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据点的时候，刚过中午。
陆薇在休息，水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十来个瓶子码得整整齐齐。陈胜利坐在角落里，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在画什么东西。
蓝燃把背包放下，把事情说了一遍。至于光头男他没有提，现在说只会带偏节奏。
“发电机我看了一眼，补丁叠补丁，那人拍了几下没拍好就走了。”蓝燃说。
陈胜利推了推眼镜。“设备到这个程度，不是小修小补能解决的。缺零件，缺技术，或者两者都缺。”
“桃树也是。”蓝燃说，“果子小了很多，水和养料应该没有问题。”
陈胜利合上笔记本。“得看了才知道。”
然后他顿了一下。“几代人只保留生存必需的知识。果树病害、设备维修——这些在末世里不是最要紧的，能活就行。但时间长了，会的东西就越剩越少。”
“所以你那套东西，比他们管用。”蓝燃说。
陈胜利没接话，站起来。“明天去看看。”
陆薇靠在墙上点点头。
蓝燃看了一眼两人，“但我有几件事要说清楚。”
陈胜利合上笔记本。陆薇从水堆旁边抬起头。
“第一，部落对我们不一定友好。”蓝燃说，“今天他们放了两个人进来看了一眼，但之前有外来者被打了一顿扔出去。我那套药换的是‘问几个问题’，不是‘信任’。”
他停了一下。
“第二，你们俩的价值，他们可能比你们自己还清楚。”
陆薇皱眉。“什么意思？”
“发电机。”蓝燃说，“整个部落只有一个人会修，还修不明白。你去了看一眼，拍两下，好了。你觉得他们会让你走吗？”
陆薇沉默了一下。“……不一定。”
“不是不一定。”陈胜利开口了，声音很平，“是一定会想办法留你。末世里，一个会修设备的人，比十箱药值钱。”
陆薇看了他一眼，又看蓝燃。“那你还带我去？”
“带。”蓝燃说，“但要想好怎么带。”
他竖起一根手指。
“方案一：我和王浩先进去，把你们的价值压低。就说你们是跟我混的，懂一点皮毛，不是专家。等确认安全了，再让你们进去。”
“方案二：你们在据点等着，我约他们出来谈。在野外交易，场地我们选，主动权在我们。”
“方案三：进去，但随时准备跑。我在里面留退路，王浩在外面接应。”
他看向陈胜利和陆薇。
“你们选。”
安静了几秒。
陈胜利推了推眼镜。“方案一和方案二不矛盾。你先去谈，谈好了再让我们进去。但进去的时候，我的身份不能是‘教授’。”
“那是什么？”
“化学老师。中学的。”陈胜利说，“懂一点，但不精。能看看水质，修不了机器。”
陆薇想了想。“那我也降级。大学生，选修过机械原理，会一点但不专业。”
蓝燃点头。“行。那就这么定。明天我先去谈，谈好了给你们信号。”
“什么信号？”王浩问。
蓝燃想了想。“两长一短的口哨。听到这个，你们就过来。听到别的——跑。”
“跑哪儿？”陆薇问。
“往南。”蓝燃说，“南边有一条干河床，河道拐弯的地方有个石桥。我们在那里汇合。”
他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那卷绳子，放在桌上。
“万一我被扣了，你们别管我。陈教授带陆薇和王浩往南走，先保自己。”
陈胜利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蓝燃说，“我比你们值钱。他们扣我也是换东西，不会杀我。”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而且我能自己出来。”
他没有解释怎么出来。
陈胜利把笔记本翻开，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蓝燃。
“这是我画的据点周围的地形图。南边的干河床、石桥、还有三条撤退路线都标了。”
蓝燃接过来看了一眼。图很简单，但关键位置都标了。
“谢了。”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以上是和平方案。
蓝燃没有让大家解散：“不过，还得考虑最坏可能性，对方杀人越货。”
陆薇瞪大眼睛，随后也默默点了下头。
“推演一下。他们人多，地熟，有武器。如果翻脸，我们跑不跑得掉？”
陈胜利推了推眼镜。“那要看他们怎么翻脸。”
“几种可能？”蓝燃问。
陈胜利想了想。“三种。第一种，进去就动手。我们还没站稳，他们围上来。这种最直接，也最蠢——会打草惊蛇，后面没人敢来交易了。”
“第二种，交易做到一半动手。先拿药，然后找茬，说药是假的，或者数量不对，借机扣人。”
“第三种，放我们走，半路截。”陈胜利说，“拿了药，不撕破脸，等我们出了部落，在外面动手。这样既得了东西，又不影响后面的人来交易。”
蓝燃伸出三根手指。“第三种最聪明。也最难防。”
“所以不能让他们觉得‘动手没代价’。”蓝燃说。
“我们四个人，不能扎堆。”他说，“王浩守在外面，别进去。找个能看到入口的位置，我出来给你信号你再动。如果我长时间没出来——超过四十分钟——你直接去南边石桥等。别进来找我。”
“为什么？”王浩皱眉。
“因为你进来也救不了我。”蓝燃说，“你在外面，他们知道还有一个人，我们在规定时间不出来，会有人去叫援军。这张牌才有用。”
王浩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蓝燃继续说。“如果他们动手，分两种情况。”
“第一种，小冲突。推搡、扣东西、不放人。这种不跑。跑就是心虚，反而被动。先谈，谈不拢再给点东西换人。底线是陆薇和陈教授必须一起出来。”
“第二种，动刀见血。”蓝燃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这种不废话，直接跑。”
计划完毕，众人暂时休息。
下午还要去出生点位置探查陈教授发现的可能地下水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