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其实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纸条上的话太晦涩，可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我也不想再纠结，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让他慢慢适应，比什么都重要。
“好了，别想这些了。”我转移话题，不想让他一直沉浸在焦虑里，“下午没事做，先把自己的脏衣服洗了，还有早上换下来的睡衣，一起洗了，晾干了以后换着穿。洗完我教你整理房间，再教你基本的走路、坐姿，别出去的时候让人觉得奇怪。”
他立刻点点头，没有像平时那样抱怨，反而很听话：“好，我去洗，我会好好洗的，不会洗坏的。”
他站起身，拿着脏衣服，往阳台的洗衣机走去，步子比刚才稳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拘谨，双手也不再紧紧攥着裙摆，自然了很多。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开始慢慢接受现状，开始学着适应，不再一味地崩溃和抗拒。
他走到洗衣机旁边，看着洗衣机，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我，一脸茫然：“绪奈，洗衣机怎么用？我不会……”
我扶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吐槽欲。果然，还是那个笨蛋哥哥，一点都没变。
“过来，我教你。”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开始教他放衣服、放洗衣液、按按钮，一步一步，慢慢教。他认真地听着，眼睛盯着洗衣机的按钮，时不时点头，嘴里小声重复着步骤，生怕忘记。
教完一遍，我让他自己操作一遍，他小心翼翼地按步骤来，先把衣服一件件放进洗衣机，拉好拉链，防止勾丝，然后倒入适量的洗衣液，关上盖子，按下启动按钮。洗衣机开始运转，发出嗡嗡的声音，他看着洗衣机，脸上露出了一点点小小的成就感，转头看着我，眼睛亮闪闪的：“我做到了！我会用洗衣机了！”
那副样子，像个考了满分、等着夸奖的小孩子。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点认可：“嗯，还算聪明，没笨到底，记住步骤，以后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脸颊红红的，没有了之前的沮丧和恐慌，多了几分轻松。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照在他身上，白色的连衣裙被阳光染得暖暖的，长发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站在阳光里，笑着，眉眼弯弯，看起来软乎乎的，格外乖巧。我赶紧移开视线，假装检查洗衣机有没有正常运转，绝对不往多余的地方想，我们只是兄妹，现在只是我在照顾变身后的哥哥，仅此而已。
洗衣机运转的时间里，我拉着他开始练习坐姿和走路，这是最基础的，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好，稍微出门就会露馅。
“首先是坐姿，坐沙发的时候，背不用挺得像木板一样，自然放松就好，双腿并拢，膝盖可以稍微侧一点，双手自然放在腿上，别跷二郎腿，别叉开腿，也别抖腿，你以前最爱抖腿，现在必须改掉。”
我坐在他身边，示范给他看，他乖乖照着学，一开始还是浑身僵硬，我一遍遍纠正，帮他放松肩膀，调整腿部姿势，练了十几分钟，总算自然了一点，不会像之前那样，坐得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接着是走路，我拉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走，“走路的时候步幅别太小，也别太大，跟平时走路差不多，只是别晃肩膀，别甩胳膊太用力，眼睛看前方，别低头盯着裙摆，头发散着就散着，别总用手去摸，越摸越乱。”
他一开始走得磕磕绊绊，总担心裙摆飘起来，步子放得极慢，还总顺拐，我在一旁耐心提醒，走不好就重新来，没有骂他，只是一遍遍纠正。
他也很配合，没有抱怨，摔倒了就站起来，走得不好就重新练，额头上冒出薄汗，也没说累。
练了快一个小时，他走路终于正常了，不会再顺拐，也不会总低头看裙子，虽然还是有点拘谨，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女生，不会一眼就觉得奇怪。
“总算有点样子了。”我停下练习，递给他一杯水，“休息十分钟，等会儿教你叠衣服、整理书桌，你以前的房间乱得像猪窝，就算变了样子，也不能再那么邋遢。”
他接过水杯，大口喝了一口，点点头：“嗯，我以后一定把房间收拾干净，再也不扔泡面桶，不把漫画书乱扔了。”
休息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乖乖看着电视，播的是他平时最爱看的游戏解说，看到精彩的地方，还是会忍不住小声喊“好厉害”，跟以前一模一样，只是声音软了一点，没有了男生的粗哑，看起来格外反差。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难得认真又放松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彻底散了，其实这样的日常，也没那么糟糕，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过我们的兄妹生活。
休息结束，我带着他回房间整理，他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堆满了游戏光盘、漫画书、空饮料瓶，床上皱巴巴的，被子没叠，地上还有散落的零食袋。
我让他先把垃圾捡起来，分类装好，然后把漫画书和游戏光盘按类别整理好，放进书架，再教他叠被子、叠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叠整齐放进衣柜。
他一开始笨手笨脚，被子叠得歪歪扭扭，衣服也叠得乱七八糟，漫画书放得乱七八糟，我没有催他，耐心教他方法，他慢慢学，一点点改进，整整用了一个半小时，才把房间收拾干净。看着整洁的房间，他一脸成就感，拍了拍手：“原来收拾房间也不难，以后我每天都收拾，保持干净。”
“别嘴上说得好听，要是明天又乱了，我就把你所有游戏光盘都收了。”我故意吓唬他，他立刻露出紧张的表情，连连点头：“我一定不会的，保证每天都收拾！”
这时，洗衣机的提示音响了，我和他一起去阳台晾衣服，他学着我的样子，把衣服撑开，挂在晾衣杆上，虽然还是有点歪，但比第一次好多了。
晾完衣服，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我看了看时间，快到傍晚了，该准备晚饭了。
“晚上吃咖喱饭，你以前最爱吃的。”我往厨房走，他立刻跟上来，一脸期待：“太好了！我好久没吃你做的咖喱饭了！”
“上次做还是上个月，你明明刚吃过没多久。”我无奈吐槽，他挠挠头，嘿嘿笑了笑，没反驳。
我在厨房准备食材，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跑去打游戏，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忙碌，小声问：“我能帮你打下手吗？我可以择菜、递东西。”
我愣了一下，以前他从来不会主动帮忙，都是等吃，没想到变身后反而懂事了。我点点头，递给他一把青菜：“把青菜的老叶摘掉，洗干净，小心别弄湿衣服。”
“好！”他接过青菜，乖乖站在水池边，小心翼翼地择菜、洗菜，动作很慢，却很认真，生怕弄湿裙子，也生怕把菜弄断。择完菜，他递给我，一脸邀功的样子：“你看，我弄好了！”
“嗯，还算干净，没白教你。”
我接过青菜，开始做饭，他就站在旁边，帮我递盘子、拿调料，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厨房里飘着咖喱的香味，格外温馨。
晚饭做好后，我们坐在餐桌前吃饭，他吃得很香，一大碗咖喱饭很快就吃光了，还想再添一碗，我拦住他：“晚上别吃太多，不容易消化，想吃明天再做。”他有点遗憾，却还是听话地放下碗，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学着洗碗，这次比中午熟练了一点，虽然还是溅了点水在裙子上，但至少把碗洗干净了。
洗完碗，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看他有点累了，便让他回房间休息，“今天练了一天，早点睡，别熬夜，就算变成女生，也不能熬夜，对皮肤不好，也对身体不好。”
他点点头，走到楼梯口，突然回头看着我：“绪奈，今天谢谢你，教我这么多东西，我以前总给你添麻烦，以后我会好好学，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让你那么累。”
我心里一暖，嘴上还是淡淡的：“知道就好，别光说不做，上去睡觉吧，门锁好，别半夜跑出来。”
“嗯！”他用力点头，转身走上楼梯，脚步平稳，再也没有早上的笨拙和僵硬。
我坐在客厅里，收拾了一下餐桌，把茶几擦干净，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很平静。
没有了游戏的吵闹声，没有了他的抱怨声，却多了一份踏实，他虽然变了样子，可本质还是那个笨蛋哥哥，只是需要我多花点时间教他，多花点心思照顾他。
就在我准备回房间的时候，门铃突然又响了，这次的铃声比下午急促了一点，我心里瞬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躲在二楼房间的哥哥也听到了铃声，房间里立刻没了动静，显然又慌了。
我慢慢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站着的，不是快递员，不是邻居，是哥哥的死党，凛。
凛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手柄，眉头皱着，时不时按一下门铃，嘴里还嘟囔着：“悠真这家伙，到底在不在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我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凛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太熟悉哥哥了，想要骗过他，比骗过任何人都难。而且他已经找上门了，要是一直不开门，他肯定会起疑心，甚至会喊人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回头对着二楼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哥哥别出声，千万别出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慢慢打开了门，只开了一条小缝，挡住身后的视线。
“凛？你怎么来了？”我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凛看到我，立刻停下按门铃的手，一脸焦急：“绪奈，悠真在不在家？我找他一天了，游戏不上线，电话打不通，我担心他出事了。”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借口，脸上不动声色：“他在家，就是有点感冒发烧，浑身难受，一直在房间睡觉，不想被打扰，所以没接电话，也没上线。”
“感冒发烧？严重吗？”凛皱着眉，想往门里进，“我进去看看他，给他带了退烧药，还有新出的游戏，本来想找他一起玩的。”
我立刻挡住门，不让他进来：“不用了，他睡得很熟，而且感冒容易传染，你别进来了，退烧药我收下，等他醒了我给他吃，游戏你先拿回去，等他好了我让他联系你。”
凛眼神狐疑，往门里瞟了几眼，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不对啊，悠真就算发烧，也不会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女生的声音，除了你，还有别人在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手心全是汗，身后的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哥哥肯定吓得不敢呼吸。
“没有，就我一个人，刚才是我在看电视，里面的女主角说话。”我语气坚定，没有露出破绽，“他真的在睡觉，你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感冒，睡一觉就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太晚了。”
凛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犹豫了半天，才点点头：“那行吧，你照顾好他，要是严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送他去医院。这个退烧药你拿着，按时让他吃，游戏我先放这，等他好了让他赶紧联系我，我们还约了明天一起去游戏店呢。”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凛。”我接过退烧药和游戏，赶紧关上一点门，防止他再往里面看。
“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凛挥了挥手，转身下楼，脚步声慢慢远去。
直到听不到脚步声，我才彻底松了口气，关上大门，反锁好，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
过了一会儿，哥哥才小心翼翼地从二楼走下来，脸色发白，声音还在发抖：“是……是凛吗？他没发现吧？我刚才差点吓死了，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不敢。”
我直起身，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发现，我骗他说你感冒发烧在睡觉，他信了，不过他已经起疑心了，下次再来，我们不一定能糊弄过去，你以后一定要更小心，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也不能随便出门。”
他点点头，脸色还是很白，双手攥着裙摆：“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待在家里，不发出声音，不给你添麻烦。都怪那个破扭蛋，要是没它，我就不用这么躲着凛了。”
“事已至此，抱怨没用。”
我走到客厅，把退烧药和游戏放在茶几上，“凛还说，明天约你去游戏店，到时候我们再想借口推脱，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你继续好好适应，争取早点变回去。”
“嗯！”他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会好好努力的，早点变回去，然后去找凛解释清楚。”
我看着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凛肯定还会再来，后续还有学校的事情、邻居的眼光，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但只要我们小心应对，守住秘密，总有找到变回去方法的一天。
不过，我不可能把悠真一直藏着，她也需要与外人交往。
必须做出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