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术者和植物的魔力属性不能冲突，暗影系和蔷薇科。”
“冲突吗。”
“蔷薇科是光系亲和植物，暗影系和光系，天然冲突。”
她又沉默了，窗外的云飘过，阳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如果不用暗影系。用别的。”
“什么别的。”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伸进口袋，碰到了那两支淡紫色的试管。夜莺之泪，伊莎贝拉配的。
“那是药，不是肥料。”
“试试。”
“试坏了怎么办，那盆蔷薇只有一个。”
她的手指在试管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嗯。”
【薇娅·阿斯托利亚（灵魂体）信赖度+1】
【当前信赖度：+90（那盆蔷薇只有一个）】
下课后，薇娅去了魔法药学科实验室。
伊莎贝拉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摆着五排试管。她正在往第六排第一支试管里滴入某种金色的液体，动作依然精准。
“有事。”她头也不抬。
“……你怎么知道。”
“你进门的步伐，平时是三步到椅子，今天是两步半。”
薇娅在椅子上坐下。“我想问，夜莺之泪，对植物有效吗。”
伊莎贝拉的手没有停。“什么植物。”
“蔷薇，魔力亲和度零点三。”
金色的液体滴入试管，在淡紫色的魔药里晕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夜莺之泪是给人喝的。配方里的月见草提取物对植物有微弱的魔力增幅作用。但零点三，增幅了也到不了二点零。”
“……一点几也够。”
“一点几开不了花，只是不会死。”
薇娅没有说话，伊莎贝拉把试管架推到一边，拿起一块绒布擦拭手指。
“那盆蔷薇是谁的？”
“艾莉丝的。”
“平民优等生。”
“……她有名字。”
伊莎贝拉抬起眼皮，深紫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你以前也不会替平民纠正别人的称呼。”
薇娅没有说话。
伊莎贝拉把绒布叠好，放在实验台右上角。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支很小的试管。试管里是淡绿色的液体，很清透，像春天的嫩叶。
“这是新芽。园艺用魔力增幅剂，罗塞尔领的园艺师都用这个。”
她把试管推到薇娅面前。
“增幅上限是一点五，一点五的魔力亲和度，开不了大花，但能开一小朵。”
薇娅低头看着那支淡绿色的试管。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问的是对植物有效吗，不是帮我配一瓶。”伊莎贝拉的声音很平静。“你想自己试。”
“你怎么知道。”
“你进门两步半，平时三步。”
薇娅把那支淡绿色的试管收进口袋，口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或许她应该找个地方放置它们。
“伊莎贝拉。”
“嗯？”
“艾莉丝有名字。”
伊莎贝拉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
“知道了，她叫艾莉丝。”
傍晚温室。
薇娅站在那盆蔷薇苗前面。艾莉丝不在，温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夕阳从穹顶的藤蔓缝隙里漏下来，把蔷薇苗的叶子染成橙红色。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支淡绿色的试管，液体没有什么气味，只是清透。
她蹲下来，把试管里的液体缓缓倒在蔷薇苗的根部。淡绿色的液体渗进泥土，被根吸收。
什么都没发生。
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蔷薇苗依然是蔷薇苗，没有突然长高，没有突然开花，没有发出任何光。
“……没用？”
“魔力增幅剂需要三天才见效。”我在心里说。“不是立刻。”
“哦。”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泥土。转身要走。
脚步停了。
蔷薇苗的一片叶子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
不是花苞，只是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凸起。绿色的，裹得紧紧的。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夕阳从叶子上移开，那个绿色的小凸起暗了下去。
【艾莉丝·薇尔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37（绿色的小凸起）】
光幕弹出来。
薇娅愣了一下。“她不在，怎么加的好感度。”
系统在右上角飘了一行小字：蔷薇苗是她的。你帮了蔷薇苗，就是帮了她。好感度系统不区分直接和间接。
薇娅看着那行小字，沉默了一瞬。
“如果是这样。那我以前做过的那些事。”
“哪些事。”
“去年，把平民女生的书撞掉。说庶民的食物也配端上公爵家的餐桌。拒绝艾莉丝的茶会邀请。”
她停顿了一下。
“那些事，扣了多少好感度。”
我想了想。“不知道，系统没记录。”
“为什么没记录。”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有系统，系统是和我一起来的。”
她沉默了，夕阳落进温室，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蔷薇苗的影子也拉得很长，和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那从现在开始。”
“什么。”
“我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她们对我的好感度。”
“对。”
“所以我不能再说庶民的食物也配端上公爵家的餐桌了。”
“最好别。”
“……烦死了。”
【薇娅·阿斯托利亚（灵魂体）信赖度+2】
【当前信赖度：+92（烦死了）】
光幕弹出来。
她迈步走出温室。
但这一次，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盆蔷薇苗。
夕阳里，那个绿色的小凸起静静地蜷在叶子下面。很小很不起眼，但它是活的。
她转身走了。
她只是开始看见那些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一盆被丢弃的蔷薇，一个绿色的小凸起，一句来看我，一朵还没开的花。
以前她的世界里只有公爵府、阿斯托利亚家的名誉、贵族社交圈的规则。现在她的世界里多了一盆叫星期三的蔷薇苗。
零点三的魔力亲和度，一辈子也开不了花，只会顽强的活着。
和她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