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宁荣荣走得很慢。
小舞从后面追上来,和她并排走。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走了一段路。
“小舞。”宁荣荣先开口了。
“嗯?”
“和我说一下箫潇的事吧。”
小舞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想知道点啥?”
“她也是辅助系。”宁荣荣说,“但她为什么要学剑?她的武魂又不是战斗型的。”
小舞想了想。“她那个人吧……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好像从来不怕。”小舞说,“不是那种莽撞的不怕,是那种——就算输了也没关系的不怕。她在擂台上跑得跟个兔子似的,被追的时候还笑嘻嘻的,好像在玩一样。”
宁荣荣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怕输吗?”
“怕吧。但她好像更怕什么都不做。”小舞顿了顿,“唐三跟我说过她一件事。”
“什么事?”
“唐三问她为什么要练剑。她说——‘因为我不想站在别人身后。’唐三说,你的武魂不是用来战斗的,练剑有用吗?她说——‘有用。剑握在手里,心里就踏实。’”
小舞看着宁荣荣。“你觉得她傻不傻?”
宁荣荣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不傻。”小舞说,“她那个人吧,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但其实比谁都认真。她练剑的时候,手掌磨出血泡也不停。唐三说,她的手上有茧,不是吹箫磨出来的,是握剑握出来的。”
宁荣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纤细白嫩,从小到大没有做过粗活,没有握过剑,没有跑过远路。
“小舞。”
“嗯?”
“你觉得我能变成她那样吗?”
小舞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宁荣荣。“你不是她,你也不用变成她。但你可以变成你自己——一个会跑的、会躲的、不会站着等别人来打的宁荣荣。”
宁荣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小舞也笑了。“大概是跟玉箫潇学的吧。那个人说话一套一套的,听多了就学会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月光洒在路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唐三和宁荣荣
那天晚上,宁荣荣没有回宿舍。
她坐在学院后面的小山坡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灯火。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唐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睡不着?”他问。
宁荣荣没有回头。“嗯。”
唐三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唐三。”
“嗯。”
“你跟我说说玉箫潇吧。”
唐三看了她一眼。“为什么突然想听她的事?”
“因为我想知道。”宁荣荣说,“她也是辅助系,但她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我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她练剑。”
“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要练剑?”
唐三想了想。“她说,箫是她的武魂,但不是她的全部。一个人的全部,应该是她自己。武魂可以被人克制,那自己去克服。所以她练剑,也是练自己。”
宁荣荣咀嚼着这句话。“练自己……”
“她还说了一句话。”唐三看着远处的灯火,“她说——‘我不想成为只能站在别人身后的辅助系。我想站在所有人身边。’”
宁荣荣转头看着唐三。“你觉得她能做到吗?”
“她已经做到了。”唐三说,“你不知道吗?在天斗斗魂场,她的队伍打团战的时候,没有人敢第一个冲她。不是因为她的箫有多厉害,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冲她的时候,她不会站在那里等你。她会跑,会躲,会用她的箫敲你的头,会用那些稀奇古怪的球砸你的脸。你追不上她,就算追上了,你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宁荣荣攥紧了裙角。“我也想做到。”
“那就去做。”唐三说,“不用变成她,变成你自己就行。”
宁荣荣低下头。“我不知道怎么做。”
“那就从明天开始。”唐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每天早上,跟我一样跑步。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爬。先把体力练出来,再谈别的。”
宁荣荣抬头看着他。“你愿意教我?”
唐三看着她。“你想学,我就教,我不会对伙伴吝啬任何东西。”
宁荣荣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站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五、暗线·剑斗罗
小山坡的另一边,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尘心站在那里。
他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唐三说的每一句话,宁荣荣的每一个表情,他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他的手指不再敲膝盖了。
他想起宁风致送宁荣荣来史莱克那天。宁风致站在学院门口,看着宁荣荣蹦蹦跳跳地跑进去,转头对他说了一句——“老骨头,你说我对荣荣是不是太严格了?”
尘心当时没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不是太严格,是太保护了。七宝琉璃宗把宁荣荣保护得太好了,好到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但现在,在这个小山坡上,有一个人在教她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那个人不是七宝琉璃宗的人。不是封号斗罗,不是宗门护卫。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拿着蓝银草武魂,连魂宗都不是。
但他在教宁荣荣怎么站起来。
尘心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松了一口气。
六、天斗·对比
同一时间,天斗城。
玉箫潇正在训练场上练剑。
她已经练了两个小时了,手掌上的茧又厚了一层,但她没有停。剑在她手里不是武器,是延伸出去的手臂,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剑刺出,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谢邂坐在场边,百无聊赖地吃着一个苹果。“你说你一个辅助系,天天练剑有什么用?你的武魂又不是剑。”
玉箫潇停下来,擦了擦汗。“有用。”
“有什么用?”
“帅。”
谢邂噎了一下。
玉箫潇把剑收起来,走到场边喝水。“你也练剑的,难道不懂,剑握在手里的时候,心里特别踏实。不管对面是谁,不管他多强,只要剑在手上,我就不怕。”
谢邂把苹果核扔到一边。“你这是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也是作用。”玉箫潇说,“你跑得快,不也是心理作用?因为你不想被追上,所以跑得快。我不想被打倒,所以练剑。本质上是一样的。”
谢邂想了想,发现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行了行了,你说什么都对。”谢邂站起来,“走吧,吃饭去。徐智笠今天做了新口味的包子,说要给我们尝尝。”
玉箫潇把剑背在背上,跟着谢邂往外走。
路过休息室的时候,她俩看见了宁荣荣,她对着朱竹清说什么,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向朱竹清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朱竹清已经不在史莱克了,但是除了和那三个人,她和其他关系都不错。
玉箫潇看着宁荣荣,总感觉有什么又变了。
“怎么了?”谢邂探头过来看。
“没什么。”玉箫潇收起心思,“走吧,吃包子去。”
她没理会宁荣荣和朱竹清说什么。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朱竹清会和自己说的。
现在的宁荣荣需要走一段路。那段路只能自己走,别人替不了。
这条路多艰辛,谁也不知道,未来宁荣荣该做什么,该怎么做,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别人更多是建议,最后的决战只能是她自己决定。
就这样。
七、宁荣荣的决定
三天后。
宁荣荣的包袱收拾好了。
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一点钱,一把唐三送她的袖剑。
唐三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你真的要去?”
“嗯。”
“去多久?”
“不知道。练好了就回来。”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路上小心。”
宁荣荣背上包袱,走到门口,停下来。“唐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晚上说的话。”宁荣荣没有回头,“谢谢你把我当做伙伴。”
唐三没有说话。
宁荣荣走了。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唐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外。
小舞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她会回来的。”
“我知道。”
“那你担心什么?”
唐三沉默了很久。“我担心她去了以后不回来。”说完看了小舞一眼。
小舞看了他一眼。“看我干嘛?”
唐三想了想,笑了。“想起你刚到史莱克的时候。”
当时小舞来到史莱克,以为自己走错了,得知这里就是史莱克后,说什么都要回玉箫潇身边,要不是他说现在报名来不及了,估计史莱克学生更少。
小山坡上,尘心看着宁荣荣的背影,这一次他没有跟上去。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来到一件小屋内,对着对面的男子道:“走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才道:“知道了。老骨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尘心看着他,接着道“她会长大的。”语气充满了笃定。
对方没有再说话。
尘心等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原地。
今天的风格外凉爽,也轻轻的推着人们加快脚步。
宁荣荣走在去天斗城的路上,包袱里包着大家给的离别礼,口袋里有一点钱,心里有一个念头——
她不想再站在别人身后了。
她想站在所有人身边。
像那个人一样。
八、尾声
玉箫潇是在第二天从朱竹清口中得知宁荣荣的事情的。
“她到天斗了。”
玉箫潇看着朱竹清,放下手里的箫,点了点头“等一下就去斗魂场找她。。”
朱竹清看着玉箫潇,笑了笑,忍不住将手放在玉箫潇脸上,然后捏了捏。
“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捏捏。”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而宁荣荣,她早早的就来到了天斗城。
她坐在天斗斗魂场的台阶上,背着一个不算大的包袱,怀中抱着包袱。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唐三说的话——“你想学,我就教,我不会对伙伴吝啬任何东西。”
她想起小舞说的话——“你可以变成你自己——一个会跑的、会躲的、不会站着等别人来打的宁荣荣。”
她想起玉箫潇说的话——“我不想成为只能站在别人身后的辅助系。我想站在所有人身边。”
“我也是。”宁荣荣在心里说。
她将包袱抱紧。
等着吧。
她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