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日定在下个月初七。
支持派与反对派的争论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
苏樱雪在碧落峰,面前摆着赵不二送来的全宗弟子名册,一万多个名字排列在竹简上。
她带着名册逐个走访,去找那些还没有拿定主意的弟子谈话。不摆架子,不拿修为压人,只是坐在对方对面,用最平静的语气把当年的事讲给他们听。
而火儿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没有去说服任何人,只是每天照常修炼,照常在执法堂值勤。
有人在她路过时故意大声议论,说当年第一次请愿活动,闹得最凶的就是她,霍火儿,如今倒装起老好人来了。
火儿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旁边的水儿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那人被她看得后背发凉,闭上了嘴。
到了晚上,三姐妹照常在执法堂见面。
云儿忽然开口:“姐姐,食堂里有人说你虚伪,你不去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当年确实闹得最凶,人家没说错。”
火儿知道那些人说得没错。
她当年的确恨过梨清欢。但她更清楚,让她改变的不是时间,不是苏樱雪,而是梨清欢闭关前交给她的储物袋。里面有一套专门为她定制的刀法,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心钻研过,梨清欢从来没有因为她闹过而记恨她。
然而拉票进行到第三天,出现了让苏樱雪警觉的异常现象。
前一天还明确表示支持梨清欢的弟子,第二天忽然改了口。
眼神躲闪、言辞含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赵不二暗中调查,发现这些弟子都在前一晚单独外出过,回来之后便绝口不提投票的事。
与此同时,几个原本态度中立的筑基期弟子忽然变得异常积极,在食堂和剑坪上大声说太上长老闭关失败会走火入魔,和长老会议上那位长老如出一辙。
苏樱雪将这些反常现象记下。她知道有人在背后操纵,但对方的动作极其隐蔽,从不亲自出面,只是通过各种渠道渗透,精准卡在那些意志不坚的弟子最动摇的时刻。
她叫来火儿让她去查那几个改口的弟子,火儿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然而没等火儿查出什么,更大的麻烦先一步来了。
距离投票日还有三天。
傍晚,外门弟子正在食堂吃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跑出去看,然后尖叫着跑回来。
太上长老出关了!
食堂里的弟子们蜂拥而出,然后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长裙,黑发披散,确实是太上长老梨清欢。
但那个“梨清欢”正在演武场上空,肆意大笑,周身灵压毫无收敛地释放,筑基期弟子被压得跪倒一片。
她随手一道剑气劈碎了演武场的石柱,又一脚踢翻了剑坪上的武器架,飞剑散落一地。
“本座闭关了三百年,憋坏啦!你们!根本!不懂我!”
那个“梨清欢”大笑着,朝灵兽峰飞去,沿途削断了山道两旁的树木。
灵鹤惊得四处飞逃,宁月曦挡在兽栏门口,粉球在她怀中发出呜咽声。她将灵鹤护在身后,直视空中那张和师尊一模一样的脸。她知道那不是师尊,但她不能当面戳穿,因为对方修为至少在元婴中期以上,硬碰硬只会让灵兽们遭殃。
苏樱雪赶到时,那个假梨清欢已经把灵兽峰外门的兽栏全炸了。
她看着那张和师尊一模一样的脸,心中的判断更明确了。这人从头到尾,都在模仿师尊的样子,连细节都做足了功课。但她模仿不了师尊的性子。师尊平日里都是懒洋洋的,总是打呵欠,但这个人的精力未免太充沛了。
假梨清欢似乎也察觉到了苏樱雪的身份,在空中转过身,对她歪头一笑:“哟,这不是本座的大弟子吗?怎么,不欢迎师尊出关吗?”
苏樱雪剑尖微抬,祭出六十四柄归墟之剑。
假梨清欢的笑容顿了一下。
飞剑刺出。假梨清欢侧身避开,樱色的剑光擦过她的袖口。她没有反击,只是大笑一声化作遁光朝山门外飞去。
宁月曦抱着灵鹤蹲在兽栏废墟旁,安慰了许久才让灵鹤平静下来。
苏樱雪走到她身边,把手按在她肩上。
宁月曦抱着粉球站起来,说那个人的脸是师尊的,连声音都和师尊一样,但她不是师尊。
苏樱雪的声音很沉,魔道安插在宗门内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师尊,从声音到容貌都模仿得极像。
远处演武场上空,那个假梨清欢消失在天际尽头。
夜色沉寂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闹剧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