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眼睛,手指蹭过眼角的眼屎,声音还是那个熟悉的沙哑,只是因为身体变小了,声音比平时尖了一点,多了几分女生的软糯,“我不是说了,让你再让我睡十分钟吗?就十分钟,等我补个觉,再陪你去便利店买文具,行不行?”
我指着他,手指不停地发抖,指尖冰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你、你……你是谁?星野悠真呢?我哥哥呢?”
他皱了皱眉,眼神里的不耐烦更浓了,顺着我的手指看向自己的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放在自己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那是一双小小的、白白的手,指尖圆圆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一点茧子,完全不是哥哥那双常年握鼠标、指关节有点粗、指腹还有薄茧的手——他的手上,因为常年打游戏,指腹有明显的茧子,指关节也比一般人粗,怎么看都和这双手不一样。
他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迷茫,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空气安静了足足十秒钟,安静得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那种诡异的安静,让人心里发慌。
下一秒,一声凄厉到能掀翻屋顶的尖叫,从他嘴里爆发出来,尖锐又刺耳,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呀啊啊啊啊啊——!!我的手!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他猛地坐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里面粉色的睡衣,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手指不停地动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长发时,他的身体又是一僵,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摸到那柔软的婴儿肥时,眼神里的迷茫一点点变成了惊恐,脸色也开始慢慢发白。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的手?!我的头发?!这是谁的身体?!绪奈,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呢?我的身体去哪了?!”
他慌乱地掀开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看到身上粉色的睡衣,看到自己小小的肩膀、纤细的胳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色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在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昨天晚上还在打游戏,还在抽那个限定扭蛋,还喝了你放在我桌上的汽水,然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怎么醒来就变成这样了?!怎么会这样……”
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他慌乱失措、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的混乱反而少了一点,甚至还有点不合时宜的吐槽欲,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真是的,平时不是挺横的吗?通宵打游戏的时候,就算熬到眼睛通红,也不见他这么慌;被教授抓到翘课,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找借口;甚至上次把厨房烧了,他也只是挠挠头,一脸无所谓地说“下次注意”。
现在不过是换了个身体,就吓成这样,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也太没出息了。
我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触感,软软的、QQ弹弹的,像棉花糖一样,和平时戳他脸颊的触感完全不一样——他以前的脸颊,硬硬的,没有这么软,也没有这么有弹性。
“别叫了,”我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静很多,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再叫邻居就要报警了,到时候人家以为我家出什么事了,过来一看,就看到你这个样子,看你怎么解释。”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蓄满了眼泪,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掉下来,还是那个熟悉的、受了委屈的样子,和小时候他被别的小朋友欺负、跑来找我告状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绪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微微发抖,力气却不大,软软的,“我为什么会变成女生?!我的身体呢?!我要变回去!我不要变成女生!”
“我怎么知道?”我耸耸肩,心里其实也慌得一批,手心都冒出了汗,可看着他这个样子,反而不想表现出来,只能装作平静,“我早上叫你起床,推开门就看到你这样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把我哥哥藏哪去了?”
“不可能!”他摇着头,头发因为晃动,轻轻飘了起来,看起来软软的,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结果因为用力太猛,扯到了发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直接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就是星野悠真啊!我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我抽了游戏里的扭蛋,就是那个写着‘实现终极愿望’的扭蛋,抽了好几次都没出角色,最后给了个实体扭蛋的兑换码,我填了家里的地址,还以为是骗人的,怎么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扭蛋?汽水?
我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早上他跟我说的,游戏里的限定扭蛋,还有他填了地址的实体扭蛋。昨天早上他还一脸兴奋地跟我说,那个扭蛋能实现终极愿望,他要许愿抽齐所有限定角色,我当时还吐槽他,说他被骗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出了这种事。
难道是那个扭蛋搞的鬼?
可这也太离谱了吧?一个游戏扭蛋,怎么可能让人变性别?怎么可能把一个一米八的男生,变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生?这根本不符合常理,说出去,估计没人会信。
“你说的是那个写着‘实现终极愿望’的扭蛋?”我问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无奈。
他连忙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欺负的小狗,“对!就是那个!我抽了好几次都没出角色,最后给了个实体扭蛋的兑换码,我还以为是骗人的,没想到……没想到居然真的实现‘愿望’了,可我没许愿变成女生啊!我许愿的是抽齐所有限定角色!”
我扶了扶额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的吐槽欲快要溢出来了。
“哭什么哭,”我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带着一丝无奈,“哭就能变回去吗?哭就能解决问题吗?与其在这里哭,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才能变回去。”
她抬起头望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