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泪，纸巾被他揉得皱巴巴的，脸上还沾着泪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还是一脸委屈：“可是……可是我变成女生了啊！我怎么去上课？怎么跟凛他们见面？怎么打游戏？我不要变成女生啊！女生要穿裙子，要扎头发，还要注意形象，太麻烦了，我不要！”
看着他哭唧唧的样子，我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翘课被教授抓到都面不改色，就算把家里搞得一团糟，也能一脸无所谓的哥哥，居然会因为变成女生，哭成这样，还怕穿裙子、扎头发，也太反差了。
“好了好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点，动作也放轻了些，“事情已经这样了，哭也没用，再哭也变不回去。先接受现实，再说别的，至少你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吃我做的早餐，总比 worse 的情况好。”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欺负的小狗，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脸委屈地说：“接受现实？怎么接受？我变成女生了啊！绪奈，我是你哥哥啊！我是星野悠真，是那个陪你长大、保护你的哥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知道你是我哥哥，”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看着他红红的眼睛、软软的脸颊、长长的头发，心里莫名一动，“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是我哥哥，都是星野悠真，都是那个会通宵打游戏、会把房间搞得一团糟、会被我骂笨蛋的哥哥。”
只是，变成女生的哥哥，好像……意外的有点可爱。
尤其是他现在哭唧唧、委屈巴巴的样子，比平时顺眼多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有点慌乱。
别胡思乱想了，他可是我哥哥，是星野悠真，就算变成女生，也是我哥哥，不能有这种奇怪的想法，绝对不能。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委屈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子，指尖把被子绞出了一道道褶皱，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吐槽欲又上来了。
真是的，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跟我顶嘴的时候，跟凛打游戏吵架的时候，话多得能把人吵晕，现在怎么跟个闷葫芦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先起床，”我拉了拉他的被子，轻轻用力，把被子往下扯了扯，“早餐还温着，有你喜欢的溏心煎蛋和味增汤，还有你爱吃的梅子饭团，再不起床，就真的凉了，到时候你可别抱怨我没给你留早餐。”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眼神里满是抗拒和无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慢慢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动作很轻，像是怕把自己的身体碰坏了一样。
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是我去年买的，太大了，套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子太长，都快遮住他的手了，衣摆也垂到了大腿中间，更加凸显了他小小的身型，看起来格外娇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抬头看了看我，脸颊瞬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朵尖都红了，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小声地问：“这、这衣服是你的？”
“不然呢？”我挑眉，故意逗他，“难道你以为是自己变出来的？昨天晚上你睡得太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衣服上全是泡面汤和汗味，臭死了，我看不过去，就把你抱到床上，给你换了我的睡衣。
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就不给你换了，让你穿着脏衣服睡一天，看你还敢不敢通宵打游戏。”
他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脖颈，小声嘟囔：“谁让你给我换衣服的……我自己能换，还有，我才不臭……”
“不然让你穿着脏衣服睡一天？”我翻了个白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头发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和平时摸他头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快点起床，洗漱完去吃早餐。对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能出门，免得被邻居看到，问东问西的，到时候我可没法解释，总不能跟人家说，我哥哥变成女生了吧？”
他点点头，慢慢挪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脚伸到地上，脚尖先碰到地板，试探性地踩了踩，大概是不习惯女生的身体，也不习惯自己变得这么小，他刚站起来，就一个趔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的胳膊，软软的、暖暖的，细腻又光滑，和平时触到他胳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以前的胳膊，有一点点肌肉，硬硬的，没有这么软。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脸颊瞬间又发烫了，赶紧松开手，假装去整理他的头发，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理了理，掩饰自己的慌乱。
“站稳了，笨蛋。”我开口，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现在可是女生，身体比以前小了很多，也轻了很多，再像以前那样毛手毛脚的，肯定会摔跤的，到时候摔疼了，可别哭着找我。”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知道了……我就是有点不习惯，身体太轻了，感觉像是要飘起来一样，还有这头发，总觉得碍事。”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拨了拨自己的长发，动作笨拙又可爱。
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我心里又有点忍不住想笑，刚才的慌乱和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说起来，这样的哥哥，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他现在很乖巧，不会跟我顶嘴，不会通宵打游戏，不会把房间搞得一团糟，甚至还会不好意思，比平时顺眼多了。
我是恶魔吗，居然会这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