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在擂台边缘被迫显出身形。他的模拟隐身没法在遍布地面的蓝银草上维持——那些暗色的草叶在靠近他的脚边时就开始发亮,像是在寻找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颜色暗沉的蓝银草,脸色微微一变,他能感受到它们在靠近自己脚边时,一小部分魂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极其微小,但确确实实被抽走了。这不是普通的蓝银草。冰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不要碰到那些草。”
霍雨浩没有反驳。被逼到擂台角落,暗色的蓝银草正沿着地面慢慢向他蔓延,越来越近,他已经退无可退。冰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让我来”的意味。“换我来。”霍雨浩一头黑线,这是他的比赛,让一个四十多万年的凶兽接管他的身体?冰帝没有理会他的意见。下一秒,霍雨浩碧色的瞳孔变成深碧色。冰帝接管了他的身体。
唐雅的嘴角微微翘起。她看到霍雨浩停下了,不再后退,反而朝她冲了过来。她开口提醒道:“小学弟,小心些。被我的蓝银草抓住可不好受哦。它们会夺走你宝贵的东西。”
台下,谢邂双手抱头,一脸震惊。“还有特别服务!”所有人都看着他。朱竹清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宁荣荣往玉箫潇身后缩了缩。王冬往霍雨浩原来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里没人,于是往谢邂的反方向移了两步。霍雨浩和谢邂不是同一个物种。玉箫潇捂着脸,她听懂了。她不仅听懂了,而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和谢邂一样的画面。她竟然和谢邂对上脑回路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该被隔离。
台上,冰帝操纵着霍雨浩的身体,没有落地——在脚尖即将接触到暗色蓝银草的前一刻,她的鞋底凝出一层极薄的冰晶,脚尖在草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跃起,像一只在水面上掠过的蜻蜓。草叶在冰晶接触的瞬间变得僵硬,被冻住了一小片。“雨浩,你要学会使用每一丝每一毫的力量。极致不是靠蛮力堆出来的,是把力量用到最该用的地方。”冰帝的声音在霍雨浩脑海中响起,然后她的意识退回了精神之海。
霍雨浩重新接管了身体。他看着脚下的暗色蓝银草,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时间吐槽冰帝,只能按她示范的那样,在每一次落地前凝聚一小片冰晶垫在脚底。寒气从他的鞋底渗入地面,暗色的蓝银草在被冻住的瞬间失去了活性,蔓延的速度也在减缓。
唐雅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他的冰属性,正好克制她的植物系。第三魂环亮起,蓝银囚笼。她将魂力灌注到霍雨浩即将落下的那一点,暗色的蓝银草在那个位置疯长——不是蔓延,是爆发。草叶从地面刺出,交织成一座囚笼,将霍雨浩困在了里面。
台下的徐三石看到这一幕,脱口而出:“稳了,这招唐雅练了很久,被关进去的人没有几个能出来。”玉天恒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放松了一点。独孤雁哼了一声,嘴角上扬。
霍雨浩被囚笼吞没了。眼前一片黑暗,暗色的蓝银草从四面八方向他压过来,他感觉自己的魂力在流失,不是被攻击流失的,是“被拿走”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的魂力。他召唤出冰帝之螯,冰晶覆盖他的前臂,化成蝎钳的形状,朝囚笼的壁面砸去。冰晶在草叶上炸开,冻住了表面一层,但里面的草叶还在动,没有被冰封。他又砸了一下,冻住的表面碎了,但下面的草叶立刻补上来,没有断裂,没有退缩。霍雨浩的眉头皱了起来——物理和冰属性的手段都很难快速突破这个囚笼。他能感觉到魂力流失的速度在加快。
精神之海里,冰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你还有一招没用。”霍雨浩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那块躯干骨。冰碧帝王蝎躯干骨。他一直没有用过它,他不想过早暴露太多的底牌。但眼下再不用,他就要被唐雅抽干魂力了。他催动了魂骨的力量。
一道碧绿色的光芒从霍雨浩的后背炸开。蓝银囚笼的表面出现了裂纹,不是被冻裂的,是被从内部冲开的。裂缝从一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砰——”囚笼炸开了。霍雨浩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碧绿色的光芒正在从他后背缓缓消退。
唐雅看着从囚笼中走出来的霍雨浩,眼神微微凝住。她看出来他用了魂骨的力量,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魂骨。霍雨浩站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依然稳定。“学姐,接下来我不留情了。”霍雨浩的神情认真起来。他不喜欢让女孩子输得太难看,更不想把一场切磋变成生死局。但唐雅的蓝银草太特殊了,拖得越久,他的魂力流失越多,最后赢的只会是她。
他的鞋底凝出一层冰晶,向前滑去。不是跑步,是滑行——冰面在脚下延伸,速度比跑步快得多,也灵活得多。唐雅没有退,她的第二魂环已经亮起,蓝银突刺。暗色的藤蔓从她身后刺出,像数十根长矛朝霍雨浩迎面扎去。霍雨浩没有闪避,冰晶覆盖全身,冰帝之螯在双臂上成形,迎着那些藤蔓切了过去。每一根藤蔓与冰螯接触的位置都迅速结冰,失去活性,在落地时碎裂成冰渣。
唐雅咬紧牙关,第三魂环再次亮起,她看准时机,要在霍雨浩靠近的瞬间再次发动蓝银囚笼。她的计算没有错,霍雨浩的速度虽然快,但他的移动轨迹是能预判的——只要时机足够精准,就能在他落地的位置上提前布置囚笼。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钻入她的脑海,轻得像一滴水落在皮肤上。没有疼痛,没有冲击,甚至没有引起她的警觉。但下一秒,她的视野变得清晰了,她“看到”了霍雨浩正在接近,她清楚地判断出他将在两步后落地——就在那个位置上种下囚笼。
但就在她准备发动魂技的瞬间,视角切换了,视野变回了正常。她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判断还停留在上一瞬,等她的身体跟上视角的切换,霍雨浩已经近在咫尺了。她仓促地发动了蓝银囚笼,但位置偏了两步。
霍雨浩穿过了囚笼的边缘,冰帝之螯已经举起,朝唐雅的腹部轰去。冰晶在拳面上凝结,带着极致的寒气。唐雅在最后时刻将蓝银王藤甲加厚了一层,她赌这一击她接得住。拳面砸中藤甲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气直接穿透了藤甲,震荡感传到了她的内脏。
唐雅喷出一口血,但她的嘴角却勾了起来。“抓住你了。”衣服里面的蓝银王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霍雨浩的手腕。暗色的纹路亮起,霍雨浩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魂力正在被抽走,沿着藤蔓流向唐雅。他尝试抽回手臂,但藤蔓锁得很死。“得罪了。”霍雨浩只说了一句。
唐雅直觉不对劲,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碧色的光芒从霍雨浩身上爆发,不是温和的碧色,是暴烈的、像极北之地的暴风雪一样汹涌的碧色。一股强大的气浪从他身上席卷而出,将擂台地面上的暗色蓝银草全部掀飞。
冰皇之怒。唐雅被封在了一块厚厚的冰晶里。她保持着后退的姿势,藤蔓还缠在霍雨浩手腕上,但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动作。
霍雨浩把手从冻住的藤蔓中抽出来,用力一扯,冰晶碎裂,唐雅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倒在了擂台上。他弯下腰,在她身上轻轻一挥,解除了极致之冰的封印。
唐雅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霍雨浩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魂力几乎见底了,冰皇之怒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他挥了挥手。“把她抬走吧。”玉贝贝上台,把唐雅抱了下去。叶泠泠跟在他身边,已经开始准备治疗。
霍雨浩看着台下。“下一个。”
玉天恒和独孤雁对视了一眼。独孤雁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看向玉天恒,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里写着“你上吧”。玉天恒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上了擂台。他路过独孤雁身边时,听到她小声说了一句。“小心点。”玉天恒没有回答,只是走上了擂台。
霍雨浩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的腿有些发软,但他的腰挺得笔直。玉天恒站在他对面,看着他。“你还能打吗?”霍雨浩想了想。“能。”
霍雨浩的精神之海内,冰帝的声音传来:“要是刚才我用你的身体,你压根不用这么狼狈。”霍雨浩没有接话。天梦的声音响起来:“你刚才的表现很不错。”冰帝哼了一声:“还差得远呢。”天梦笑了:“但你不得不承认,他学得很快。”
霍雨浩没有听他们的对话,他握紧拳头,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他看着对面的玉天恒,目光平静。他的魂力不多,但他还能打。而且他还有精神力——精神攻击消耗的魂力比物理攻击小得多,只要他还能站着,他的灵眸就能发挥作用。这场比赛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