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清晨，蓝燃看了手环。
剩余时间：三天七小时。
通告记录还挂在那里：干渴碎片（3/4）已被寻获。他拿到两块，第三块在别人手里。第四块下落不明。
他蹲在据点门口，把水壶灌满，塞进背包。王浩在身后磨折叠铲，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刺耳。
蓝燃站起来，把背包拉紧，“我需要知道第三块是不是从虎丘出的。如果是，那地方现在就是陷阱。”
“怎么判断？”
“看。”
两人出门。没有走大路，而是在废墟之间穿行。王浩跟在后面，保持大约十步的距离。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虎丘的轮廓在晨雾里浮现。那座倾斜的云岩寺塔还立着。剑池在塔的北侧，被一片枯树林和碎石坡围着。
蓝燃两人翻过沟渠在距离剑池大约三百米的地方停下来。那里有一处废弃的石塔基座，三面有残墙，顶部塌了一半，刚好能藏两个人。
他把背包卸下来，靠在墙上。
“我们在这里待着。你盯北边，我盯南边和东边。看到任何会动的东西，别出声，拍我肩膀。”
王浩点头，蹲到另一侧。
蓝燃没有急着看。他先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虎丘周围的地形。
东侧是一片枯树林，树冠稀疏但树干粗，林边有几块大石头，可以藏人。南侧是一片碎石坡，坡度平缓，碎石堆高低不平，有几处明显的凹坑——可能是以前取土留下的，也可能是人为挖的掩体。西侧是一道倒塌的围墙，残墙半人多高，正好对着剑池的入口。北侧是一座石桥，桥面塌了一半，桥墩粗大，桥下是干涸的河床。
如果他是设伏的人，他会把观察哨放在枯树林（视野最好），把射击位放在碎石坡和断墙后面（有退路），把预备队放在石桥下面（可支援任何方向）。
然后他睁开眼，开始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清晨的光线从东边斜射过来，枯树林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影，碎石坡背阴的一面还是暗的，断墙后面的阴影又长又宽。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蓝燃没有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太阳升高了。光线从斜射变成直射，枯树林的阴影在收缩，碎石坡被阳光照亮，灰白色的碎石开始反光。那块大石头下面的阴影缩成了窄窄的一条，紧贴着石头根部。
蓝燃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片阴影。
他要利用太阳角度不同，阴影变化以及光照热度去探查。
他回忆起那个光头，有一种当过兵的感觉，如果这里有那种伏地魔，他就更需要有耐心了。
大约九点半，他看到了动静。
不是人影，不是声音——是颜色。那片窄阴影的边缘，灰白色的碎石面上，突然多了一小片暗色。持续了不到一秒，又消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阴影里探出来，又缩了回去。
蓝燃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转头，只是把视线锁在那里。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同样的位置，再次出现动静——这次不是颜色，是形状。阴影的边缘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弧形，像是背包的顶部，或者人的肩膀，探出来又收回去。
蓝燃确认了：碎石坡上有人。至少一个。
他没有动。继续看。
太阳继续升高。快到正午的时候，碎石坡已经完全暴露在阳光下，那块大石头下面的阴影缩成了巴掌大的一条，根本藏不住一个人。蓝燃看到那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不是快速动作，而是持续的、蠕动的位移，像是人趴不住了，在往阴影更深处缩，但阴影太小了，再怎么缩也藏不住。
然后他看到了更明确的东西：一个人的后背。灰绿色的布料，从阴影边缘露出来，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被拉了回去。
蓝燃在心里记下了位置。南侧碎石坡，大石头后面。
他转向东侧枯树林。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树冠投下一小片圆形的阴影。林子里很暗，看不清楚。但就在他扫视的时候，树冠边缘有一根树枝晃了一下，很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蓝燃盯着那棵树的树冠。过了一会儿，树冠下一小块暗色在移动，从一棵树后面移到另一棵树后面。
第二个位置，有人。
午后，太阳开始西斜。蓝燃的视线转向西侧断墙。墙后的阴影在慢慢扩大，从窄窄的一条变成一小片。那是下午最适合埋伏的位置。
大约一点半，他看到了一个人影。距离三百米，人影很小，但轮廓清晰：背着包，动作熟练，几秒钟就消失在断墙后面。头被包裹，看不清脸，但是那个体型，很像光头男。
第三个人。而且他在换位置——从石桥换到断墙，说明他们根据太阳角度调整伏击点。
蓝燃在脑子里标记了三个点：南侧碎石坡（上午的伏击位）、东侧枯树林（全天候）、北侧石桥→西侧断墙（换位）。至少三个人，有组织，有分工，有换位计划。
不是散兵游勇。
整个下午，他没有看到任何人靠近剑池。没有人下水，没有人打捞，没有人在池边弯腰取水。那三个人只是躲在各自的位置里，偶尔调整一下姿势，偶尔探头往周围看一眼。
如果虎丘的碎片还在水里，他们应该会设法去取——下水、打捞、至少会靠近剑池。但他们没有。一整天，没有任何人靠近剑池。
全服通告显示“干渴碎片（3/4）已被寻获”。蓝燃自己手里有两块，但是别人不知道。不少上个副本优秀适配者都应该猜到，拙政园、护城河、虎丘，三个地方都有可能。有些人会赌虎丘还有一块，会来查看。
如果这里的人没有拿到虎丘碎片，他就无法确定虎丘一定是那个“已经空了但别人以为还有”的地方。他只能猜测。猜测是不够的——他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诱饵，花时间带人设伏。
只有他已经拿到了虎丘的碎片，他才能确定：虎丘已经空了，但别人不知道。别人还会来。这里就是完美的陷阱。
那么最终结论就是：这些人已经拿到了第三块碎片，所以能确定别人会来虎丘。
碎片已经不在水里了。他们在等的，是那些不知情、来碰运气的适配者。
蓝燃收回目光。
虎丘的碎片已经被拿走了。第三块通告对应的就是这里。拿的人正在用这个空壳子钓鱼。
进去就是送死。
他对王浩打手势：撤。
王浩看到他手势，愣了一下，但没有犹豫。
两人分批撤退。蓝燃先走，贴着墙根往东绕。
刚拐过废墟拐角，身后传来碎石滑动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屏住呼吸，手按在刀柄上。
等了十秒。没有后续。可能是野猫，也可能是伏击者换位置。他没有回头，继续走。”
回程路上，两人在一条干河床的桥洞下汇合。王浩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那边至少三个人，都是老手。两个人进去就是送。
“第三块碎片已经被那帮人获得了。最后一块不知道在哪里。不过部落里的人在这座城市活了几十年，他们知道的事情比我们多。”
他想起了光头也去过部落，很可能是为了情报，目前三个水源地自己都去过了，现阶段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搞好部落关系，试着这里的突破口。
说不定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取关于最后一块碎片的下落。
“我们先往东。去姑苏站那里。”
蓝燃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硬币。指尖敲了两下，停下。他站起来，把背包拉紧。“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