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二合一)

作者:修期 更新时间:2026/5/10 15:33:49 字数:8381

朱竹清站在史莱克学院门口。这是她第二次站在这里了。上一次是来找戴沐白,这一次是来报到。两次的心情截然不同。

上一次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对戴沐白的气,对自己的气,对星罗那个吃人的皇室的气。她觉得自己只要变强,就能把这些问题一个个解决掉。打不过戴沐白就练到能打过,不想面对婚约就强到没人敢提,姐姐对她下死手,那就……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把刀刺过来的时候,姐姐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不忍,只有一种“你必须死在这里”的决然。

朱竹清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小时候姐姐会亲手给她梳头,会在她摔倒的时候把她扶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会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说“姐姐在呢,不怕”。后来一切都变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姐姐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突然变的,是慢慢变的,像一杯热水放在冰天雪地里,一点一点凉下去。等她发现的时候,那杯水已经凉透了。

姐姐开始和她竞争。抢她的东西,抢她的功劳,抢她在父亲面前的表现机会。最后,那把刀。不是真的刀,是比武时用的木刀。但木刀也能杀人的。那一刀刺向她喉咙的时候,她的手下意识地格挡,虎口被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姐姐收刀的时候说了一句:“竹清,你很优秀。但星罗只需要一个朱家女儿。”

朱竹清不恨姐姐。她只是不理解。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亲手杀掉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然后还有戴沐白。婚约是两家定下的,他没有拒绝,她也没有。她以为这是一种默契——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但我们都不说,维持着体面就够了。但她看到戴沐白在天斗城的青楼里搂着两个陪酒的女人喝得满脸通红的时候,她发现那点体面也被他撕碎了。她问他为什么不回去,他说他不想被家族束缚,不想麻烦,他想自在的活着。她说那婚约怎么办。他说:“婚约是你家和我家的事,关我什么事?”

她打不过他。不是因为他的武魂更强,是因为他比她高好几级。他下手很重,把她甩出去的时候没有丝毫留情。她摔在地上,膝盖和手肘先着地,皮都磨破了。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了一句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你这么弱,有什么资格管我?你自己都保不住,还想保婚约?”

朱竹清攥紧了手里的入学通知单。所以她来了史莱克。她听说这里出过很多了不起的魂师。她想变强。不是为了戴沐白,是为了自己。朱竹清站在报名处门口,手里攥着入学通知单。

这所学校不是什么名校。它坐落在索托城的一条小街上,校门不大,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史莱克学院”五个字,字迹倒是苍劲有力,但牌匾本身已经有些斑驳了。她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听说这所学校出过很多了不起的人物。不是“很多”,是“每一个”。史莱克的招生标准是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朱竹清觉得自己不算普通人,应该够格。

入学测试比她想象的要难。和她同场测试的有三个人——一个黑发少年,一个扎着蝎子辫的女孩,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女孩,穿金戴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我是大小姐”的派头。他们四人一组,对战史莱克的老师赵无极。赵无极没用武魂,但光凭体术就把他们四个打得满地找牙。

最后他们赢了。不是因为他们比赵无极强,而是因为他们配合得不错——黑发少年的控制、蝎子辫女孩的近战、大小姐的辅助,加上她的速度和突袭,四人合力,勉强在一炷香内撑到了赵无极主动停手。

“你们四个,通过了。”赵无极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他们一眼。

朱竹清就这样成了史莱克学院的一员。

史莱克学院的校门比她想象的小。牌匾上的字倒是苍劲有力,但牌匾已经斑驳了。她走进校门,迎面是一栋三层高的教学楼,灰扑扑的,墙面有几处剥落。楼前的空地不大,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草。教学楼后面是宿舍楼,比教学楼还旧,窗户上的玻璃有几块裂了,用胶布粘着。宿舍是六人间,上下铺,床板硬得像石板,被褥薄得像纸,叠好放在床头。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就是史莱克?”朱竹清低声说了一句。她在星罗朱家的闺房比这大十倍,铺的是蚕丝被,用的是紫檀木家具,窗户上糊的是高丽贡纸,透光不透风。她不是娇气的人,但她需要时间来适应这种落差。

适应了三天还是没适应。床板硬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吃点顺口的饭菜,却只有大锅饭。她强迫自己吃,吃不下去,硬咽,咽下去想吐。她觉得这样下去,她还没变强就先垮了。但变强的念头撑着没有离开。

真正让她受不了的,是人。

首先是戴沐白。他到哪都挂着跟屁虫,朱竹清走到哪他凑到哪。他看她的眼神让朱竹清浑身不舒服,像在看自己的东西。

朱竹清看着他,他给她端来一杯水。“累了就休息一下,别太拼了。”

“我们两个有婚约,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朱竹清没有接那杯水。“不要让我更恶心你了,离我远点。”

“我只是想补偿你。”

补偿。朱竹清听到这两个字就想笑。他补偿她什么?补偿她在天斗城的大街上像条狗一样摔在地上?补偿他搂着两个陪酒的女人对她说“婚约是你家和我家的事,关我什么事”?她不需要他的补偿。她需要他消失。

戴沐白没有消失。他像一颗长在路中间的石头,不移走就一直在那里硌她的脚。训练的时候站在她旁边,吃饭的时候坐她对面,晚上还在她宿舍楼下晃悠。朱竹清被逼得去找院长弗兰德说换宿舍。弗兰德问为什么,她说被人骚扰。弗兰德看了她一眼:“戴沐白?”她说是。弗兰德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和他谈谈。”

朱竹清觉得谈什么都没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戴沐白的本性就是那样。

其次是马红俊。朱竹清第一次见到马红俊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看上去就很猥琐。他的目光像苍蝇一样黏在她身上,在她脸和胸之间来回跳。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有一次她训练完回宿舍,马红俊站在楼梯口,看到她就笑了,笑得让她反胃:“朱竹清,你身材真好,是吃什么长大的?”

朱竹清不理会他,绕过他上楼。身后传来马红俊的笑声。她的手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她忍着不当场发作,不是因为她脾气好,是她刚来史莱克不想惹事。但她能忍到什么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

再次是奥斯卡。朱竹清第一次听到奥斯卡念魂咒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老子有根大香肠。”“老子有根小腊肠。”那个“大”字和“小”字被他咬得特别重。朱竹清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怎么会有人把这种话当魂咒。奥斯卡不以为意,还在那边念边笑。她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在朱家,吃饭有规矩,走路有规矩,说话有规矩。她习惯了在规矩里生活,史莱克这种没规没矩、什么妖魔鬼怪都有的地方,让她很不习惯,很不舒服。

但史莱克也不全是让她不舒服的人。唐三沉稳,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他在训练的时候帮她分析过几次战斗,指出了她的核心力量不足的问题——和玉萧潇说的一样。

小舞活泼,热情,第一次见面就拉着她的手说“你好酷”,后来每次见面都会凑过来和她说话。“竹清你今天的训练好厉害”“竹清你吃饭了吗”“竹清我们一起回去吧”。

宁荣荣和她是同类,都出自大家族,说话做事有分寸,不会像马红俊那样让人不适。宁荣荣会拉着她一起吃饭,在戴沐白凑过来的时候拉着她走开。“别理他,他就是那种人。”朱竹清不是一个会把“谢谢”挂在嘴边的人,但她心里记着。唐三的点拨,小舞的热情,宁荣荣的维护——这些她都记着。

可她记着不代表她能忍下去。戴沐白的纠缠没有停,马红俊的目光没有变,奥斯卡的魂咒也没有改。一天天积累,像往杯子里一滴一滴地加水,水满了就会溢出来。

那天下午训练结束后,戴沐白又来了。他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竹清,喝口水。”朱竹清没有接。他把水杯往前递了递。“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是真的想补偿你。”

“你补偿不了。”朱竹清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我就想让你离我远点,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再也不出现。你做得到吗?”

戴沐白沉默了。

“你做不到。”朱竹清替他回答,“你只会用你觉得‘好’的方式来对我好,从来不管我要不要。我没有见过你这种人,打着‘对你好’的旗号,做着让别人恶心的事。”

训练场上安静了。戴沐白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有你。”朱竹清转头看向奥斯卡。奥斯卡正念着“老子有根大香肠”,被点到名愣了一下。“你说你的魂咒是天生的,改不了,好,我不怪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念?能不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念?”

奥斯卡张了张嘴,想说“我习惯了”,但看到朱竹清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你。”朱竹清最后看向马红俊。马红俊缩了缩脖子。“你的眼睛要是不会用,可以挖了捐给有用的人。”

马红俊被这句话噎得脸都绿了。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弗兰德。弗兰德站在训练场边,端着茶杯正在喝,被她突然的一通发作弄得僵住了。“院长,我来史莱克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被人骚扰。学生一个两个都不正经,我留下没有任何意义。我选择退学。”

不等弗兰德开口,戴沐白上前一步。“朱竹清,你——”

“别叫我的名字。”朱竹清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没有资格。”

“我只是——”

“你是婚约方。婚约是两家定的,不是你我定的。你不满意去退掉,我没有任何意见。但在那之前,别打着婚约的旗号靠近我。你不配。”

戴沐白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朱竹清没有看他,转向唐三、小舞和宁荣荣。

“唐三,谢谢你帮我分析战斗。小舞,谢谢你维护我。荣荣,谢谢你陪我吃饭。”她的声音轻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冷硬,像一块冰在慢慢融化,“你们是史莱克让我感到温暖的人。我会记得。”

小舞的眼眶红了。“竹清,你真的要走吗?”

“嗯。”

“那你——”

“我有地方去。”

朱竹清没有说是哪里。她转身走出了训练场。

戴沐白追了几步。“竹——朱竹清!”她头也没回,脚步没有停。黄昏的风从校门外灌进来,吹起她的头发。她的背影消失在史莱克校门口。

训练场上安静了很久。马红俊小声嘀咕了一句“至于吗”,被小舞瞪了一眼,闭上了嘴。奥斯卡念魂咒的声音也停了。戴沐白站在训练场中央,低着头,拳头攥紧又松开。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在他看来,对婚约对象好是天经地义的,朱竹清的反应让他无法理解,他明明在努力弥补之前的过错,为什么她就是不接受?

弗兰德放下茶杯,看着戴沐白。“你觉得自己没错?”戴沐白没说话。“你觉得你对她好,她就该接受?”戴沐白还是没说话。“你知道她为什么来史莱克吗?”戴沐白摇头。“因为她被你打了之后,觉得自己太弱了。她来这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和你扯婚约的事。”

弗兰德叹了口气:“你一厢情愿地对她好,却不管她需不需要——这和她姐姐对她下死手,有什么本质区别?”戴沐白猛地抬起头。“都是不尊重她的选择。”

戴沐白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弗兰德不再看他,转身走了。

唐三站在训练场边,看着朱竹清离开的方向。他很早就隐隐猜到了一些事。他想起在诺丁城的时候,朱竹清身上那种“我在追什么东西”的气质,每次提到“他”的时候,她的语气会刻意放平。他没有问过,因为那是别人的事。但他在心里默默把戴沐白这个人标记了一下。

小舞靠在唐三肩上,眼睛红红的,还在小声念叨“她一个人要去哪里”。

宁荣荣站在一旁,看着小舞和唐三。她认识朱竹清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朱竹清不是一个会冲动的人。她说要走,是真的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不是环境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宁荣荣想着,觉得自己也许该庆幸——她有七宝琉璃宗做后盾,没有人敢像戴沐白纠缠朱竹清那样纠缠她。但她同时也觉得悲哀——一个人需要靠背景才能不被骚扰,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朱竹清走出史莱克校门的那一刻,秋天的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眼睛有点干。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条通往索托城的小路,站了很久。气消了,冷静下来了。然后她开始想——接下来去哪里?她不可能回家。那个家她不想回。她也不可能回史莱克,话都说出去了,退学了再回去算什么?

她站在风里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人。玉萧潇。那个在天斗城的客栈里给她披上毛毯、帮她处理伤口、对她说“你没有做错什么”的女孩。她说过她在天斗皇家学院。朱竹清没有犹豫太久。她用家族的渠道在天斗城安排了住处和入学名额,然后收拾行李,离开了索托城。这是斗罗系列大乱炖。她现在都不知道未来线会咋样了,朱竹清和戴沐白还会在一起吗?小舞和唐三关系现在有进展了吗?未来斗二的一些人还会存在吗?她什么都不知道。

玉萧潇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学院。

霍雨浩最近很苦恼。

他的魂力在二环二十五级停留了一段时间了。按照过去的速度,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突破二十六级。

天梦冰蚕在他脑海中打了个哈欠。“你的修炼速度变慢,不是因为你不努力。是因为冰碧帝王蝎。”

霍雨浩的意识体站在意识海边缘,仰头看着那头盘踞在意识海中央的庞然大物。冰碧帝王蝎的本源结晶在冰蓝色的光茧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它的体型比刚入体的时候大了一圈,表面的纹路也更加清晰。

“冰碧帝王蝎是极致之冰属性。极致属性修炼速度本来就慢。”天梦冰蚕的声音从意识海深处传来,“但慢有慢的道理。”

“什么道理?”

“极致之冰魂师,每升一级的含金量,是普通魂师的两到三倍。你升一级,等于别人升两到三级。”

也就是说慢是慢了点,但升级之后的战斗力增幅更大。同样的魂力等级,极致属性魂师能越级挑战。

就在此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冰帝的本源结晶中飞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虚影。

Q版的冰帝。

她的体型只有霍雨浩巴掌大小,六条腿撑起修长的身体,蝎尾高高翘起,姿态优雅而锋利。但她的表情不再冷漠,冰蓝色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你不用太担心。”冰帝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回荡,比天梦冰蚕的声音清亮,像冰层下流动的溪水,“极致之冰的修炼速度虽然慢,但我会帮你。”

霍雨浩微怔。“你帮我?”

“冰碧帝王蝎是你的第二武魂。你我本为一体。我可以通过第二武魂的本源力量,加速你冰属性魂力的凝聚速度。”

这还不是全部。冰帝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傲:“你知道冰碧蝎一族最强大的能力是什么吗?”

“冰?”

“不对。是毒。”冰帝的蝎尾轻轻摆动,“冰碧蝎一族,过去生来就带着剧毒,毒素刻在每一寸甲壳、每一根尾针里。但我们一族为了追求极致之冰,主动放弃了毒素的修炼,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冰属性上。”

“毒素虽然放弃了,但刻在基因里的东西不会消失。”冰帝的虚影在意识海中转了一圈,“你现在拥有了冰碧帝王蝎的基因,所以——”

“你对大部分毒素,都有很强的免疫力。”天梦冰蚕插嘴道,“不是免疫全部,但能威胁到你的毒不多了。就算中了毒,你的身体也会以极快的速度分解它。”

霍雨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极致之冰+物理防御+万毒不侵,这个配置有点太好了。

天梦冰蚕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些东西都不是白给的。冰帝帮你加速修炼,需要消耗她的精神力。你的万毒不侵体质,需要你自己去适应和开发。我们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起点,能走多远,看你自己,当然如果未来有什么强力补给,比如万载玄冰髓啊,万载玄冰髓,还有万载玄冰髓啥的,我们也能得到馈赠,你也能变强。”

“当然一件事我们可以向你保证——有我们的辅助,你不需要担心修炼进度问题。我和她有信心,让你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封号斗罗。”

霍雨浩在意识海里傻乐了一会儿,意识体的嘴角翘得老高,整张脸都在发光。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天梦冰蚕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我很正常。”霍雨浩的意识体笑着从意识海退了出去。

现实世界中,王冬正坐在霍雨浩对面修炼。他们自从搭档以来除了各自修炼,也会各自组织活动。王冬刚才觉得对面的魂力波动有点奇怪,睁眼一看,霍雨浩正闭着眼睛,嘴角翘着,脸上带着一种非常浮夸的傻笑。

他没见过霍雨浩这种表情。霍雨浩平时不笑——不,霍雨浩平时也会笑,但那种笑是温和的、淡淡的,像冬天的阳光。不是这种咧嘴傻乐,像一只偷吃了鱼干的猫。

“霍雨浩!”王冬喊了一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霍雨浩没反应,还在傻乐。

王冬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霍雨浩!你修炼修傻了?”

霍雨浩被拍醒了,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王冬。“怎么了?”

“你刚才在笑。”王冬的表情很严肃,“闭着眼睛笑。嘴角翘得老高,特别浮夸的那种。”

“我在修炼。”霍雨浩说,“修炼的时候不能笑吗?”

“修炼的时候不会笑成你那样。”王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笑意。

“不过……”王冬嘴角弯了一下,“你这样笑起来虽然傻,但是挺可爱的。”

霍雨浩愣了一下。“可爱?”

“就是那种……像小动物一样的可爱。”王冬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笨笨的,呆呆的,不太聪明的样子。但看着让人想笑。”

霍雨浩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王冬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霍雨浩。”

“嗯。”

“以后多笑笑。别老绷着脸。”

门关上了。霍雨浩坐在床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玉萧潇在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朱竹清。

朱竹清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她站在宿舍楼下的银杏树下,金黄色的落叶在她脚边堆了薄薄一层。她的气色比在客栈的时候好了很多,眼下没有了青黑,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潇潇。”朱竹清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是轻快的。

玉萧潇看着她,有些意外。“竹清?你怎么在这里?招生办不是已经截止了吗?”

“用了点特权。”朱竹清说得轻描淡写,没有解释是用了什么特权。玉萧潇知道那所谓的特权是什么,她的身份就是特权。

“你的气色好多了。”玉萧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来这几天休息得不错。”

朱竹清微微点头,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但对朱竹清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放松了。

“那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做决定的是你自己。”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潇潇。”

“嗯。”

“我还是有些迷茫。”朱竹清的声音很轻,“就算不和他在一起,我该做什么?我从出生起就被定好了方向。我不知道除了那条路,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她抬起头看着玉萧潇,黑瞳里映着天斗城的落日,橘红色的,暖暖的,但藏着迷茫。

玉萧潇想了想,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你想报复他吗?”

朱竹清愣了一下。“报复?”

“他让你不开心了这么久。你想不想让他也不开心?”

朱竹清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想。”

玉萧潇笑了。“那就活得比他幸福,变得比他更强。等有一天你比他强了,他给你受的委屈,你可以百倍奉还。”

朱竹清怔怔地看着她。然后那张生人勿近的、冷冰冰的、像一只炸毛小猫一样的脸,忽然笑了。

不是客套的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被逗乐了之后从眼睛里涌出来的笑。

“这个报复方法,我喜欢。”

从那天起,朱竹清和玉萧潇成了朋友。她们的相处方式很简单——不黏糊,不腻歪,不需要每天腻在一起说悄悄话。朱竹清话少,玉萧潇话也不多,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是沉默的。沉默对她们来说不是尴尬,是舒适。

有一天傍晚训练结束后,朱竹清和玉萧潇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的。

“潇潇。”朱竹清忽然开口。

“嗯。”

“你是怎么变得这么强的?”

玉萧潇脚步顿了一下。“我不算强。”

“你二十七级,会剑术,有控制系魂技。”朱竹清说,“比我强。”

玉萧潇沉默了片刻。“我六岁开始每天练剑,练了六年。舞老师从六岁打到十二岁,打了六年。我的魂技不好听,我就每天练笛子,练到舞老师说‘勉强能听’。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秘诀,只是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

“不偷懒?”

“不偷懒。”

朱竹清看着她,那双黑瞳里映着路灯的光。“我也想变强。不是为了报复谁,是我想变得比以前的自己强。不为别人,只为自己,我想活成你说的那样,属于自己的人生。”

玉萧潇点了点头。“那明天下午,训练场。”

“是面对你那个舞老师吗?”

“对,我这么强,都是托他的福。”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第二天下午,朱竹清站在训练场边,看着那个白衣银发的男人。他正在用两根手指夹住谢邂的光龙匕,谢邂的脸涨得通红,匕首纹丝不动。

“你要给我们加练的老师,就是他?”朱竹清问。

“嗯。”玉萧潇站在她旁边,“他也是我的老师。从六岁到十二岁,六年。”

朱竹清看了玉萧潇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舞长空。

舞长空松开谢邂的匕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目光落在朱竹清身上。“新来的?”

“老师,她想加入特训。”玉萧潇说。

舞长空看了朱竹清一眼。“武魂?”

“幽冥灵猫。”

“魂力?”

“二十五级。”

“入学测试做了吗?”

“还没有。”

舞长空点了点头,走到训练场中央,转身看着朱竹清。“我不用武魂,纯肉搏。你能碰到我,就算你过。”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速度很快,快到谢邂都微微侧目。她的幽冥灵猫武魂在短距离爆发和速度上有天然优势。

但舞长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侧身避开朱竹清的第一击,随手一挥,朱竹清的身影就从训练场中心飞到了边缘。她趴在沙地上,姿态优雅,但吃了满嘴的沙。

爬起来,再冲。再被打飞。再爬起来,再冲,再被打飞。

第五次被打飞之后,朱竹清躺在沙地上不动了。她就是那种很倔强的人,除非死在那,否则一次次冲,哪怕最后被打趴下也不带哼哼的,但她的眼睛盯着天空,瞳孔里一片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这个老师这么变态?

玉萧潇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第一次被舞老师打的时候,我也这样。”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你被打了几次才习惯的?”

“六年了,还没习惯。”

朱竹清从沙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看向远处那个白衣银发的背影。

“我感觉我要死在这位老师手上了。”

“不会死。”玉萧潇说,“只会被抽得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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