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雯·埃维瑞斯)
“那个,天使姐姐……”
我带着友善的微笑,将手中热腾腾的红茶递到她的面前。
而面对我这样无事献殷勤的行为,少女茫然地眨了一下灰色的眼眸,她倚靠在沙发上,稍微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交换?”
一听不是其它无关紧要的问题,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拨动了一下挡在眼前的灰色发丝。
“你直接说吧,人类。”
“名……名字,那个,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我有些紧张,导致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丢人啊。
但是话说回来,互相交换名字的行为还是很必要的,互通名字之后可以快速地拉近双方的社交距离。
“唔,原来是这样啊。”
灰发少女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便向我说道:
“莫奈拉,莫奈拉·梅洛狄亚。平常称呼我莫奈拉就好,
对了,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天使这个称呼,我也没有资格被叫做天使。”
“我叫希尔雯·埃维瑞斯,目前是这个旅馆的馆长,很,很高兴可以和你相遇,莫奈拉小姐。”
我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挺得笔直,由于实在是太紧张了,中途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过,好在还是把自己介绍给了对方。
“希尔雯,你不必这么紧张的,噗。”
莫奈拉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时她脸上的寒冷已然消却,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让人看了只会觉得她笑得很纯粹,丝毫不带有任何的揶揄与嘲讽。
“啊哈哈……”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时候,我的脸一定已经红透了。
唔…感受着脸上的热浪,我有些害羞地垂下眼帘。
火炉内的火焰仍旧在燃烧着,发出令人舒心的暖气,橘黄色的暖光照亮了这一处小小的区域,不知坐在对面的莫奈拉她会作何感想。
“喂喂,希儿雯。”
啪嗒一声,我的肩膀处传来了这样清脆的动静。
我诧异地抬起头,结果一下子便与她对视了视线,此时她那幽邃的灰色瞳孔不知带着何种情绪,就那样凝视着我。
似乎透过我的眼睛,她就可以穿过阻隔,知晓我的全部底细。
“既然你是这里的馆长,那就要摆出一副馆长的样子来。”
像是鼓励晚辈的可靠大人一样,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一下,然后在我感激的目光中坐会到沙发上,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后,她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我实在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打扰了,我现在居无定所,只能暂时待在这里了,馆长小姐。”
她如此说完后,便对我做出了“晚安”的唇语。
虽然我想我有必要提醒她,现在只不过是下午而已。
但是,莫奈拉她的疲惫似乎已经到了极点,在躺在沙发上后她便沉入了梦乡,轻微的呼吸声伴随着她轻微起伏的胸膛而绵延不绝。
“晚安。”
我对她露出了一个温馨的微笑。
尽管早已陷入沉睡的她应该听不见这细若蚊蚋的“晚安”,但我还是想要将这可以传达友好的仪式进行下去。
我侧过身子,解开身上的御寒棉衣,由于此行仓促,我并没有带多少行礼,不过,仅仅是身上这件棉衣,便足以抵御大部分的寒冷了。
我轻俯下身子,将手中的棉衣裹在这位从天而降的少女身上。
“很高兴,可以见到你。”
悄悄在她面前说完这句话后,我便转身离去,踏步走向了上行楼梯。
在莫奈拉小姐入睡的这段时间,我打算探索一下旅馆的二楼。
虽然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已经经营起这家旅馆,但是在我的大脑中有关这座旅馆的记忆却特别少。
“就好像被人故意用剪刀把记忆的录像带裁剪了一段一样。”
我嘀咕着过去的回忆,很快便顺着螺旋式的阶梯来到了二楼。
站在这平坦的地板上,望向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走廊的两端则布满了紧闭着的木质大门,而在每一道门之间的空隙处则摆放着古朴典雅的挂画。
在我走进这一处区域的时候,排布在墙壁上的烛火如同恭敬的仆从一般,自动燃烧了起来,零星的火苗将这处幽深的走廊照亮。
金丝边框的挂画在火光之下反射出华贵的光泽。
“打扰啦。”
我随后推开一道大门。
不过,我就是这里的主人,在推开门之前又为什么要讲“打扰啦”这样的女仆话术啊……主人翁的意识看来还是要努力养成的。
默默在内心吐槽了一下自己。
门后的装饰也与我先前在大厅处所见到的风格一样,是简单却不失精致的布置。
而且,生活的日常用品一应俱全,让人不禁联想,居住在这里的生活将会是多么的惬意。
“看来,旅馆虽然已经处于荒废的边缘,但设施仍旧还是和崭新的一样呢。”
一连推开了几道大门后,我对这些房间的共同点作出一个总结。
爸爸,妈妈。
如果你们还在就好了,如果你们还在的话,这里过去的辉煌将不再是过去,而是现在,甚至是未来……
我有些感伤地注视着那些完好无损,外表崭新的一切事物,一种物哀的心理莫名爬上了我的心扉。
这里依旧一如往常,可是终究物是人非。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幸福以及发生过的欢笑,都已经在过去的某天里彻底消失了。
曾经居住于此的旅人,是否又会在某个时候想念起那段时光?
还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湍流般流淌不辍的时间,逐渐将那段回忆稀释,直到记忆的主人彻底回想不起来为止。
“遗忘,也是一种死亡呢。”
我感觉双目逐渐模糊,湿润。
双亲的面容出现在了脑海,但是姐姐的脸庞却如同漆黑的暗夜一样,让人看不见,她仿佛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不行,我不能忘记你——”
我使劲地摇摇头,此时占据心间的,是一股原始的恐惧。
我努力地回想,这才让姐姐的容貌逐渐变得清晰……
“咚咚咚!”
忽然,位于我身边的一处大门发出了剧烈的撞击声。
这道声音如同被困在笼内许久的野兽一样,焦急而怨愤,仿佛要将紧锁的牢笼撕裂开来一样,沉重的响声持续撞击在这道大门上。
我惊恐地回过头来,望向砰砰作响的大门。
那是位于我左前方的大门,它和其它普通的大门一样紧闭着,可是直觉却告诉我,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很快就要发生了。
“咚咚!——咚!”
连续的敲击声逐渐减弱,为其画上句号的是一声愤怒的巨响。
我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蹑手蹑脚地来到那座大门的前面,将手试着握住把手,然后,异常轻微地转动了一个弧度。
“咦?”
原本预想当中的解锁声并没有出现,相反,在转动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把手便被卡住,再也无法接着转动了。
这个大门,被锁住了。
而在这时,紧闭的大门与地板相接的缝隙处,探出了一张洁净的纸条。
我的目光顿时被这张纸条吸引,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将纸条捡起,只见纸条上面排布着杂乱的用联盟官方语书写的文字。
“你是谁?可以帮帮我吗?”
我一字一顿地轻声念道。
唔,虽然对于旅馆内还存在其他旅客的现象感到意外,但是这个时候还是不去在意这些会比较好吧?
简而言之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位旅人被锁在了这间房间里,然后等待着好心人出手相助。
而恰好路过的旅馆馆长,也就是我现在需要为自己的客人伸出援手,没错,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我如此想着,又向那道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
“里面关着的,究竟会是怎样的人呢?”
在我阅读完纸条上的字迹之后,门缝处又伸出了一个暗红色的钢笔,笔身的涂漆看上去很高级,而且还带有独特的荆棘花边。
似乎是等待的有些不耐烦了,那支华美的钢笔代替它主人敲击了一下地板,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呜哇~!”
那股黑气夹带着钢笔顺着地板漂浮到了我的手中。
感受着钢笔冰冷宽大的笔杆,我的手被其拖动起来,如暗夜般的墨汁喷吐在洁白的纸上,杂乱的线条组合成了一句话。
“小姑娘,吾主已经被关在这里很久了,请帮帮忙吧。”
“唔……”
我看了看手中的钢笔,而它也如同拥有意识的灵体一样转向了我。
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已经见的够多了,所以这样的程度也只是让我有些想要害怕的大喘气而已。
对,仅此而已…
“我是希尔雯,是这里的新馆长,我真的很想帮您。”
我挥动着手中的钢笔,在纸条上书写下这样的话。
从不在意字迹的我这时才为自己的幼稚字体感到害羞,我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将手中的纸条重新塞进了缝隙之中。
很快,纸条便再次被传了出来。
“这附近有天使的气息……请把她叫过来,希尔雯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