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离别都是仓促的。
在那天以后的第三天,恩奎因就在床上永远地睡了过去。
因为要把葬礼推迟的原因,满月现在只能来看一看这个甚至都还未完成的坟墓。
这个国家的传统是为离世之人献上花束,满月可是专门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自己编了一束花,寓意为“再次相见”。
“哎,老板啊,你说你那天怎么就没有注意到我们来了呢。”
满月到现在也觉得头疼。
那天夜晚,露露听到了恩奎因的遗言以后头也不回地就逃跑了,好像是要逃避这个必然的别离。
满月是真的累坏了,既要向恩奎因保证可以找到她,又要给学会说明一下之前的战斗经过,还要去找露露。
但这个地方他终究不熟悉,艾薇儿也回去了,学会的人也要善后,没有人来帮忙,满月怎么可能找得到刻意躲藏起来的露露呢。
满月想起恩奎因病危时对他的各种嘱咐。
“满月,露露她的病症是……咳咳……偶尔发作的,她感觉痛苦的时候……一定要陪在她身边。还有……女神教会的目标是……抓住露露,一定要小心,我的学生……会尽力帮助你们……”
满月摇摇头。
别说保护了,他现在连旅途的启程都办不到,只能先找到了露露再说。
看样子已经要日落了,要是再找不到露露的话,明天朝阳升起的时候,可就不可能出发了。
满月感觉有一点魔力波动传来,石板路上没有脚步声,就像是幽灵在靠近一样。
直觉告诉他,先躲起来看看。
他飞快地藏进了灌木丛里面,尽量抹掉自己身上的魔力波动。
银色长发的少女也捧着花束来到墓前,她的头发看起来很凌乱,就像一只离家出走的小猫。
“对不起,爷爷。”
露露蹲了下去,放下花束,坐在了墓旁。
“我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虽然你说要我跟着旅人先生一起旅行,但是我并不是很想旅行,我害怕离开这里。爷爷,你可以回来吗?”
露露看向天空,一言不发。
满月觉得此时的露露和那天在小湖边碰到的露露很像,她们都是同样的迷茫和孤独,大部分时候这就是露露的日常吧。
满月待在草丛里,决定暂时不要打扰她,可又担心露露再次跑掉,于是只好在这里继续盯着。
满月看着露露的背影,她从来的时候就坐在这里一直仰望天空,现在还在看,某种程度上来讲,也很有毅力了。
又不知道过了好久,满月忽然撞到了树干,恍然之间才发现自己好像睡着了。
他担心地赶忙探出头,看到露露还在那里待着,才放下心来。
这不会还在发呆吧。满月心想。
此刻一阵如同花语一般的轻酣,马上就点醒了满月。
看来露露在墓边睡着了,果然老板才是她的精神寄托啊。满月并不打算把露露带回去,他估计露露应该想要陪恩奎因最后一晚,来弥补任性出逃带来的遗憾。
怕她着凉,满月就把自己的披风轻轻披在露露身上,然后又偷偷回到了灌木丛中,安静地守望。
……
艾薇儿回到了小城,她并不急着赶回王都,因为有一个大人物此时也来到了小城,名义上是来视察学院教学的,但实际上是亲自来听取艾薇儿报告的。
“首席,公主殿下在临时的寝宫已经等您很久了。”
一位亲卫骑士尊敬地向艾薇儿行礼。
艾薇儿跨过长廊,来到了护卫的核心地带,这个国家第三尊贵的人物——四王女西柯菲面前。
“艾薇儿,你来了?”西柯菲放下手中的书,朝艾薇儿走了过来,尽管她的年龄比艾薇儿小一岁,但是身高却高出艾薇儿半个头。
“殿下。”艾薇儿行礼。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么拘束干什么。”说着,西柯菲的手就从艾薇儿的脸上开始往下摸。
“殿下……”
艾薇儿咳了两声,把西柯菲给制止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表现出脸红的样子。
“果然还是这样更可爱,对吧。”
西柯菲活蹦乱跳地坐回床上,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艾薇儿也坐过来。
“殿下,我还是算了吧,毕竟没有把正装换下来,而且要是离你太近,又要被捉弄。”
“咦,难道艾薇儿不希望被我捉弄吗?”西柯菲故意装成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个……”艾薇儿把头扭向一边,没有否认。
西柯菲趁机又冲过来靠近艾薇儿,她把脸缓缓靠近艾薇儿的耳朵,呼出的热气让艾薇儿觉得痒痒的,但是艾薇儿必须得憋住!
“诶。那么多天不见了,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西柯菲靠得更近了。
艾薇儿就算不承认,但她的脸确实已经变成一个熟透了的柿子了。
忽然,耳朵上传来一点温热的感觉,一下子就点燃了艾薇儿的神经,她猛地缩了一下身子,赶紧躲开。
“好伤心啊。”西柯菲装出被伤害到的样子,抱着自己说,“只是轻轻咬了一下耳朵就这么抗拒吗,呜呜呜。”
艾薇儿觉得有点不爽。
“西柯菲。”
西柯菲一听到艾薇儿叫她的名字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看招!”艾薇儿说着就冲上来挠痒痒,西柯菲被逗得哈哈大笑,但她也不甘示弱,马上开启了反击!
两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上,艾薇儿笑得很开心,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被公主殿下从孤儿院带走的那个时候。
“你的挠痒痒技术又变厉害了。”西柯菲的笑还是停不下来。
“殿下肯定又操练了剑术,感觉变灵活了不少。”
两个人互相对望着,就这么平静了下来。
“谈点正事儿吧。”西柯菲说。
“满月是个很有价值的拉拢对象。”
“真的吗,那可真是意外之喜。本来只是为了拉拢时砂教会的支持,才答应了他们这段时间保护满月的条件。”
“我暂时没看到满月和时砂教会的关系,这次女神教会的袭击,好像时砂教会都有所预防。”
“谁知道呢,反正是一群玩因果的家伙,我们也搞不明白,只需要得到他们的一句承诺就够了。”
“他们说了什么承诺?”
西柯菲兴奋地握住艾薇儿的手,说道:“他们不仅答应会支持我登上王位,而且还承诺会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出现。”
“谁知道呢?”
艾薇儿抛出这样一句话,她的内心更希望西柯菲能更需要她,而不是时砂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