍觉得不可思议。
方家的实力，如此恐怖吗？
月合坐下。
他紧皱眉头。
似乎冒出了冷汗。
此刻，霜榆站在他身边。
她忽然张嘴。
烁恒感到一股寒气。
圆润的珠子从霜榆口中冒出。
烁恒心想：“是空榆。”
“空榆”是这珠子的名字。
此珠为霜榆的真气结晶。
平时藏在其腹中。
定时游走于五脏六腑之间。
与霜榆的身体相互滋润。
空榆随着霜榆的意念，贴到月合的眉心。
月合长呼口气。
好受了很多。
这清爽的真气让他心旷神怡。
月合：“谢了，霜榆。”
霜榆点头。
月合：“不要慌。烁恒。”
烁恒点头。
月合：“丛刃还打探到，炽舞可能在方家的控制下。”
烁恒眼微微睁大。
霜榆垂眸。
月合：“不知道方家是想让炽家恢复原貌，还是想……”
烁恒：“取而代之吗……”
月合又呼口气。
“正是如此。”他肯定道。
烁恒：“感觉炽舞很危险。”
“还有，她经历了什么，仍然是谜。”
月合：“情报有限……”
“我想，现在就把她解救出来。”
烁恒：“解救……阁主也认为……”
月合：“是的。我不认为方家有那么好心。”
“杅阁残留势力往西北方向逃。方家派了媚柔等人去追击。而方合则带领两万人马驻扎炽家。”
烁恒：“两万！可恶……”
“那舒长老呢？”
月合：“在月阁留宿一夜后，舒长老就动身了，恐怕此刻已在炽家吧。”
烁恒：“我们该怎么办？”
月合：“你去方家吧。”
霜榆皱眉。
月合：“你去和丛刃汇合，明面帮助方家，实则要赶紧确定炽舞下落。如果有情况，你们……自行定夺。”
烁恒：“遵命。”
他看向霜榆。
霜榆眼神淡然。
似有关切。
上午九点多。
烁恒快马加鞭，来到了方家。
方家这边早就收到月合来信，知晓烁恒要来，直接放了行。
雷云马被牵至偏院。
烁恒进院，碰见了丛刃。
他靠在长廊的一根柱子上。身形瘦削。
烁恒不是很想和他搭话，但没办法。
烁恒：“去哪？”
丛刃：“你可真够慢的。”
烁恒：“这还慢？”
丛刃：“哼。”“跟我来。直接去找方合。”
烁恒：“带路吧。”
丛刃：“你错了。”
烁恒：“什么意思？”
丛刃：“不是我带路。”
佩柔现身。
一身淡青。
烁恒抱拳：“佩柔姐。”
佩柔点头：“烁公子。”“二位跟我来吧。”
她转身。
衣裳虽松。
不掩身姿婀娜。
丛刃瞥了眼烁恒。
烁恒故作严肃，跟上佩柔。
“美人啊。”烁恒在心里赞叹。
炽家第九层。
方合的手下，被赐名为“方然”的漂亮少女，正仔细聆听上司的吩咐。
方合个头中等，面容集清秀与沉稳为一体。
方然高出方合小半头。
她低着头，略显紧张。
不敢看方合。
拥有傲人身材的少女，内心却如此的胆小吗？
还是自卑？
恐怕只有方合知道了。
他是懂方然的。
紧张的眼神中，却似乎带有亲昵。
方然露出了少女该有的神情。
方合是那么认为的。
方合：“方然然，我的话说完了。”
方然：“我会竭力完成。”
方合：“不用太紧张。适度就好。”
方然：“适度……”
方合：“嗯。下去吧。”
方然忧心忡忡。点头退下。
与她擦肩而过的，是方含。
她本想行礼打招呼，却发现方含没有看她。
她有些失落，但也接受了。
毕竟方含可是方棱的掌上明珠。自己这种地位的人……被无视是不奇怪的。
方合见到方含，赶紧整理了下衣服。
方含：“哥，早啊。”
方合脸红：“早。你竟然叫我哥。”
方含：“不然叫你什么？”
方合：“因为你没怎么这样喊过我。”
方含：“在小时候，你老爱哭鼻子，我只能当姐姐啦。”“现在你都那么大了，该好好照顾我了。”
方合：“那是肯定的啦。”
方含开心地搂住方合的左胳膊。
方合脸更红了。
如果让方然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恐怕方然会觉得不可思议。
方合感到很幸福。
方含：“听说月阁的人要来。我让佩柔去给他们带路咯。”
方合：“啊？你干嘛那么好心。”
方含嘟嘴：“我怎么了……”
方合：“没有呀。哎呀。月阁的人而已，让他们多转个几圈又如何。他们应该能找到路的。”
方含：“哼，你是不是害怕累着你的佩柔姑娘了？”
方合：“怎么可能！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方含：“怎么可能！你们明明那么亲密！”
方合：“那是你误会了。我利用她时，自然要靠近她……”
方含忽然黑了脸：“利用……”
方合吓出了冷汗：“怎么了……妹……”
方含：“我不喜欢这个词……我不喜欢你把这个词用在佩柔身上……”
方合赶紧哄妹妹：“你误会啦，方含，我是故意装高冷才这样说哈哈……”
两人正进行兄妹互动时，佩柔领着月阁的二人来了。
方含此刻正愠怒，叉腰。
方合不知所措，但见“客人”到来，赶紧恢复神态。
佩柔皱眉，很想知道这兄妹间发生了什么事。
烁恒大概能猜出这对兄妹之间可能在拌嘴，刚才。
他微微释放真气，感应了下。
方含气虚，但情绪有些激动。
“这倒是个萌点呢。”烁恒心说。
方含忽然看他。
烁恒赶紧收敛真气。
“我刚才的真气接近于无形境界，几乎不可能被察觉。”
“但是好像被这丫头发现了吗。”
“无论如何，我都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烁恒稳定了思绪。
佩柔瞥了眼烁恒。
烁恒感受到了一丝敌意。
但他依然装愣。
“为什么方含大人要看他，而不是我……”
“我有用心化过妆啊。淡妆，自然的美。加上显年轻的衣服。”
“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再多看我几眼。”
佩柔在心里纠结。
方含依旧盯着烁恒。
天真无邪的双眼里……威慑。
烁恒淡然地回看她。内心有些波动。
自己实在不习惯和长得漂亮的女孩子长时间对视。
佩柔：“方含大人、方合大人。”
她行礼。
丛刃和烁恒跟着抱拳行礼。
方合：“我要议事了，方含，你要留在这儿吗？你的身体似乎还需要休养吧。”
方含：“我没事啊哥。反正回阁我也是没事干，不如先待这儿，让我看看你的英姿咯。”
方合舒展肩膀，挺了挺身板。
方含坐在软沙发上，托腮看着几人。佩柔悄悄站在她身后。
烁恒的目光扫过方含的腿。
嗯，好诱人。
方含淡蓝色的裙摆只遮到膝盖上方。
方合看着烁恒：“你来这里，是想找炽舞吧？”
烁恒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方合：“还需要我再问一遍吗？”
烁恒：“为什么是对着我说？”
方合：“我觉得你身边那家伙，对炽舞在哪应该不太感兴趣。”
烁恒：“你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方合……大人。”
方含两眼放光，等着看好戏。
也许该带点小零食。她想。
方合坐回主位上：“还在装单纯吗？我调查过你，就这么回事。”
烁恒：“你有我的情报？”
方合：“对。你有个绝招，叫梨花三箭。是炽舞教你的。”
烁恒：“……”
方合：“会用梨花三箭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炽舞。另一个就是你。既然是炽舞发明的，那你就是学的这招咯。”
烁恒：“请问大人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方合：“我不太喜欢弯弯绕绕的。我想问，你和炽舞是什么关系？”
丛刃这时候说话了：“方合大人，我等想先和你说下月阁此次来的意图。”
方合：“闭嘴。我没兴趣。”
丛刃闭嘴了。
方合翘起二郎腿：“回答我。”
烁恒：“我在月阁见过炽舞姑娘施展过梨花三箭，深感玄妙，就向她求教。我给她珍品雪果，她教我此招。学会之后，我们时不时切磋，探讨，为好友关系。”
方合：“好朋友？”
烁恒：“对。”
方合：“不是情侣关系？”
烁恒：“不是。”
方合：“哦。”
烁恒：“大人这么关心炽舞姑娘。”
方合瞥了眼方含：“我与炽舞也是好友，而且认识的很早，并没听过她提到你。但却听闻过你很厉害，就调查了你一下。结果，嗯，你果真不简单。”
烁恒：“我没什么复杂的。希望您不要误会。”
方合：“除了梨花三箭外，你还打败过月阁的八长老狂却。狂却曾经与方家上任家主交手败退，实力已至无形真气境界。你能打败他，说明你至少也到了无形真气境界。”
烁恒：“我的确是到了无形真气境界。”
佩柔动容。
方含微微张嘴。
丛刃轻轻皱眉。
门外的两个护卫互看一眼。
方合：“看来你和我挺投缘，都那么直接。”
烁恒：“因为你调查过我，我也没必要隐瞒这个。我刚步入无形真气境界，还不太稳定。”
方合：“很坦诚啊。这才是强者的姿态。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他拍手赞赏。
方合起身。
他站的位置高了众人一个台阶。
他俯视烁恒。眼中充满坚毅。
“烁恒，来方家吧。”他直说。
烁恒又愣了下。
方合：“方家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他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你来我们这，比较合适。”
方含露出期待神情。
烁恒不知所措。
方合：“家主也知道你的厉害哦。我说这番话的意思，也就是家主的意思。”
烁恒心想：“什么，连方家家主方棱都想挖我吗？我那么受欢迎？看来我还是太狂了啊。早知道低调点了。”
方合：“方家的待遇不会低于月阁，甚至高于月阁数十倍，数百倍都可以。”
“黄金万两，美女如云，都可以给你实现。”
烁恒真的心动了。
但马上他想到了霜榆。
如果他真的去方家，霜榆会失望的。
再说，月阁虽比不上方家的规模，但也不穷啊。
不过，美女如云这点，诱惑力太大了。
烁恒纠结。
接着，他恍然大悟。
烁恒：“方合大人。”
方合：“想好了？”
烁恒：“我此次前来，是想知道炽舞的下落。除此之外，其他的我都不太感兴趣。炽舞是我的师父。我必须找到她，确定她的安危。”
方合：“不感兴趣不等于拒绝。”
烁恒：“我承认我心动了。”
方含听到这句话后兴致大增。
烁恒：“但是，此刻我只想知道炽舞在哪。我也并无来方家任职的想法。”
方合：“你来我们这任职，自然会知道炽舞的下落。”
烁恒：“炽舞在方家？”
方合：“不在。不过我得到了一点她的情报。”
烁恒：“请告诉我。”
方合：“凭什么。”
烁恒：“我们打一场吧。我向您发出挑战。赢了就告诉我。”
方含兴奋起来。
门外两个护卫高度紧张。
方合目光突然狠厉：“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我？”
烁恒瞥向背后的烁弓。
方合：“好狂啊。果然名不虚传。我接受。真是让人跃跃欲试。”
“要是我赢了，我想想，那我就要把你五花大绑，任凭家主处置了。”
烁恒：“好的。”
丛刃：“别冲动。”
烁恒：“我没冲动。”
方含起身，佩柔站在她右手边。
方含：“哥，不如让佩柔来和烁恒比试吧。你现在身担重责，没必要在这分心。”
佩柔点头，似乎准备随时出手。
方合：“方含，你是觉得我赢不了他吗？”
方含：“当然不是啊。”
方合：“自从和媚柔一起打败那丫头之后，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现在精力充沛，身体正佳，烁恒的想法正合我意。”
方含：“那你们别玩太过火啊！”
方合：“我不会干掉他的。顶多让他晕一阵。”
佩柔看着方合这么自信，心里嘀咕：“我并不清楚方合的真正实力，但应该不会超过我。我自认如果我和烁恒交手，我不得不谨慎甚至全力以赴。方合难道还藏有什么底牌吗，还是说他在虚张声势……”
烁恒这边，丛刃说：“这可是在外面。不是月阁。你要是有闪失了可没人罩着你。”
烁恒笑了：“你不会罩我吗？”
丛刃：“不会。”
“不过要是你让出这个机会，让我和他交交手，我倒是挺乐意。”
烁恒：“你是害怕我受伤吗？”
丛刃：“再说这种暧昧的话，我现在就砍了你。”
烁恒：“哈哈。你就看好戏吧。有时候，你也要学会当当观众。”
丛刃：“教育我？你配吗。”
烁恒不理他了，直视方合。
是不是冲动，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是这是目前他能找到的，最直接的得到炽舞情报的方法。
还有，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方合这个人，会吃这招。
过了半小时，两人已移至炽家的演武场。
演武场里的一切，都是由空间魔法虚构出来的，但是却带给人真实感。
这里甚至有虚拟女仆的服务。
她们会打扫战场，会给观众端咖啡，甚至会提供陪练等服务。
战场是椭圆形的，面积很大，相当于两个足球场。
地面是由粗糙的大理石打造而成，却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倒也颇具一种特殊的美感。
观众席在战场之上，现在坐在其中的，有方含，佩柔，还有刚赶到的媚柔。
在观众的每个人身上，都被动地加上一层无形透明保护罩。
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观众本身，还是为了能让对决的战士放开手脚开打，不用顾及观众的安危。
方合一身暗蓝，棕色裹腰。干净利落的短发，白皙面孔。
烁恒一身灰衣，不急不慢地取下背后的棕黑色大弓，拨了下弓弦，耳朵靠近听了听。
方合：“尽情打吧，烁恒。这里的观众席都是有保护罩的。东西也都是虚拟的。你可以尽情破坏。”
烁恒：“您似乎高估了我的力量。”
方合：“倒是挺谦虚，有时候却很狂。我倒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烁恒：“方合大人，您可知道我的一些招数的情报吗？”
方合：“知道一些，但是不多。你在害怕这个会让我占据优势？”
烁恒：“不会。因为我对你的招式也略知一二。”
方合：“这样最好，这样就公平了。哈哈哈。我感到兴奋，隐隐的，状态正好，状态正好！”
他伸出右手。
佩柔会心一笑，把剑一抛。
方合稳稳接住剑：“谢了，佩柔，我觉得还是佩柔剑好用。”
方含：“哥哥，加油啊！”
方合脸一红：“我会的。”
烁恒心想，他是不是妹控啊。怎么看妹妹就像看对象一样。
还有，他还注意到。
在给哥哥加油时，方含的目光却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烁恒想着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当时自己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方含对自己有好感吗？难道？
他继续想着。
不，应该不会的。现在自己还猜不透方含。
乌青剑柄被有力握住。佩柔剑的剑鞘化为银色光点，剑刃现在赤裸着。
方合手感极佳。
他能感受到佩柔残留的温度。
烁恒并不清楚，自己眼前的这把剑，曾经刺入过火火的身体。
方合：“开始吗？”
烁恒：“嗯。”
他取箭，拉弓。
方合心想：“箭只要躲过去，只要挡住，也就没什么可怕的。况且，我手中握着的，还是佩柔剑。”
烁恒放箭。
在方合的视角下，箭是一瞬间出现在自己的鼻尖前端的。
他本能抬剑挡，可马上意识到，挡慢了。
箭还未至鼻尖，就自己化为了无形。
方合这才注意到，烁恒的箭其实还在手中。
“刚才他放出的箭，是真气凝成的箭，我说怎么颜色有点淡。”
“也就是说，他只是装作要放出实体箭，实际在放箭的瞬间手里凝成了一支真气箭，把真气箭放了出来。他在试探我的实力。不过真气箭的速度肯定更快更轻……”
“可恶……简直是羞辱。如果刚才那支是实体箭，我的脸就……不会，如果是实体箭，我应该能挡住的，毕竟实体箭的速度没真气箭快。”
方合一通脑内分析。他没察觉到，自己额头的汗都渗出来了。
方含双手握在胸口，表情却淡然。
佩柔看了她一眼。
丛刃上了个厕所，刚从通道进场，自己坐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方媚柔则翘着二郎腿，也不在意有没有走光，只是嘟着嘴，手指玩弄长发。
她想：“方合这小子，可不要在我面前太丢脸啊。如果你还没有一点长劲，那我就必须再多教训下你了。”
烁恒：“还要继续吗？”
方合怒挥出一道剑气：“别狂妄了！”
烁恒也不躲，举箭迎击。
箭出，冲散灰色剑气，瞬间接近方合胸口。
这次是实体箭。
方合恍身，差点没躲掉，但还是躲掉了。
箭只擦破了他的袖子。
方媚柔想：“这一回合的你，倒还像点样子。”
方合想：“果然实体箭就是要慢一些。”
他以一记巨大的直线形剑气回击。
烁恒目光镇定。
这次他连弓也不用了。只是放松地站着。
方合暗想：“他想干什么？”
灰色剑气逼近烁恒。
他还是无动于衷。
直到剑气穿过他的身子。
他毫发无损。
剑气甚至刚穿过其身，就脆弱地散掉了。
方合傻眼了。
佩柔认真盯着场内的一切，想：“烁恒身上有接近无形真气境界的真气在保护他。真气是接近于透明色的淡蓝，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果真不简单。”
方合：“你这是说，就算你不出手，我也奈何不了你吗？”
烁恒：“事关炽舞姑娘，我并不太想留手。我全力以赴，也是对这场战斗的尊重。”
方合：“说的好，正是如此！”
在刚才，方合还在时不时地在意方含的反应，现在，他感到自己所有的精神，都渐渐投入到这场战斗当中了。
没错，这样才有意思。
烁恒是有足以和自己匹敌的实力的。
方合感到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