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一处僻静的凉亭旁,几个十来岁的外门弟子围坐成一圈,眼巴巴地望着坐于一块凸起的巨石之上的白衣少女。
少女十七八岁年纪,一头墨发随意披散,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她盘腿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把金灿灿的——
爆米花?
“陆长老陆长老,那个‘道可道,非常道’到底是啥意思?您还没告诉我们呢~”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仰着小脸迫不及待地看着巨石上的白衣少女。
陆竹往嘴里扔了颗爆米花,嚼得嘎嘣脆,脸上努力端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这个嘛……可就说来话长了……”
她眼眸含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求贤若渴的一众小朋友们,这才清了清嗓子,试图回忆上辈子在公司年会上听领导讲过的那些掉书袋内容。
可惜那时候的她只顾着低头吃席根本没有认真听过那些枯燥的内容,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现编。
“内个...所谓的‘道’呢,就是……嗯……天地运行的规律,你们可以理解为修仙的法则。但真正的‘道’是说不出来的,能说出来的就不是真正的‘道’了。”
座下其中一位男弟子恍然举手道:“那既然说不出来,长老刚才说的又那些是什么?”
陆竹一时语塞,忍不住咳嗽起来。
另一个男弟子紧跟发问:“长老长老,您说的这个‘道’,和我们修炼的功法有关系吗?能帮助突破境界吗?”
“呃……”
“还有还有,‘无为’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可若做到‘无为’这样又该怎么提升境界呀?”
“这个……”
陆竹额角开始冒汗。
眼见一群小萝卜头眼巴巴地望着她,求知欲旺盛得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而她这位堂堂元婴期长老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逼了!
今早闲来无事路过演武场,看到这些外门小弟子在扎马步,一个个累得面红耳赤,她一时嘴贱没忍住说了句“你们知道地球……咳,我是说,上古时期有位圣人曾讲过所谓的‘无为而治’,其意便是练功也要讲究张弛有度”。
结果这群小家伙听着陆竹的扯淡竟然当真了,一群人连忙把她围住缠着她非要听“圣人讲道”。
陆竹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把他们带到后山凉亭,搜肠刮肚地回忆《道德经》里那几句她唯一记得的开篇。本以为随便糊弄两句就行,谁知道这些小孩子刨根问底的能力堪比上辈子项目里的甲方!
“那个……今天的讲道先到这里!”眼见无法敷衍陆竹果断决定跑路:“修道切记囫囵吞枣,这番你们回去好好消化,下次有缘我再给你们讲!”
“可是长老,我们还有好多问题呢……”双丫髻女弟子委屈巴巴的看着陆竹。
陆竹装作没听见,从巨石上撑起身子随手整了整衣摆,往嘴里又塞了把爆米花
真香。
在异世界想要复原地球上的小零食可是件不容易的事,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堂堂元婴期的她不但拒绝辟谷,反而常常借用外门弟子的炼丹炉来嘣爆米花,经过几次尝试姑且也算是将上辈子自己为数不多会做的零食成功复刻在了这方世界。
“长老!”一位从陆竹讲课到结束一直没吭声的圆脸小弟子突然开口:“您是不是该去参加长老会议了?记得您刚才讲经前说过要在巳时去主峰议事厅开会来着。”
陆竹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刚才就想着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连忙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5刻……”圆脸小弟子话没说完,就见他们敬爱的陆长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卧槽!来不及了!”
她慌忙从袖口中将爆米花桶随便塞到某个弟子手里,任灵米嘣出的爆米花洒了一地也顾不上捡,这才手忙脚乱地掐诀唤剑。
一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剑破空而来,陆竹轻点巨石,纤细的身躯升上半空直至脚尖触及木剑剑体后,整个人便踩着剑往外冲去,留下一串风中凌乱的叮嘱:“你们自己玩!别说我来过!”
小弟子们呆呆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陆长老……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双丫髻女弟子说。
“废话,长老会议迟到要被二长老骂的。”圆脸小弟子老成地叹气,“上次四长老迟到,被罚抄门规一百遍呢一百遍!”
“那陆长老会迟到吗?”
“肯定会吧。”
几个小弟子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望向弟子手中乘着爆米花的桶。
“反正长老也走了,这些……”
“咱们分了吧!”
刚才还充满求知欲的小家伙们瞬间化身为抢零食的小土匪。
与此同时,青云宗主峰议事厅内,青云宗六位长老一位掌门已然按座次有序落座,显然等候多时了。
议事厅建在主峰之巅,四面轩敞灵气充沛。正中是掌门的座位,两侧依次排列着各位长老的位置。
然而此刻,最末端的那个位置却空空如也。
“咳咳。”端坐上首的掌门玄真清了清嗓子,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空位。
坐在掌门左手边第一位的是主管戒律的二长老玄清,他生得一张严肃的方脸,眉间两道竖纹一看就是长年皱眉而留下的痕迹。
此刻他那双精明的眼眸正在那张空位和掌门玄真身上来回扫视,脸色愈发阴沉下来。
“掌门师兄,七长老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都什么时辰了。”玄清再也忍耐不住:“虽说她年纪尚小又是您的关门弟子,可再怎么说如今也是宗门长老,这般散漫成何体统?”
玄真强装镇定:“可能是修炼忘了时辰,年轻人嘛……”
“当真是修炼?”玄清冷哼一声:“昨儿我还见她往后山跑,跟那群外门弟子混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哪有一点长老的样子!”
坐在玄清对面的五长老云清浅掩嘴轻笑,一双美眸柔情似水:“二师叔您就别跟孩子较真了,小七才十七岁正是贪玩的年龄,您十七岁的时候不也整天往外跑嘛?”
玄清没成想五长老云清浅竟然也替陆竹说话,他胡子抖了抖终究还是没反驳。
看到平日里最严肃的二长老玄清也哑了火,其他几位长老差点没忍住要笑出声,但对上玄清喷火的眼神后又忍不住憋了回去。
毕竟玄清可是掌管宗门戒律的长老,真若惹急了他,饶是长老也没好果子吃。
云清浅作为陆竹的师姐,自然要替这个小师妹说话,她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一双杏眼含着笑意看着就让人如沐春风,自然也没人愿意和她争论。
就在这时坐在靠窗位置的三长老无意间撇了一眼窗外,脸上不禁扬起一抹笑容。
“师兄莫急,这不就来了嘛。”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流光正风驰电掣般朝主峰冲来。
那光飞得极快势头极猛,冲着主峰的议事厅便冲来。
“哎呀——”一声惊呼远远地传入众位长老口中,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飞驰而来的剑光在空中打了个趔趄差点栽个跟头,却见踏于剑上的少女表情狰狞用尽全身力气掐诀控制剑身,这才摇摇晃晃地停在议事厅门口。
被惯性晃下木剑的陆竹脚下一软,好悬摔个狗啃屎,若不是扒住门框站稳,估计自己的一世英名这会儿已经碎成一地了。
想到这她不禁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庆幸起来,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胡乱地粘在脸颊上。白衣的下摆沾了些许泥土,袖口还有一块可疑的油渍,看样子是嘣爆米花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但即便如此狼狈毫无半点宗门长老之威仪,她的容貌依然出落地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一张过分精致的脸,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不点而朱,肌肤白皙得如凝结月华的美玉,不见得半点尘埃与瑕疵。可偏偏这样一张绝世的清冷剑仙容颜,此刻一双清澈见底棕色眼眸正滴溜溜地转着,眼底带着点心虚又带着点讨好。
“时光易逝,我们的小七如今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大长老玄明捋了捋胡子细细打量着门外鬼鬼速速的绝美姑娘,如今他已经很难将面前仙气飘飘的陆竹和10年前被掌门拎回宗门营养不良的“小鸡仔”联系在一起了。
顶着大家的注目陆竹将脑袋探入议事厅,面上升起一抹尴尬的笑,自知逃脱不掉的她深吸一口气并胡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这才迈步走进议事厅。
“各、各位师伯师兄师姐,早上好呀……”她讪笑着弯腰打招呼,眼神则飞快地扫向最末端,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唯一空缺的位置。
很好,看来大家还没有气到把自己的座位丢出去。
她猫着腰,试图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站住。”
一声冷喝让陆竹僵在原地。
“噫!”
她僵硬地转身,对上二长老玄清那张严肃的脸,再次挤出两声干笑:“二师伯……早上好……”
“一点也不好!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玄清的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吓得陆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巳时才刚过嘛……应该不算迟到吧……”
“没迟到?”玄清吹胡子瞪眼:“议事定在巳时一刻,你看看外面日头,这时已经几刻了?”
陆竹往外瞅了一眼,心虚地低下头。
“这不是在拼命赶嘛……”
“二师叔,小七这不是到了嘛,咱们还是快开始吧,莫耽误了时辰”云清浅笑着打圆场并冲着陆竹摆摆手:“来,小七,来师姐这儿坐。”
陆竹如蒙大赦,赶紧抱着自己的座位溜到云清浅身边,在她身后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试图用师姐的身体挡住二长老玄清的死亡凝视。
玄清心道不还是因为你们平日太纵容小七,现在倒好反而怪起我耽误时辰了?!
他正打断连带着五长老云清浅一起训斥,上首的掌门玄真这时轻咳一声:“好了好了,人到齐了就开会吧。”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看向他。
护短,及其明确的护短。
玄真自然而然忽视了众人古怪的眼神,正了正神色开口道:“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要事相商。”
相比刚刚的随和,他的语气明显比平时更加郑重,包括陆竹在内的众长老不由得端正了坐姿。
玄真环视一周缓缓道:“这几日老夫夜观天象,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斗宿位移,牛宿暗淡,女宿光芒大盛,这星象,已千年未曾出现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大长老面色一沉:“祖师有言:北辰移位,则天道易主;女宿耀于中天,则阴气凌于阳气之上;斗宿偏离本垣,则四方气机紊乱。这三者同时出现,唯有一种可能——”
“这天地,怕是要生出变数了啊。”玄真接上大长老的话,缓缓吐出他的推断。
此言一出,议事厅里细碎的议论声四起。
“掌门师兄,在这种变革之际召集我等,看样子咱们也该做些准备了吧。”玄清皱眉迫切问道。
玄真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诸位长老莫慌,原定计划三日后便是我宗五年一届的开山门之日,如今青云峰脚下已然聚集了大批量慕名而来的散修及青年翘楚,值此变革之际恰逢我宗山门大开,招收一批新弟子,既是给通州修士们吞下一颗定心丸,也表明在变革来临之时我们青云宗依旧能担当重任,为难之时亦如御剑下山拯救苍生。”
“变革尚未知晓好坏,我等也只能做到如此。也希望这次各位长老也能广收门徒,为接下来做好准备。”
见各位长纷纷沉思玄真顿了顿,目光落在陆竹身上:“这一次,所有长老都要出席开山大典,竹儿,你也要来。”
陆竹正躲在云清浅身后偷偷神游,突然被点名的她茫然抬头指了指自己:“啊?我也要去吗?”
“对。”玄真重复了一遍:“这是你晋升长老后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公众面前,不可推脱。”
陆竹眨眨眼:“可是师父,我可不会教徒弟啊。”
“是不会还是不敢啊?”二长老玄清冷哼一声:“小七收个徒弟也好,省的你整日游手好闲竟做贪玩之事。”
陆竹吐了吐舌头,却并未反驳。
五长老云清浅回头笑着揉了揉陆竹的脑袋:“众人皆知静心峰峰主容貌惊为天人却神龙见首不见尾,此次大典可有不少散修和门下弟子想要一睹小七你的容颜呢,你若不去他们可不依。”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陆竹只能乖乖点头:“哦……好吧……”
见陆竹同意,玄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布置具体事宜:“此次开门大典规模比往年都要大些,流程也要更为正式,下面就由老夫来布置任务:二长老负责安排场地;三长老负责接待事宜;四……”
他开始一条条分配任务,陆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内容枯燥得像上辈子的部门会议,随意眼皮子便抵挡不住困意开始打架。
她偷偷打了个哈欠,目光开始放空。
窗外,白云悠悠飘过,偶尔有几只仙鹤飞过,姿态优雅。
陆竹的思绪开始飘远。
说起来,她穿越到这鬼地方已经十多年了。
十年前的她,哦不对,应该称之为他,还是个苦逼的社畜程序员,每天加班到深夜拿命换钱。那天的他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终于把屎山代码改完,刚从椅子上站起身,眼前一黑短暂的人生便按下了暂停键。
再睁眼时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正被一只三眼巨狼追着跑。
她哪见得这种车场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跑一边求救,后来实在跑不动跌坐在地上,眼见巨狼的血盆大口已经到了面前,她禁闭双眼本能地将手挡在面前。
想象中被尖牙刺穿的痛楚并未传来,再睁眼时她竟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然变为透明的冰晶质感,而眼前张着血盆大口的巨狼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然后她现在的师父——青云宗掌门玄真就架着鹤落在了她面前,并问她眼前的冰雕是不是自己做的。
她下意识点点头,却见玄真将一根散发着白光的手指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淡然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哦,竟然是冰灵根,还是百年难遇的天灵根。有点意思”玄真收回手,再看向陆竹的眼神时多了一次慈爱。
“小丫头,我乃青云宗掌门玄真,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陆竹那时候还不知道冰灵根是什么,只知道跟着甄选老头有饭吃,还能摆脱被狼撵的悲惨生活,于是立刻跪下稀里糊涂拜了师。
然后她就被玄真带上了青云宗开始了修仙生活。
说实话,这日子过得可比上辈子舒服多了。
不用早起挤地铁,不用加班写方案,不用看老板脸色。每天就是修炼、吃饭、睡觉,偶尔去后山逛逛逗逗宗门里散养的灵宠,日子清闲得很。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无聊了。
修炼修炼修炼,天天都是修炼。
最开始陆竹还觉得新鲜,练了几个月就腻了。但师父告诫她,修仙之人要耐得住寂寞,是在现实的“凡尘”中,修一颗不被世俗打败的“道心”。
她自知没有如此高的心境,又实在没有打发时间的事情做,便只能继续修炼。
谁知道一练就练出了名堂。
一年炼气,三年筑基,五年金丹,十年元婴。
这速度已经不是坐飞机了,而是坐火箭。连师父都说,她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天才。
陆竹自己倒没什么感觉,或许因为上辈子是理科生理解能力强的缘故,师父教给她的功法她一边就融会贯通毫无瓶颈可言,不知不觉就到了元婴。
十七岁的元婴修士,成功跻身青云宗第七长老,青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与元婴修士,或许也是这片天下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修炼顺风顺水,她便难免觉得无聊。
尤其是到达元婴之后,突破开始变得艰难,每天打坐吐纳日子过得像白开水。所以她才开始往后山跑,跟那些外门弟子玩乐。
至少那些小孩子们逗起来挺有趣的。
而且他们会把自己当成长老,而不是当成女孩子。
说真的一想到作为三十年的大魔法师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小兄弟,陆竹的心就会一阵绞痛。
尤其是看到这自己这张过分好看的脸。
起初她还想着作为元婴修士好歹也是一方强者,等有机会一定要去那些所谓的风月场所好好品鉴一番,可如今一看到自己这张要比那些“花魁”还要美上三分的脸,浑身便会生成一股有力无处使的无力感。
小兄弟都没了,去那种地方又有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自己若在没有能够自保的实力之时,顶着这张脸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说不定哪天下山被盯上,第二天便会出现在什么达官贵人的床上或者一些风月场所里。
想到这儿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说作为女生已经活了十多年,但骨子里的直男属性她可没有一点改观,再加上现代人习惯性的开放式思维,这就导致她和宗门里的大家画风都有点不一样。
不像师傅师伯师兄们,一个个仙风道骨,说话都文绉绉的,自己和他们相比更像乡下来的土妹子。
就像现在,二师兄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收徒流程”“注意事项”之类的话,陆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于是她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爆米花,刚才洒了那么多,幸好袖子里还藏了几颗。
趁没人注意她飞快地将爆米花塞进嘴里。
嚼嚼嚼。
嘎嘣脆。
真香。
“小七。”云清浅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陆竹吓得一激灵,差点把爆米花呛进气管。
她赶紧捂住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嗯?师姐怎么了?”
云清浅脸上挂起浅浅的笑意,压低声音:“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又在偷吃东西。”
陆竹露出讨好的笑,连忙又拿了几颗递到云清浅面前:“师姐你也吃。”
云清浅笑着接下陆竹递过来的小零食,没有半分犹豫便塞进嘴里,不得不说这个小师妹虽然平日跳脱了一些,但不知道她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什么,总能做出些新奇好吃的小玩意儿。
“二师叔刚才问你对收徒有什么想法,你听到了吗?”云清浅吃掉了嘴里的爆米花 ,又在陆竹袖子里抓了一把。
陆竹脸色一僵。
她缓缓转头,果然看到玄真正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怒气。
“陆——长——老——,”二师兄一字一顿地问:“我方才所说的,你可听见了?”
陆竹:“……”
她硬着头皮站起来,挤出最真诚的笑容:“二长老考虑得非常周全,小七我完全赞同,定当全力配合!”
玄清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三息,看的陆竹身上都炸了毛最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坐下吧。”
陆竹如蒙大赦,赶紧坐下再也不敢开小差了。
玄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小徒弟呀天赋却是极佳,就是性子太跳脱,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也好,自从她上了山,沉闷的宗门里总算有了点生气。
见二长老玄清结束发言,他收回思绪继续主持会议:“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便照此安排。三日后大开山门广收弟子。届时还请诸位长老各司其职,莫要懈怠。”
“是!”众长老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陆竹正迈着小碎步跟在云清浅身后往外走,却在走到门口时听见玄真叫住她:“竹儿,你留一下。”
陆竹停下脚步,等其他人走光才磨磨蹭蹭走到师父面前。
“怎么了嘛师父?”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玄真看着她颇为无奈的笑:“你这丫头,以后可要有点时间观念。”
“徒儿知错了……”陆竹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玄真摇摇头:“罢了,我也不追究。只是有一事要嘱咐你。”
“师父请讲。”
“三日后收徒大典,你需务必认真对待。”玄真的语气郑重起来:“你虽年少,但已是元婴长老,是宗门脸面,更是未来宗门乃至通州的领军人物。届时定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
“一言一行切记谨慎。”
陆竹点头如捣蒜:“徒儿明白。”
“还有,”玄真顿了顿:“这次收的弟子中,或许会有与你缘分深厚之人。若有看得顺眼的,不妨收为徒弟。”
陆竹一愣:“徒弟?师父我才十七……”
“十七怎么了?十七妨碍你收徒弟了?还是说你的元婴修为是假的?”玄真笑了笑:“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闲于弟子。这话可是你当初教给大家的。”
陆竹挠挠头,觉得师傅说得有道理。
“那……好吧,到时候我看看。”
玄真满意地点头,摆摆手:“去吧,这几日好好准备,莫要再往后山跑了。”
陆竹乖巧地应下,缓缓退出议事厅。
退至门外后她才深吸一口气,不禁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收徒啊……听起来就很麻烦呢,不知道和谈恋爱相比哪个更麻烦一些。
当然,她也没谈过恋爱。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自己的人生已经够离谱了,再离谱些、精彩些不是更好?
再说了,就算自己想收徒,也得看徒弟愿不愿意跟自己不是?毕竟 如果徒弟年纪比师傅还大,虽说她倒是不在意,那徒弟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只要足够摆烂,自然不怕别人拜师,毕竟除了自己还有六个长老嘛。
想到这里她御剑而起,准备回自己的静心峰。
飞过演武场上空时,她低头看了一眼,又见那些围着自己抢爆米花吃的小弟子们开始了新一轮的扎马步修行。
一个个面红耳赤,却没人偷懒。
陆竹嘴角微微勾起,身影一闪消失于天边。
不知道三天后会有怎样的盛况呢?
有点小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