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做同样的动作，指尖碰到脸颊的触感，软软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这……这真的是我？”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不敢置信，“怎么会变成这样……太奇怪了……”
“不然你以为是谁？”我递给他牙刷，上面已经挤好了牙膏，“快点刷牙，洗完脸出来，我给你梳头发，你这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他接过牙刷，呆呆地站在镜子前，开始刷牙，动作笨拙，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反而小心翼翼，连漱口都轻手轻脚，生怕把水溅到裙子上。
洗完脸，他用毛巾轻轻擦脸，动作轻柔，我看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以前他洗脸，都是用冷水随便扑两下，毛巾往脸上一擦，随便揉两下就完事，不管头发湿不湿，不管脸上有没有泡沫，邋遢得不行。现在倒好，变成女生了，反而变得娇气了，连洗脸都这么小心。
我拿出梳子，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低头。”
他乖乖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颊。
我拿着梳子，轻轻梳理他的头发，头发很软，很顺滑，没有打结，比我的头发还好梳，只是发梢有点乱，是早上他自己吹头发的时候揉乱的。
梳子划过发丝，触感柔软，我动作很轻，生怕扯疼他。他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因为梳子碰到头皮，轻轻抖一下，却没说话，也没反抗，格外乖巧。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安静。平时他在我身边，要么打游戏嚷嚷，要么跟我顶嘴，要么抱怨这抱怨那，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安静得让我有点不习惯。
“以后每天早上都要梳头发，不准再像以前那样，头发乱糟糟就出门。”我一边梳，一边叮嘱他，“长发要打理，不然会打结，会很难梳，也不好看。”
“嗯。”他小声应着，声音闷闷的。
“要不要扎起来？”我问他，“扎个马尾，或者扎个丸子头，方便一点，不会碍事。”
他立刻抬头，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神里满是抗拒：“不要！扎头发更奇怪，我不要扎！”
“行，不扎就不扎。”我懒得跟他争，把头发梳顺，整理好，垂在两侧，“就这样，以后自己学着梳，别总让我帮你。”
我放下梳子，转身走出卫生间，他跟在我身后，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样子，走路步子迈得极小，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眼神四处乱瞟，不敢看我。
走到客厅，我指了指沙发：“坐着，别乱动，我去厨房准备午饭，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电视，但是不准换台，不准乱按遥控器，那是新的，弄坏了你赔。”
他点点头，乖乖走到沙发边，慢慢坐下，坐姿僵硬，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往沙发上一瘫，跷着二郎腿，怎么舒服怎么来。那样子，拘谨得像个第一次来家里做客的客人。
我看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适应起来，还真是慢。
走进厨房，我打开冰箱，里面还有昨天买的蔬菜和鸡蛋，还有一点鸡胸肉，足够做一顿简单的午饭。
平时都是我做饭，哥哥只会煮泡面，还能把锅烧糊，所以家里的伙食，一直是我负责。
以前他总抱怨我做的饭清淡，不如泡面好吃，不如外卖香，可每次都能把满满一碗饭吃光，连汤汁都不剩。
我洗了蔬菜，切好，开始切鸡胸肉，刀刃碰到案板，发出哒哒的声音，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平时的游戏声，没有他的抱怨声，只有偶尔传来的、他轻轻挪动的声音。
我切着菜，心里却忍不住想，这样的安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以前觉得他吵，觉得他烦，觉得他天天打游戏，吵得我没法学习，没法安静待着，可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大概是习惯了吧，习惯了身边有个吵吵闹闹的笨蛋，习惯了每天照顾他，习惯了他的存在，突然一下子，他变了样子，连性格都变得安静拘谨，反而让人不适应。
锅里的油热了，我把切好的鸡胸肉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瞬间飘了出来，弥漫在厨房里。客厅里传来他吸鼻子的声音，小声的，却很清晰。我嘴角微微上扬，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没说话。
没过多久，午饭做好了，一盘炒鸡胸肉，一盘清炒蔬菜，一碗味增汤，两碗米饭，放在托盘里，端到客厅的餐桌上。
“过来吃饭。”我对着沙发上的他喊了一声。
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我，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慢慢坐下，依旧是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把米饭和筷子递给他：“吃吧，还是清淡的，你要是不想吃，就自己煮泡面，但是不准在餐桌上吃，去厨房吃，吃完自己收拾。”
他接过筷子，摇摇头，小声说：“不吃泡面，吃这个。”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和平时吃到好吃的东西时，一模一样。
“好吃。”他抬头看着我，语气真诚，“比泡面好吃。”
“知道就好，别总吃那些没营养的泡面。”我夹了一筷子蔬菜，放进自己碗里，“以后不准再通宵打游戏，不准再吃泡面，一日三餐按时吃，把身体养好，说不定早点就能变回去。”
提到变回去，他脸上的满足瞬间消失，眼神黯淡下来，筷子停在半空，情绪低落。
“我真的能变回去吗？”他小声问，语气里满是不确定，还有一丝害怕，“要是一直变不回去，怎么办？”
我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不安和恐慌，心里软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确定，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变回去，那个扭蛋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把他变成这样，后续有没有办法逆转，我一概不知。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是妹妹，可现在，我必须是那个能稳住局面的人，我要是慌了，他就彻底垮了。
“能。”我语气坚定，没有半点犹豫，“肯定能变回去，只是时间问题，那个扭蛋不是说能实现愿望吗？既然能把你变成这样，肯定也能把你变回去，等快递到了，我们看看那个实体扭蛋，说不定里面就有变回去的方法。”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不安慢慢消散了一点，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小声说：“嗯，我相信你。”
我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