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宗门会在自己利益没有受到侵犯的前提下,主动挑事去动用这个督法权来挑衅对方宗门。
“想让老子为了田家这点事,去故意找玄清宗的茬,说难听点,老子要是真这么做的话,那老子可真是没屁搁楞嗓子,没事找事。”
但是对于这块妖核,屠裂却很心动。因为自己本就是中气根己土,平时修炼的也是土系功法,如果能把这块妖核收入囊中,那对自己的修行定是大有裨益的。
汪姿瑜见到屠裂似乎有动心的神色,但她清楚屠烈没有必须出面的理由,这件事想要触动御灵宗,还差一个至关重要的理由,一个听起来极为合理的理由。
“依晚辈所见,御灵宗有不得不出面的缘由。”
“哦?什么理由?”屠烈身体前倾。
“复核执事死因的疑点,以确保道庭麾下六大宗门内部执法公正,杜绝滥用职权栽桩嫁祸的隐患。” 汪姿瑜声音清晰,吐出的话语却让屠烈眼神一凝。
屠烈觉得这理由不免有些冠冕堂皇,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的询问:“疑点?此事已被玄清宗定棺盖论,还有何疑点?”
“疑点有三,皆基于玄清宗公告与常理推断。”汪姿瑜不疾不徐,
“第一,动机不合。田家是玄清宗麾下的修仙家族,其利益与玄清宗绑定极深,谋害一位在宗门内并无大权与仇怨的执事,有何好处?仅凭田家没有动机这点,玄清宗还能给田家轻易定罪,便显得过于荒谬。”
“第二,能力存疑。公告称田家悍然袭杀执事,但是一位宗门执事其修为至少在筑基初期甚至是筑基中期,而田家修为最为顶尖的族长都才筑基初期的修为,一个宗门的执事能在玄清山地界被其下属家族成功袭杀,田家若有此雷霆手段与胆魄,全族又怎会轻易被拿下?”
屠烈微微点头,这些疑点确实存在,但并不足以撼动大局。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汪姿瑜目光幽深,直视屠烈,
“此案从发生到定案,都太快了。”
“执事身亡,田家即刻被锁定为唯一凶嫌,证据链条迅速闭合,宗门判决与公告下发,行刑日期紧随其后,快得不像是在查案,倒像是急着把田家,连同田家相关的某些事,彻底钉死盖棺。”
汪姿瑜稍作停顿,让眼前的屠烈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屠前辈,您与妖兽长年作伴,累月搏杀。当知若一处痕迹过于完美,往往意味着这是妖兽刻意伪装。此案中,那位死去的执事,便是最不自然的痕迹。他的死,是田家罪名的起因,但或许这也是某些人想要掩盖真正事件的借口。”
听完女孩的推理,屠烈眼神锐利起来:“你是说执事之死,本身就有问题?田家可能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晚辈不敢独断妄言,但是其中真正的内幕或许目前尚不为人知。”
“你说的这些也许在理,但是终究是件屁大点的小事,不值得御灵宗大动干戈。”言罢,屠烈起身要走,他将那枚打量完的岩甲犰狳的妖核放回桌面,只觉十分可惜。
“屠前辈也知道,这些年在六大宗门内,或多或少都有中气根弟子失踪吧。”
“老子当然知道,那又如何?”
“或许其中真相就在玄清宗内。”
汪姿瑜对于上一世漫长的记忆,其中一些细枝末节几乎忘了个干净。但她想起来,田家大小姐失踪事件并不是先例。过去这些年,六大宗门或多或少,都有过中气根弟子失踪过的事例发生,但是最终真相指向哪里,上一世的王幷也不清楚。
但这一世,自己回头来重新经历这一切,发现很多事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好比,田诗琳这边被自己强行干涉,玄清宗那边很快就做出了反应,那么幕后之人要么就是在玄清宗内有一定分量之人,要么就是玄清宗的上级内部人士。
汪姿瑜不敢咬死到底是谁,但不代表她不敢把这些事直白串联在一起,反正自己的最终目的就是请这个田诗琳的舅爷代表御灵宗干预此事,至于田家是否清白,御灵宗到底跟中气根修士失踪事件有无瓜葛,汪姿瑜都不在乎。
只要我能达成目的,白的也可以成为黑的。
“证据呢?没有证据哪个人愿意为你挺身犯险,真当老子是个热心肠?”
正当屠烈气冲冲地要推门而出之际,汪姿瑜四指在太阳穴旁举起,郑重其事说道:
“如若前辈肯帮忙,晚辈愿立四宫灵誓承诺,当调查清楚此次事件真相之后,必为前辈送来一株乙木中气根,作为此次前辈出手相助的报酬。”
闻言,屠烈立马把门摔上,随即气势汹汹转过身来,面对面瞪着汪姿瑜。
随即凶悍的双眼笑着眯成一条缝隙,并且一把抢过桌上的妖核。
“你看人真准!小丫头,别看我这外表虽然粗狂,但是内在却有一颗极其下乐于助人的心。”
四宫灵誓——施法者以自己年神、月令、日元、时宫这四个宫位起誓,誓言需要施法者随心而动,发自肺腑,且伸出四指举过太阳穴与年神位置相齐,年神的位置会渗出一点灵光。如若未来忤逆承诺,四个宫位将全部反噬自身,无法再种入灵根,相当于永远失去修仙的机会。
但四宫灵誓并非可洞悉万物的天道,只是一种修士基于自身宫位的限制机制,不是天道的直接督促。所以也没办法约束人心善恶或者防范对方钻漏洞下黑手。
不过即使如此,在承诺方面,四宫灵誓依旧有它权威的一面,不然大大咧咧的粗汉子屠烈不可能一秒变脸。
中气根乙木!屠烈在刚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心头剧震,转瞬变成狂喜。他看着眼前女童平静无波的脸,那眼神深处绝非孩童的虚妄,而是一种可怕的笃定。联想到她拿出的稀有妖核,这份远超年龄的冷静与对宗门事务的犀利剖析。屠烈断定她绝不单纯只是一个小女孩,其背后必定有庞大的势力支撑,而且其身份绝不会次于御灵宗,肯定有实现承诺的可能。
更何况是中气根,自己本就是己土中气根,如若再有一株中气根加以辅助,自己晋升筑基中期甚至是后期就有希望。没有人会嫌弃灵根多,就像不会有人嫌弃自己手里的灵石多一样。对于修行百年的屠烈来说,这是莫大的机缘!怎能不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