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大比的开幕式定在凌霄台。
凌霄台是一座被削平了山顶的巨峰,可容纳数千人。碧云宗用三百六十根盘龙石柱环绕峰顶,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浮着一盏灵灯,不分昼夜亮着,将整座凌霄台映得如同白昼。
七宗的旗帜插在各自主位后方,天衍宗的青云旗在晨风中展开,旗面上的云纹是用灵蚕丝一针一线勾出来的,被灵灯一照便泛出银光。
梨清欢坐在天衍宗主位上,玄青长袍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她右手边依次是青元真人和苏樱雪,再往后是花榕雨、青萝、红袖、云霄歌、橙儿、宁月曦,替补席上坐着火儿、云儿、水儿。
花榕雨从坐下就没老实过,先是扯了扯苏樱雪,被苏樱雪轻轻拍开手背,又扭头跟后面的云霄歌聊天,借来她的小说看,但翻到某一页时忽然脸红,把书合上还给了云霄歌。
梨清欢头也没回:“你们两个,再敢在本座背后咕咕嘎嘎就罚你们给所有人洗袜子。”
天剑宗的主位在正对面。
泠若霜端坐在她师尊泠沐昭身后,银白长发一丝不乱地束在银冠里,背上是那柄通体如冰的长剑。她目不斜视,腰背挺直。
其他六宗的弟子们按席次就坐,莲台周围衣香鬓影,只有泠若霜直到碧云宗宗主萧未明登台时才抬眸,目光掠过天衍宗席位,在苏樱雪身上停了一秒,苏樱雪没有看她。
碧云宗宗主萧未明登台。
他没有御剑,是一步一步从石阶走上来的。
每走一步,凌霄台上的盘龙石柱便亮起一根,等他走完最后一级台阶,三百六十根石柱发出沉厚的龙吟。
萧未明站在高台中央,朗声道:“七宗会武,以武证道!今届大比,规则如前!个人赛、团队赛、阵法符箓综合试,三阶段依次进行!各宗凭积分论高下,积分最高者夺魁!”
他略作停顿,天剑宗的泠沐昭朝他微微颔首,萧未明侧身示意,邀请各宗领队逐一登台致意。
梨清欢致意时,步伐随意得像在太虚峰溜达。
她站在高台中央环顾四周,各宗弟子都等着这位厉州五大元婴后期巅峰修士之一会发表什么言论。
“天衍宗今年的目标,不拿第二。”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其他六宗弟子集体哗然。
玄风上人在自家席位上微微弯起唇角,泠沐昭依旧不语,萧未明浓眉微挑,梨清欢已经转身走回天衍宗席位坐下,仿佛刚才那句狂言不是她说的一般。
花榕雨在下面小声问苏樱雪:“师尊说的不拿第二是拿第一吗?还是拿第三啊……”
苏樱雪示意她噤声。
碧云宗作为东道主,开幕式表演的是剑舞。
不同于寻常的剑舞,碧云宗弟子御剑成阵,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幅画面。
第一幅是厉州七宗共抗魔道的古战场。
第二幅是开派祖师在碧云山悟道的场景。
舞到第三幕时,领舞的女弟子忽然并指一扬,剑光化作漫天花雨洒向各宗席位,那些花瓣并非实体,而是碧云宗的独门幻术,落在地上便化为一阵带着花香的风。
花榕雨忍不住伸手接了一片。
剑舞之后是各宗代表队入场。
每个宗门的队员都穿着各自宗门的战袍。
天衍宗的青色战袍是出发前统一发放的,青萝穿得端端正正,红袖的战袍她嫌大,自己改小了两圈,云霄歌在战袍上挂了小镜子和胭脂盒。
花榕雨紧张得同手同脚,苏樱雪在入场前替她整了整腰,低声说了句“跟在我后面”,花榕雨便紧紧跟在她身后。
碧云宗代表队走在最前面。
他们的战袍是碧绿色的,袖口绣着云纹。
走在最中间的女修正是墨瑶。
今日她没有穿那身层层叠叠的墨绿罗裙,而是换了碧云宗的战袍,但眼尾的淡紫与腰间的玉连环依旧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妩媚。
她路过天衍宗席位时,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对着天衍宗的方向微微笑了笑。
那个笑容又甜又软,花榕雨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小声说“师姐,她的眼神好像要把我们吃抹干净啊”。
苏樱雪没有接话,只是把花榕雨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带。
天剑宗代表队从另一端入场。
泠若霜走在最前面,银白长发与背后的冰剑泛着寒光。
她脚步踏在石板地面上,每一步都不多不少。
路过天衍宗席位时她目视前方,身姿笔挺,没有任何多余的注视。
灵兽宗的钰星跟在自己宗门的队伍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天衍宗的方向,直到前头的师姐拉她袖子才慌忙转头跟上。
各宗代表队全部入场后,萧未明朗声宣布:“七宗会武,正式开始!”
三百六十根盘龙石柱上的灵灯同时绽放出冲天的光柱,将整座凌霄台笼罩在光芒之中。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灵纹,灵灯光芒落下,开幕式在漫天星雨中缓缓收场。
弟子们三三两两退出凌霄台,各宗领队互相致意后也各自散去,碧云宗的弟子们开始清点明日首轮对战的道具与签表。
天衍宗众人回到碧云宗安排的客院。
苏樱雪等青萝和红袖进了院门,又确认花榕雨没有跟丢,才解下剑放在床头,开始打坐调息。
而泠若霜此刻也端坐于客舍窗畔。银白睫毛微垂,手指沿着剑鞘一点点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