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天内,听到这个消息的田诗琳如遭雷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田家怎么会当众谋害宗门执事,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既然玄清宗的缉捕文书已出,法印已盖,就代表你田家如今已经束手无策了,事发之时你田家族长不可能不鸣冤,但是‘铁证’之下,所有人都认命了,再无人能自证清白。”
田诗琳听言,心中不免一紧。但是她心里还有份希望,便是眼前之人。
“我...我要为我田家平冤!”
“连你家筑基初期的族长都没办法了,你有什么办法?”
田诗琳沉默了一段时间,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在小界天内响起,带着一丝绝境中抓住稻草的急切与希望,却又因这希望过于渺茫而微微发颤:
“姿瑜姐姐...我想起来了!我娘亲以前曾提过,她有一位远房的堂舅,论辈分我该叫舅爷,早年似乎因为御兽天赋被路过的御灵宗修士看中,带去了御灵宗。据说后来在御灵宗内担任了御兽使的职位。”
“玄清宗隶属太上道庭麾下六大宗门之一,而御灵宗与玄清宗位份一样。我听爹爹提起过,太上道庭为了麾下六大宗门能够相互制衡,不至于一宗独大,曾赋予各宗门在特殊情况下,彼此监督的督法权!若玄清宗在某些事上处置不公,或证据存疑,其他宗门有权质询,甚至要求重审!”
田诗琳跪坐在王幷面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对家族即将覆灭的悲伤,但又有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期冀。
“还望姿瑜姐姐助我拯救田家!我田诗琳及田家定为姿瑜姐姐做牛做马!”
田诗琳恳切地望着王幷,可是眼前的女童依旧面无表情,眼中只有深潭一般的幽静。
王幷的思绪在飞速运转。田诗琳提供的这个信息,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希望的涟漪,而是更深的权衡与算计。
督法权?王幷自然知道这东西存在。但它就像悬挂在六大宗门头上的古老礼器,华美威严,却极少真正被动用。动用它,意味着公开质疑另一宗门的权威,就等于撕破脸皮,会引发一系列不可测的外交风波和资源博弈。
为了一个已经被定罪的田家?一个小小的附属修仙家族?
不可能。
玄清宗要将田家灭门,罪名已立,文书已发,在其玄清山势力范围内那是天经地义。在六大宗门高层眼中,这不过是下属地域一次寻常的势力清理和资源再分配,是一个宗门管辖领土的必要手段。御灵宗甚至可能都不知道田家要被灭门这回事,怎么可能去打破这种默契,介入他宗内务,去挑战玄清宗的权威?更何况御灵宗和玄清宗本来就有利益上的往来。
而且田诗琳自己也说了,那位舅爷只是远房亲戚,她从未见过更谈不上亲近。这点稀薄到近乎不存在的血缘纽带,在修仙界利益至上的法则面前,价值几近于无。那位御兽使是否还记得田家这门亲戚都难说,即便记得又是否愿意为了这点情分,去担上干涉其他宗门内政,甚至可能影响自身在御灵宗内前程的风险?
希望渺茫。
但田诗琳眼中那拼命燃烧着的最后一点希望之火,王幷看懂了。那不是理性分析后的策略,而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在家族即将覆灭的绝境中,本能地想要抓住任何一点可能的光亮。
然而,王幷是个现实的人。
救田家本身并不是他的目标。田家与他,除了田诗琳这层微弱的联系,并无恩义。田家到底能否存续,王幷毫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自己人的安危和所处的修炼环境。
带田诗琳回到界天实属一时兴起,王幷本意只是想要那株乙木中气根,至于救下田诗琳也是为了平因果,送佛送到西好让自己念头也通达一丝。而且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怕别人捡去田诗琳的尸体提炼魂魄,洞察其记忆,察觉王幷的存在,所以还是带回界天更加保险。至于当时那两个婢女,王幷也很小心谨慎的一把火扬了。
但是这一系列行径已经破坏了幕后黑手的计划。对方要田诗琳,要她田诗琳身上的中气根乙木,而王幷把这个关键棋子从棋盘上拿走了,还藏进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对方会善罢甘休吗?
绝不会。
对方一定会追查,会像最耐心的猎犬一样,搜寻任何与田诗琳失踪有关的蛛丝马迹。黑风林那个山洞,或许已经被更仔细地勘察过。那两个婢女的死,或许也已被发现了。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最终指向当时出现在附近的人。
王幷目前只是个不起眼的村落孩童,但若对方决心要查,总能发现不寻常之处。比如,王幷家最近交易了几颗难得的野猪獠牙;比如,他与田诗琳可能存在极其微弱的因果线,如若有紫府期的修士计算因果,也是有一定几率算出来的。
但王幷没有着急,因为他知道紫府期修士不会闲着没事图那中气灵根。紫府期的修士要么频于突破金丹修为,要么在暗处谋划取得地灵根的计划。中气根对紫府修士并不处于第一位,不至于要去暗害一个小家族的孩童。
对于王幷来讲,重要的是心境。他知道有这样一个阴险的敌人正在暗处搜寻自己,并可能已经隐隐注意到一些蛛丝马迹。这种感觉如同在黑暗的森林中被猛兽窥视。从此以后王幷在玄清山范围内的任何举动,都会不自觉地带上枷锁。无法完全放心施展身手,总需分神警惕,总在计算着暴露的风险。
这种头顶悬剑,脚下如履薄冰的状态,绝非长久之道,更不利于修行。
伯舅尚在,这是他这一世最深的羁绊与责任。在伯舅寿终正寝之前,他不能,也不愿远走高飞。将老人牵扯进来绝不是王幷所希望的。这意味着在目前这段时间内,他都需要在玄清宗的势力影响范围内修行。
既然走不了,威胁又存在。
那便...
战你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