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几天。然而,一件快递,打破了苏悦平静的生活。
“苏悦,有你的快递,我帮你拿过来了。”苏悦的室友说道。
快递?我最近没有买过东西呀。
苏悦疑惑的想。
“好,太谢谢你啦。”
虽然很疑惑,苏悦还是接过室友递过来的快递,放在桌子上,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彩纸包裹的盒子,上面有一张卡片。
苏悦将其拿起来看。
“苏悦小宝贝,还好久不见,那晚……”
如同被电了一下,苏悦瞬间把卡片扔了出去。
本来对那晚努力不去想到的苏悦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本幻想着女人以后不会来找她了,没想到,是自己庆幸早了。
“怎么啦,苏悦。”她室友问到。
“没,没什么,就是被扎了一下。”
苏悦连忙回应,马上捡起了地上的卡片。
她把被包着的盒子连同卡片一起扔在床上,苏悦随即拖了鞋,也上了床。
把床帘拉上后,苏悦开始打开那个盒子。
当她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忍不住骂了一声
“变态”
盒子里装的是那晚,苏悦的贴身衣服。女人把她自己的留在苏悦床上,又把苏悦的贴身衣服拿走了……
苏悦刚一碰到小衣服,手便马上缩了回来。
小衣服上是湿漉漉的!
苏悦看着自己的手,一阵犯呕。
苏悦虽然喜欢当小透明,可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小衣服上绝对是不好的东西。
不能要了,绝对不能要了!
苏悦马上把这些东西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去到卫生间,洗手,洗了一遍又一遍,苏悦才停了下来。
她到底想干什么呀!
苏悦心里愤怒的想。
晚上快关灯的时候,苏悦侧躺在床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却什么内容都没看进去。
下午那件快递还在她脑子里。小衣服上湿漉漉的触感像是粘在了指尖上,洗了那么多遍手,那种黏腻的感觉还是洗不掉。
她把手指凑近鼻尖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可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残留在上面,渗进了皮肤里。
手机顶端弹出一条通知。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写着七个字——“小宝贝,想没想我呀”。
苏悦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先是收紧,然后开始剧烈地跳。是她。
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那个把她压在床上、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拍下照片、用“L”作为签名的人。她找到她了。
她怎么找到自己的微信号的?苏悦不知道。也许是从班级群里,也许是从新生群里,也许是从某个她随手点过的链接里。
她不知道,也想不动了。她只是盯着那行字,感觉心在一点一点往下坠。
拒绝,还是同意。
如果拒绝,那些照片会被发出去吗?她的脸,她被蒙住的眼睛,她被绑住的手腕,她满身的痕迹——会被发到群里,发到网上,被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看。
辅导员会找她谈话,同学们会在背后指指点点,她的名字会跟那些照片绑在一起,永远洗不掉。她不敢赌。
如果同意呢?同意就是把这个人放进自己的手机里,让她随时可以发消息过来,随时提醒她那晚的一切。
可至少,至少还有一点说话的余地。至少她可以求她不要发出去。
苏悦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指腹上全是汗,在玻璃屏上留下一小片模糊的水雾。她闭了一下眼睛,按下了“同意”。
聊天框弹出来,一片空白。对方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昵称是一个大写的“L”,朋友圈是一条横线。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或者说,一个为她而专门存在的人。
苏悦盯着那片空白,心跳快得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声。她想打点什么,手指放在输入框上,却什么都打不出来。
对面先动了。一张图片。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苏悦的手指猛地收紧。
第一张。她被蒙着眼睛,嘴唇微张,脖颈上全是红痕。
第二张。双手被绑在床头,手腕上的勒痕清晰得刺眼。
第三张。睡衣被解开大半,痕迹从锁骨一直延伸到画面照不到的更深处。
第四张。蒙眼的布料被掀开一半,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全是水光,眼神是涣散的,是破碎的,是已经放弃了一切之后的空白。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不能出声。王思佳就在对面的床铺上,她不能出声。
她把枕巾塞进嘴里咬住,牙齿陷进布料里,喉咙里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像小动物被踩到尾巴时那种闷闷的呜咽。
那些照片比她枕头底下那张更多、更完整。那个女人把整个过程都记录了下来,从她还在微弱挣扎,到她彻底放弃抵抗,每一个节点都被定格成了画面。
手机又震了一下。苏悦不想看,可她的手还是把手机翻了过来。
“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她在欣赏。不是单纯的记录,是欣赏。她把苏悦的恐惧和崩溃当成作品一样收藏起来,反复观看,反复品味。
苏悦的手指在发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不要。”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一个笑脸。黄色的圆脸弯着眼睛看她。
“那我要一张你的照片。现拍的。你自己拍的。”
苏悦盯着那行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吸不进空气,也呼不出来。她知道对方要的不是普通的自拍。
是要和那些照片一样的东西,是能把她攥在手里、让她永远不敢说“不”的东西。
“你疯了。”
“你觉得你有资格拒绝吗?”
没有。她手里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握着她的照片,任何一张都足以毁掉她。而她连那个女人是谁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
苏悦没有回复。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蜷缩起来,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抱住自己。
这个姿势她做过无数次,那晚之后是这样,看到枕头下那张照片时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把自己缩到最小,好像只要足够小,就不会被抓住。
可这一次没有用。那只手已经穿过屏幕伸进来了,掐在她喉咙上,她连咳一声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想到王思佳。王思佳就睡在对面的床铺上,只要喊一声,她就会掀开床帘问她怎么了。
可她没有喊。喊了之后说什么?说有一个女人拍了她那样的照片,现在逼她拍更多?说她想拒绝却不敢,因为怕那些照片被所有人看到?
王思佳会怎么看她。会觉得她脏吗。会用和现在不一样的眼神看她吗。
她不敢赌。
枕头底下,手机安静得像一颗没有引爆的炸弹。
苏悦睁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淌过鼻梁,一滴一滴洇进枕巾里。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进那片闷热的黑暗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