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在追。鬼影迷踪步法全力施展,脚尖在落叶上一点,身体便掠出数丈。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不知道泰坦巨猿要带小舞去哪里,但他知道——他必须追上。
前方的巨影忽然加速,巨大的脚步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森林,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唐三咬紧牙关,体内玄天功运转到了极致,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灼痛,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林中的树影飞速后退,他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脸上也被刮出了血痕。
就在他快要穿过一片密林的时候,前方的路被堵住了。不是泰坦巨猿,是另一只魂兽。它太大了。八条长腿撑开,像一座由腿构成的牢笼,每一根腿上都长满了倒刺,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它的复眼有八个,每一个都在盯着唐三。人面魔蛛,千年修为。
唐三没有退。他的脚步骤然停下,右手探入腰间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三根弩箭已经上弦。诸葛神弩上膛,三根弩箭破空而出,直奔人面魔蛛的头部。人面魔蛛的前肢一挥,弩箭被扫飞了,它的速度比唐三想象的要快。
唐三没有恋战。他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这只蜘蛛身上。他侧身一闪,从人面魔蛛的攻击范围边缘掠了过去。但人面魔蛛不依不饶,八条长腿交替迈动,巨大的身体竟出奇地灵活,横着拦在了他的前方。
唐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蓝银草从脚下蔓延开来,不是攻击,是防御。第一魂环亮起,生命之种催动,蓝银草在他身周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人面魔蛛的前肢扫过来,蓝银草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很快又愈合了。唐三趁机从侧面冲了过去,鬼影迷踪步法全力爆发,身影在树影中闪烁,眨眼间就将人面魔蛛甩在了身后。他没有回头看。
他不是打不过,是没时间打。小舞还在前面。
舞长空没有追上泰坦巨猿。他在森林中穿行了很久,灵识全力展开,追着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魂力波动一路深入。泰坦巨猿的魂力波动在某一处忽然消失了,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再也找不到踪迹。舞长空停下来,站在一棵大树的顶端,看着脚下无边的林海。
唐三也不见了。舞长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正要转身,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舞从里面钻了出来,衣服上沾着树叶和泥土,头发也有些乱,但脸色红润,魂力波动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舞长空看着她。“那只巨猿呢?”
“走了。”小舞拍了拍身上的土。
“它抓你做什么?”
小舞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轻的。“它……本来想带我去一个地方。但走到半路,远处传来了牛叫的声音。它愣了一下,放下我就跑了。好像是那个声音在叫它。”她抬起头,看着舞长空,“我自己跑回来的。”
舞长空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现在脑子很乱。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他不想再追问任何一件事的答案。他看了一眼唐三追出去的方向。“唐三呢?”
“不知道。”小舞的声音紧了一下,“他追出来了,我没看到他。”
舞长空转身,循着唐三留下的痕迹找了回去。
找到唐三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具巨大的蜘蛛尸体旁边。人面魔蛛已经死了,八条长腿无力地摊在地上,头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唐三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有些擦伤和划痕,但伤口已经在快速愈合。他的身边没有魂环——人面魔蛛的紫色魂环正在缓缓消散,他没有吸收它。
舞长空看了一眼那具蜘蛛尸体,一眼就认出了它的身份。人面魔蛛,剧毒,暴戾。他看了一眼唐三的面色,面色如常,没有中毒的迹象。
重点是他一个二环,一个人单杀了千年魂兽。
“你杀了它,却没吸收?”舞长空的声音没有起伏。
唐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它的魂环不适合我。”他没有多解释。他的蓝银草走的是生命之路,要的是韧性和治愈,不是毒素和暴戾。人面魔蛛的魂环会污染他的武魂,把那条清澈的生命之河搅浑。他不想要,也不屑要。
舞长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拔出天霜剑,插在唐三身边的泥土里。“不要离开这把剑太远。万年魂兽以下,不敢靠近。”天霜剑的剑身上流转着冰蓝色的光晕,一股凌厉的剑气以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他转身往回走,因为他还把霍雨浩、宁荣荣和玉箫潇留在了那片空地上。
霍雨浩抱着玉箫潇靠在一棵大树后面,模拟魂技一直维持着。宁荣荣蹲在玉箫潇旁边,握着她的手,手在微微发抖但不敢松。舞长空的身影从森林中掠出,无声无息地落在营地边缘。他喊了几声,发现没人应答,脸色微变。就在他差点要拔剑的时候,霍雨浩主动解除了模拟魂技。三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树下。
舞长空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神技。”他说。霍雨浩不确定这是不是夸奖,但他收下了。
舞长空没有再多说,走过去一手一个把宁荣荣和霍雨浩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抱起玉箫潇,转身朝唐三和小舞的方向掠去。
唐三正靠在天霜剑旁边的树干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小舞。他什么都忘了,站起来,一把抱住小舞,抱得很紧,紧到小舞觉得自己的腰要被勒断了。
“我以为要失去你了。”唐三的声音闷在她肩上,哑得不像他的声音。小舞的身子一僵,脸从脖子根开始红,然后她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她拍了拍唐三的背。“三哥……大家都看着呢。”
唐三抬起头。所有人都在看他——舞长空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玉箫潇靠在树下脸色苍白但眼睛弯了。宁荣荣捂住了嘴,霍雨浩似乎在素描着什么。
唐三松开小舞,轻咳一声,走到玉箫潇面前蹲下。“你怎么样?”
玉箫潇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谢谢你还能想起我。”唐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顾着追小舞了,忘了先……”他不知道该说“先救治你”还是“先看你一眼”,这两个选项听起来都不太好。
玉箫潇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唐三之前给的仙草,她现在大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仙草的药力在她体内被彻底激活,如果这次能顺利获得第三魂环,她应该能直接跳到三十二级甚至三十三级。她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还让小舞帮我多顺了一株仙草……”说完还看了一下宁荣荣。
唐三摆了摆手。“早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走错了路。多一株仙草不算什么。”
“那不一样。仙草太珍贵了,我还算计了自己人,就是不对。”
两个人互相推让。
舞长空听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够了。先回营地。明天检查玉箫潇的身体状况,如果没有问题,继续狩猎魂环。”他看向玉箫潇,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但玉箫潇从里面读出了一句话——“不准硬撑,不然你就完了。”玉箫潇低下头。“知道了。”
此时玉箫潇突然想起来,刚刚唐三是不是杀那只人面魔蛛,等等,这段剧情好眼熟,貌似大概可能八蛛矛就在哪里,正好那株仙草用这个人情去还,于是悄悄向小舞挥手在她身边言语,也没引起其他人的意外,只当是两个小姐妹的对话罢了。
大家往营地的方向走。小舞走在唐三旁边,好几次欲言又止。唐三注意到了。“怎么了?”
小舞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三哥,刚刚萧潇跟我说……”唐三的脚步没有停。“我知道。”
回到营地的时候,篝火已经熄了,玉箫潇拿出打火石重新点火,从空间手镯里面拿出一些吃食。宁荣荣接过一个包子没有吃,只是攥在手里。玉箫潇靠在小舞身上,闭着眼睛。唐三坐在篝火对面,手里拿着肉干,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舞老师,”唐三突然开口“有件事情想单独跟你讲一下。”
二人走到隐秘处,交谈了一番,随后舞长空跟唐三向远处去,走之前交代霍雨浩将他们的气息继续隐藏,还留下了一股强大的威压,但是没过多久大约两个小时左右,
他们二人就回来了,唐三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就让玉萧潇知道他成功了,但是很低调,对外只是说他找到了合适的第三魂环,也确实在回来的途中唐三也成功到达了三环,他的第三还是两千四百年的鬼王藤,以生命与坚韧出名的鬼王藤也没能在舞长空的冰霜剑下撑过一回合。
夜深了。营地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宁荣荣靠着玉箫潇睡着了,小舞靠在她另一边,三个人挤在一起。篝火的光映在她们脸上,暖暖的。
霍雨浩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宁荣荣肩上。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笔记本,在火光下写了几行字——“唐三未吸收人面魔蛛魂环,原因:不适合生命之路。小舞平安归来,泰坦巨猿去向不明。玉箫潇伤势稳定,仙草药力持续生效。明日目标:为玉箫潇寻找第三魂环。”
舞长空看了霍雨浩一眼,道:“我看你一直记笔记从修炼手册,变成日记了。”
“记了这么多年了,没有东西也记记挺好的。”
“不怕未来未来弄丢?”
他合上笔记本,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前说了一句令舞长空忍不住笑的话。
“怕什么,记得都是他们的糗事,我又不会记住我的。”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沉睡的人们身上。星斗大森林的夜晚,安静得像一幅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舞长空就叫醒了所有人。
“玉箫潇,身体怎么样?”
玉箫潇活动了一下肩膀,内脏的震伤经过一夜的休息和仙草药力的滋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站起来走了几步,步伐稳健,面色也恢复了红润。“没问题。”
“那走吧。找你的魂兽。”
一行人收拾好营地,熄灭篝火,跟着舞长空深入星斗大森林。舞长空走在最前面,唐三和霍雨浩跟在他身后,灵眸全开,精神探测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小舞走在队伍中间,不时东张西望,脚步比昨天轻快了许多,像一只回到了熟悉领地的鸟。玉箫潇走在她旁边,九凤来仪箫挂在腰间,手按在剑柄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霍雨浩的脚步停了下来。“前面有一只魂兽。魂力波动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