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拨人，三个方向，谁都没有动。
蓝燃站起来。他把手从刀柄上移开，摊开手掌，让两边都能看到。
“都别站着了。谈谈。”
光头看了蓝燃一眼，又看了姓刘的一眼。“谈什么？”
“谈怎么活着出去。”蓝燃说，“副本还剩不到两天。我们在这里耗着，谁也得不到好处。”
姓刘的往前走了一步，在离井口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来。他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你说怎么谈？”
蓝燃没有直接回答。他偏头看了一眼陆薇，陆薇把弩弓从墙上收回来，但没放下。然后他看向姓刘的。
声音不大不小其他人也听得见。“刘哥，你上个副本拿过SSS，你知道这游戏怎么玩。”
姓刘的看着他，没说话。
“你刚才说了自己没有碎片。我和光头都有。如果我现在和他联手，把你踢出去，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姓刘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后的人往前走了半步，被他抬手拦住了。
“但我不打算这么做。”蓝燃说，“因为把你踢出去，你不甘心。或许现在我们三方不会动手。但是你会盯着我们，等我们找到第四块，你动手抢。你的人多，我们防不住。最后大家都没好结果。”
姓刘的沉默了几秒。“所以呢？”
“所以我的提议是——碎片交给部落NPC老人保管。你虽然没有碎片，但你有一票。以后怎么处理碎片，三方商量着来，你说了算三分之一。你不需要抢，不需要冒险，就能参与分配。”
姓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蓝燃说的是真的，他不需要冒任何风险，就能参与碎片的最终分配。如果蓝燃是骗他的，他至少还有八九个人，随时可以翻脸。而且碎片交给中立第三方，总比留在光头或蓝燃手里强——那两个人谁拿到两块，都不会带他玩。
“小伙子，继续说。”他饶有兴趣地说。
蓝燃没有继续回答，而是转向光头。
“刘哥已经同意了。”他说。语气非常平淡。
光头嗤了一声。“可是我没有同意。”
“你不同意，那我就和刘哥联手。”蓝燃的声音很平，“他有人，我有碎片。你只有四，五个人。你觉得你守得住？”
光头的笑容收住了。他看了一眼姓刘的，又看了一眼蓝燃。一把弩箭5个人。打起来其实占不到便宜。
姓刘的没有说话，但他身后的人往前站了一步拿出破旧自制盾牌挡在前面。其他人也依靠掩体握紧武器。现场瞬间剑拔弩张。
光头沉默了很久。他身后那个叫阿勇的人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光头听完，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在指间转了转。
“具体放哪儿？”他问。
“报恩寺部落。”蓝燃说，“那个老人你们应该都见过。他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不偏袒任何人。部落里有几十号人，有武器，谁也别想硬抢。”
“凭什么信他？”光头问。
“凭他不需要你的东西。”蓝燃说，“他要的是药、零件、柴油。你不是给过他吗？他收了你的东西，给了你情报。交易干净，没坑你。”蓝燃想到部落里新衣服和新发电机，大胆分析。
光头没接话。默认了。
蓝燃继续乘胜追击：“碎片放他那儿，三方共同监管。第八天上午，我们在他那里集合，如果找到第四块大家一起决定怎么激活。谁想单独去拿。如果没有找到大家也没有损失。”
姓刘的点了点头。“我同意。”
光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蓝燃一眼。他身后只有两个人，姓刘的有八九个，蓝燃有四个人。如果蓝燃和姓刘的已经串通好了，他连这个井口都走不出去。
“行。”他把雪茄塞回口袋，“放老人那儿。但第八天集合的时候，我要在场。”
“当然。”蓝燃说，“三方都在。谁也不能单独拿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灰色的碎片——水底下的那块，刚刚取上来的。
“这是我手里的两块。”他把碎片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到。
光头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碎片。
两块碎片，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蓝燃指了指地上的两块。“水底下这块，加上光头这块，三块。通告里的第四块在谁手里我不知道。但不管在哪儿，我们先把这三块存起来。等找到第四块，再一起激活。”
他说谎了。他手里实际还有一块，姓刘的也只能确定他拿到了护城河的一块。光头不知道全服通告里那两块有一块是蓝燃的，他以为蓝燃只有这一块。
蓝燃说，“我两块。更多。但是为了公平，我建议，这三块都交给老人保管。光头，你没意见吧？”
光头点头。
“那走吧。一起去部落。当着老人的面交。”
三拨人沿着干河床往南走。蓝燃走在前面，王浩跟在后面，陆薇和陈胜利在中间。光头带着五个人走在西侧，姓刘的带着十二个人走在东侧。三拨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五十米以上，谁也不靠太近。
走了大约三十分钟，报恩寺的残塔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浮现。
老人坐在院角那棵枯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半缸子浑水。他看到蓝燃走进来，又看到后面跟着的一大群人，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蓝燃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那两块碎片，放在老人面前。
光头也走过来，把他的那块碎片放下。
蓝燃说：“阿叔，这两块碎片先放您这儿。我们去找剩下的。第八天上午来取。”
老人看了一眼那两块碎片，又看了一眼蓝燃。他的目光在蓝燃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放这儿吧。”
蓝燃站起来，转向光头和姓刘的。
光头也把自己那块交了过去。还特别嘱咐：“阿叔，碎片放你这里保管。除非我们三方都在，否则你可不许把他交给其他任何一个人。”
老人郑重点头。
“第八天上午，我们在这里集合。不管找没找到，都来。到时候再商量怎么处理。”
姓刘的点头。光头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现在——散了吧。”蓝燃说。
光头转身走了，他身后两个人跟上去。姓刘的看了蓝燃一眼，也转身走了。
蓝燃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远。
王浩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手里只有一块，可你明明……”
“别说。”蓝燃打断他。
他看了老人一眼。老人微微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蓝燃转身，带着自己的人小心离开报恩寺部落。
他的背包里，还有一块碎片。
第八天上午，他自然会回来。
现在他只需要远离另外两队，假装搜索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