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吝啬你的魔力,满月。”
“开始吧。”满月说。
艾薇儿停下了刚才的喧闹,魔力就宛如藤蔓一样爬上了她的法杖,哪怕顶着七窍流血的面庞,在洁白的光芒下,她也仿佛天使下凡,温柔地怀抱着这个法阵。
艾薇儿非常兴奋,但她不能流露出来。
公主一开始给她的命令很简单,就是保护满月。
一开始艾薇儿还是很不情愿的,但是在这之后不一样了,满月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具备活下来的价值。
这些魔力,简直源源不断,难以想象,这是艾薇儿第一次感受到,从一个人身上提取的魔力的感觉,就仿佛是在提取一条地脉一般。
法阵开始了运行,发光的藤蔓从法阵中心冒出来,这些藤蔓开始延伸,速度越来越快,把整个学会都揽入了怀中。
但凡是能感知到这个女神教会施展的超大法阵的魔法使,此刻都能清楚地感受到,法阵的核心正与另一个同类型的法阵产生共鸣,其效果由此发生了大幅度的衰减。
艾薇儿没有停下,她在计算那个合适的点,可以引一发而牵动全身的点。
“够了。”
艾薇儿马上停下了法阵,并且立即对法阵进行了逆转。就这样,在超大法阵受到了强烈的共鸣衰减之后,小法阵的突然消失,立马就造成了大法阵核心的真空,只需要再默数五个数,这个超大法阵就会像雪崩一样崩塌。
此时已经有一些高级魔法使醒过来了。
“艾薇儿?你怎么在这里?”
“你的脸怎么弄得这么恐怖啊?”
“咦,这不是露露小姐吗?”
随着醒来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建筑变得嘈杂了起来。
“听我说,各位。”艾薇儿放大音量,“恩奎因老师目前很可能正陷入苦战,我们必须即刻前去支援他!”
“啊,怎么一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我倒确实可以感受到一个极强的法阵崩解了。”
魔法使们面面相觑,如同商量好一般一同飞向了远处的那个战场。
在这个学会,有超过七成的魔法使都曾是恩奎因的学生。而仅有的几位高级魔法师们,都是恩奎因的学生。
艾薇儿再怎么强也终究是一个人,她找到一个座椅,扶着把手坐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得睡会儿觉,不要打扰我,如果王女殿下来了,记得喊醒我。”
话音刚落,艾薇儿就睡着了。
看着艾薇儿沉入了梦乡,满月也觉得困意袭来,但他此时还不可以睡,他身边还有一个方才醒过来的,啥都不知道的露露。
此时那些被莉卡因娜刻意掩盖的记忆也已经回来了,满月想起来了,他是和露露一同来到学会的。
“你是……旅人先生?”露露问道,刚刚醒过来,声音还软软糯糯的。
“我是满月。”满月决定直接报上了姓名比较好。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和你一起来到了学会。”
“是昨天。”
“艾薇儿小姐?”露露看到艾薇儿的脸,淡淡地吃了一惊。
“嗯,是艾薇儿小姐。”
“爷爷呢?”
“他没事。”
满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撒谎,很有可能是撒了谎吧,但他的心底告诉他还是先这么回答比较好。
露露发现了满月身上的血迹,红色的液体让衣服变得黏糊糊的。
“你受伤了。”露露说。
“还好。”
满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相信,他还看不到,自己现在这张脸已经苍白成什么样子了。
“可以借一下你的法杖吗?”
“可以。”
满月把法杖交给了露露。
露露没有说什么,她闭上眼睛施展着苏生魔法。满月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恢复,状态好了很多。
“谢谢。”满月说。
“我才是要说谢谢的那个。”
露露看向满月,轻轻地笑,那是一种不沾染尘埃的笑,看起来不是很像笑,仿佛只是在单纯地释放善意一样。
满月觉得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好乱,乱到脑子都是一团浆糊,他现在只想赶紧休息。
但现在看到露露这个样子——
哎,算了,就这样也足够了。
满月这么想着,站起身来。
“可以带我去找爷爷吗?”露露说。
“走吧,不要离我太远。”满月说。
……
就在远方,那片雷暴已经停下,卷动天地的战斗暂时落下了一个句号。
众人都想要上去搀扶恩奎因,却都被恩奎因拒绝了。
如果是艾薇儿在的话,肯定会不顾恩奎因的意愿,强行搀扶恩奎因的,但此时,众人都站在一旁。
只要恩奎因还没有倒下去,他们就不会上前帮忙。他们明白这是这位大魔法使的个性,也明白他们老师的任性。他们尊重这位伟大的魔法使。
“艾薇儿呢?”恩奎因问道。
他此时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灼烧,那种不可逆的伤害,一看就是强行逆转了魔法,引起的爆炸造成的。
“她没有赶过来,需要我通知一下吗?”
恩奎因摇摇头:“不用了,如果没有赶过来的话,那说明这个孩子今晚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该让她休息一下。”
恩奎因:“那我就直接和你们说吧。”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不一而同地闭上了眼睛,充斥着一股沉重的氛围,他们大多都清楚恩奎因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请把我的葬礼推迟几天。”恩奎因请求道,“我的遗产全部交给露露;凡是我的学生,如果遇到了满月·克梅汀,请尽力向他提供帮助;将女神教会列入防范名单;学会不得参与政治;做好与帝国战争来临的准备;以及,不要为我留下什么墓志铭。”
好了,看来遗言都已经交代完毕了。
恩奎因此刻没有太多对死亡的恐惧,又或者说,他早已死去。
他的故事早已传遍大陆,临终之际已经不用再多说些什么,只需要迎接即可。
他哈哈大笑:“开个玩笑,不会真以为我要没了吧!”
众人没有说话,皆以沉默回应。
正是如此,恩奎因的这四年才会如此孤单。
人们对他的怜悯,偶尔会让他感到可悲,他渴望平等地和人交流。
幸好还有满月这个孩子,他值得托付,而且帮助恩奎因积极地度过了这四年。
他还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大事不妙的满月,以及失神的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