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娅站在王立魔法学园的温室门口，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上次从薇尔莉特那里借的《异界灵魂论》。
灰色封面，书页边缘泛着暗银色。不是她自己要看，是薇尔莉特托人带话，说这本书的第三章可能对“一体双魂”的魔力兼容问题有参考价值。
“你信？”我在心里问。
“不信。”
“那你为什么来？”
“……闲着。”
她推开温室的门。潮湿的暖风裹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温室很大，穹顶的玻璃被藤蔓爬满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盆栽，角落里的水池上浮着几片睡莲的叶子。
艾莉丝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正在给一株快要枯萎的蔷薇苗浇水。
她没有发现薇娅进来，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水珠从壶嘴里细细地流出来，落在干裂的泥土上。
“那是上个月被丢弃的。”温室管理员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传来。“魔力亲和度太低，开不了花，园艺部的人就扔在墙角了。你捡回来养了一个星期，活是活了，但还是不开花。”
艾莉丝没有说话，她把水壶放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蔷薇苗的叶子。叶缘已经不再发黄了，但依然没有新芽。
“它只是需要时间。”她的声音很轻。
“时间不一定够，下周就是秋季花展，园艺部要展出至少三十盆开花的蔷薇。你这一盆，连花苞都没有。”
艾莉丝的手指停在叶子上。
“我不是为了花展养的。”
“那你为什么养？”
“因为它还活着。”
管理员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走开了。
艾莉丝继续给蔷薇苗浇水，水珠落在泥土上，渗下去，被根吸收。她的光点安静地浮在身边，是温柔的暖金色。
薇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我在心里问。
“……她还没发现我。”
“她发现了，她只是没回头。”
薇娅的下巴微微收紧。迈步走进温室，走到艾莉丝身后停下。
“那盆蔷薇，魔力亲和度多少。”
艾莉丝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零点三，正常的蔷薇是二点零以上。”
“零点三不可能开花。”
“我知道。”
“知道还养。”
艾莉丝的手指在叶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薇娅。光点在她身边轻轻浮动，依然是暖金色。
“薇娅同学。你来找我，是有事吗。”
薇娅把《异界灵魂论》举了一下。“还书路过。”
“温室不顺路。”
“……我绕路了。”
艾莉丝的光点轻轻亮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我看到了。
“绕路来温室，是要看什么。”
薇娅的目光落在那盆蔷薇苗上。“看……它死了没有。”
“还没死。”
“看出来了。”
两人站在水池边。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蔷薇苗的叶子上，落在艾莉丝的金色光点上，落在薇娅手里的灰色封面上。
“它叫什么。”薇娅忽然问。
“什么？”
“蔷薇有名字吗。”
艾莉丝愣了一下。“……没有，园艺部没有给它起名。”
“你养了它一周，没给它起名？”
“我……”她的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我不太会起名字。”
薇娅沉默了一瞬。“叫它星期三。”
“为什么？”
“星期三，一周的中间。不上不下，不前不后。”她停顿了一下。“和你一样。”
艾莉丝愣住了，光点从暖金色变成淡粉色。
“……和我一样？”
“平民出身，被破格录取。不上不下。不前不后。”薇娅的声音很平静。
水池里的睡莲叶子轻轻晃动。一只水蜘蛛从叶面上滑过，留下一串细密的涟漪。
“星期三。”艾莉丝重复了一遍，光点从淡粉色变成了暖金色，又变成了淡粉色。
“……谢谢。”
“不用谢。”
【艾莉丝·薇尔好感度+8】
【当前好感度：+27（星期三）】
光幕弹出来，系统在右上角飘了一行小字：解锁成就，起名。她给一株被丢弃的蔷薇起了名字，和给你起名字的方式一样。
薇娅把《异界灵魂论》夹在腋下，转身要走。
“薇娅同学。”艾莉丝忽然开口。
薇娅停下。
“下周的秋季花展，你来吗。”
“花展有什么好看的。”
“园艺部会展出三十盆蔷薇，各种颜色，各种品种。王都最漂亮的蔷薇都会在那里。”她的光点轻轻浮动。“我想让你看。”
“看什么。”
“看花。”
“我对花没兴趣。”
艾莉丝的光点闪了一下，但没有变淡。“那来看我。”
薇娅的脚步停了。
“我负责在花展上给来宾介绍蔷薇的品种，背了很多资料。”她的声音很轻。“想让你听。”
温室里安静了一瞬。水蜘蛛从睡莲叶上跳走了。蔷薇苗的叶子被风吹动，发出一声很轻的沙沙声。
“……几点。”薇娅的声音闷闷的。
“下午两点。”
“知道了。”
她迈步走向门口，脚后跟落地的力度比平时轻了一点。
走出温室，走进走廊的阳光里，靠在墙上。
“她说来看我。”
“嗯。”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光点是什么颜色。”
我想了想。“淡粉色。”
“……不是暖金色？”
“暖金色是平静，淡粉色是紧张。”
她沉默了一瞬。“她紧张什么。”
“怕你不来呗。”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薇娅·阿斯托利亚（灵魂体）信赖度+2】
【当前信赖度：+89（怕你不来）】
下午魔法史课程，教授在讲台上讲着三百年前的魔力战争。
薇娅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写的不是笔记。是一行一行重复的字。
“星期三，星期三，星期三。”
“你在写什么？”我在心里问。
“练字。”
“你的字已经很好看了。”
“……闲。”
她把那一页翻过去，开始写别的。
“秋季花展，下午两点。”
翻页。
“艾莉丝·薇尔，光系治愈师。暖金色，淡粉色。”
翻页。
“零点三，不开花，还活着。”
她把羽毛笔搁下，看着窗外。阳光把她的侧脸染成淡金色。
“林墨。”
“嗯？”
“零点三的魔力亲和度，真的不可能开花吗。”
我想了想。“在常规的园艺学里，不可能。”
“那不常规的呢。”
“你是暗影系的，暗影系有一种秘术叫魔力嫁接。将施术者的魔力暂时转移给植物，可以提高植物的魔力亲和度。”
她沉默了一瞬。“嫁接需要什么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