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鲤和薇薇安从城外回来的时候，魔王城堡楼下正热闹着。
氪金游戏机周围围了一圈人，瓜比正和布洛克激烈对战，屏幕上两个角色血条都见了底，围观群众的呐喊声震天响。
“老布快跑！他这边按键都冒烟了！要开大了！”
“跑个屁，看我直接干他！”
「K.O.！」
瓜比的大剑猛男一脚把布洛克的单刀武士踹飞，屏幕炸开胜利的烟火，瓜比高兴得从座椅上跳起来。
“看到没有，这叫实力！”
“实力个屁，老子都摸到你身边了你才瞎按开出来大！”
“嘿，你就说赢没赢！”
林小鲤拉着薇薇安走进楼道，压低声音，“我问你个事。”
“嗯？”
“城堡的租客们，欠了多少租？”
薇薇安歪着头想了想：“嗯……不知道诶。”
“不知道？”
“对啊，大家有钱就会交的嘛。”薇薇安理所当然地说，“没交就是暂时没钱呗。”
林小鲤深吸一口气：“那你知道谁欠了多少吗？”
薇薇安掰着手指头：“布洛克好像欠了九个月？瓜比六个月？老怀特说他上上上个月交过……凯兰崔尔用草药抵过一些……亡灵租客每年交一次，交的好像是冥币？”
“冥币？”
“心意到了就行嘛。”薇薇安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啦林林，大家都是好人，不会赖账的，你不觉得他们无家可归很可怜吗？”
林小鲤不由得回想起了之前的鉴定结果：
【鉴定结果：碍事马鳄鱼皮鞋，附魔S级灵动，价值：十万金币。】
（你的意思是，一群可能掉颗牙都是大金牙的租客，很可怜？）
（我呸！）
（你就是24k氪金狗眼，我也要给你上点眼药水，蹭点儿金砂下来！）
白毛少女（已开启深度思考模式）。
午饭是在城堡阳台上吃的，托托和姆姆张罗了一桌子饭菜，有烤香肠、红薯、蔬菜汤，薇薇安坐下来就开始狼吞虎咽。
“老大，您慢点吃……”托托递过一块手帕。
“唔唔唔！”
林小鲤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剥着红薯皮，瞥见阳台边缘有一根金属管道，其表面刻满魔族符文，沿着墙壁通往城堡深处。
“那是什么？”她随口问。
托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哦，那是供水总管，从地下水源抽水，送到各层的水龙头。”
“怎么抽的？”
“靠魔力泵啊，老大每天早上去厨房注入魔力，就能把水打到顶层蓄水池，再分下来。”
“那如果哪天忘了注魔力呢？”
“那就全城堡停水啦。”姆姆接话，“不过老大从来没忘过，因为她自己也怕没水洗澡。”
“从来没忘过？”
“从来没有！”托托骄傲地说，“魔王大人的责任感可是很强的！”
薇薇安从汤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红薯渣，挺起胸膛，尾巴翘得高高的。
“那当然！本魔王虽然欠债，但从不欠大家的用水！”
托托眼睛亮晶晶地接过话头：“对对对！说到这个——老大今天的动作真是太帅了！就那么一挥手——那些魔兽的骨头就全变成花了！”
“而且老大扔砖头的姿势特标准！”姆姆的蓝色马尾激动得一晃一晃，“老大那个力度，砖头还金光闪闪的，我敢说全大陆都没有第二个能把砖头扔得那么好看的人！”
薇薇安的爱心尾巴已经甩成了螺旋桨，脸上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哎呀，小事小事，不值一提……”
“怎么不值一提！”托托义正辞严，“老大，您那一招要是传出去，黑龙女王都得对您刮目相看！说不定利息都能减免！”
“真的吗？”薇薇安眼睛亮了。
“……应该吧？”托托的语气就不那么确定了。
但薇薇安已经信了。她挺起胸膛，翘着尾巴，整个人散发着“本魔王果然很厉害”的光芒。
托托转向林小鲤，眼睛里的崇拜之光丝毫不减。
“公主殿下您也是！您昨天那个‘摇滚’——虽然我和姆姆没听懂，但老大说那是人类世界的殿堂级艺术！能被老大这么夸的，肯定超级厉害！”
“没错没错！”姆姆疯狂点头，“而且公主殿下打游戏的样子好帅！左手就能把布洛克大叔打趴下！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快的手！布洛克大叔在我们城堡可是数一数二的——”
“数一数二的快棋手！”托托接话。
（卧槽，老子被夸了！）
林小鲤脸上跟考了满分似的，从系统背包里掏出四罐冰可乐，依次递给薇薇安、托托、姆姆一罐，红色的可乐罐身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来，配烤香肠，这可是最佳搭配！”
“哇！可乐！”薇薇安立刻接过去，拉环一拉，“嗤——”的一声，气泡冒出来。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咬了一大口香肠，再灌一口可乐，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可…乐？”两位小女仆小心翼翼拉开拉环，被喷出来的水汽吓了一跳。“这个味道怎么和魔王大人的草药差不多…”
“别害怕，这个可好喝了，甜滋滋的，喝完一直打嗝儿，很舒服！”魔王小姐向两位女仆安利了起来…
托托大着胆子抿了一小口，眼睛猛地睁大：“这、这个味道——！”
姆姆被气泡呛得直咳嗽，但立刻又灌了一大口：“好喝！比以前魔王大人做的甘蔗汁还好喝！”
可乐足而香肠尽，午饭吃了快一小时，魔王小姐站起身来打着哈欠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要去午睡了，你们慢慢吃…”
等到托托与姆姆拾掇干净也去午睡，林小鲤从自己的房间悄悄起身，在厨房里找了起来…
（这是什么？黑锅？！不对！）
（这又是什么？哇，好大的鱼缸！诶，为什么鱼缸会放在灶旁边？）
（这个总该对了，掀开，臭！臭！臭！怎么还有伪装成水泵的泡菜坛子？）
找了好久，她才从碗架的里边找到了魔力泵，脸盆大的金属装置表面布满了符文，中央的凹槽散发着微微的紫色光芒——薇薇安今天注入的魔力，旁边是一个金属拉杆，标注着“总阀”。
她干脆利落地拉下总阀。
“咔哒”
白毛少女拍拍手，搬了个箱子放在顶楼楼梯口，又从薇薇安的书房找出来一本漫画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白丝小脚丫悬在半空，一下一下地晃荡着。
十分钟后，第一个受害者发出了哀嚎：
“王德发！怎么突然停水了呢？”
布洛克顶着一张阴阳脸出现在了四楼楼道口，左半边是干净的矮人面孔，右半边则有着惨白的粉底、夸张的红色腮红以及弯曲的眉毛。
白毛少女仍在开心地看着漫画书。
（哎呀，这张飞，当着平天大王的面儿上了份牛肉！）
（这牛肉还是加葱花的，有好戏看了！）
（诶，什么叫关羽拿着挺加特林和红孩儿打起来了？）
“妖孽！吃我千枪子儿！”
“谁妖孽！你才妖孽！你全家都妖孽！老…我可是观音大士办公室成员，带编的！”
“呔！军师刚千里传音，不曾听说劳什子观音大士！我等在此盘查那清河县盗了天火的西门大官人，尔等何人？竟在此驿站点购黄牛肉，岂不知本朝禁食耕牛乎？”
“爸！谁叫你昨晚上拿键盘当算盘跪的？这超时空给我干哪儿来了！”
…
布洛克走到林小鲤身边，俯下身子。
“公主殿下，停水了！”
“诶？哦！”
白毛少女把漫画往木箱上一拍！
她站了起来，一米四，布洛克一米五；她站到了木箱上，一米九，布洛克还是一米五；白毛少女用蛮横的屑眼神儿俯视对方，接着两颊用力鼓起，左手叉腰，右手食指伸出来对准布洛克的鼻尖——像一只被抢了鱼干用力哈气的白毛哈基米。
“停水？水费不要钱啊！”她努力大声，“从今天开始，一三五停水，二四六间歇性供水！”
楼道里鸦雀无声。
老怀特抱着口洗到一半的锅停在四楼，看了看锅，又看了看楼上。
“那星期天呢？”
“啊？星期天？”林小鲤愣了一会儿，“…那得看天气！下雨就不停！”
“这样啊…”老怀特和周围聚集过来的租客们议论纷纷。
“是这样的，没错啊！”
“没问题，这次对多了！”
“很合理，可以试一试！”
林小鲤愣在箱上，她原本构思了好大一段话，要知道在问候家人方面屑少女可是断档级的实力，保证从微观原子到宇宙古神都能问候得全家老小舒舒服服、整整齐齐。
（什么叫“这次对多了”？）
（什么叫“很合理”？）
（我只是说星期天看天气，下雨就不停——这也叫合理？）
白毛哈吉米的气势有点蔫了。
布洛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三样东西，依次放在了木箱边缘。
第一样是一枚戒指，这枚银色的戒指上镶嵌着拇指大的红宝石，有着鸽子血般的浓稠光泽；第二样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略带红色胶质痕迹；第三样则是一张制作精美的小丑面具。
“公主殿下，这些应该支付我欠下的水费了，实在抱歉，我没有金币。”
【鉴定结果：镀银铜戒，镶嵌物为红色玻璃，制作者是一名买不起礼物的工匠，悲哀的是，这份礼物送出去当天就被卖到了当铺，价值：20铜币。】
【鉴定结果：未打磨的虚空结晶，市价约300金币。】
【鉴定结果：第一传奇盗贼阿布布打造的一次性面具，作用是让第二传奇盗贼染上恶臭。】
（卧槽，什么怪东西！）
“行…吧！”林小鲤漫不经心把戒指和面具放到左边，虚空结晶则放到了右边，“你…下次记得早点交房租啊！”
“是！公主殿下！”
接着是老怀特，他交上来的第一样是一只金碗，花纹繁复，落款清晰：“一六六五”；第二样是一个小布袋，里边是灰扑扑的青色颗粒，有着特殊的椒麻香气；第三样则是一根朴实无华的木勺。
【鉴定结果：镀金铜碗，制造时间为五天内，价值：50铜币。】
【鉴定结果：龙血花椒粉（珍藏级），市价约1500金币。】
【鉴定结果：上古占卜木勺，效果是让使用者染上霉运。】
（五天内？这儿不是离人类世界老远了？）
（还有这木勺，什么坏东西！）
林小鲤把铜碗放到左边，把龙血花椒粉放到了右边，拿着木勺犹豫了半天，将它还给了老怀特。
“连吃饭用的勺子都拿来了，不用、不用，您拿回去吧！”
“好的，公主殿下。”
老怀特笑呵呵地将勺子接了过去，未做过多言语。
凯兰崔尔则交上来了一条坠着一颗拇指大的绿宝石的银链，银链上的花纹精致得每一片叶脉都清晰可见；第二样是一枚干枯的小草。
【鉴定结果：精灵族项链（仿品），某个倒霉精灵从坟里捡到的垃圾，来自某个盗墓贼，价值：1银币。】
【鉴定结果：月光草（可乐浇灌变异种），市价约3000金币。】
她交完东西，退到一旁，她身后的绿发精灵少女就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
凯兰崔尔没有回头，耳朵极快地动了几下。
精灵少女的耳朵也动了动，收回手，低下头，不再有任何动作。
然后是瓜比抱着一堆东西上来了。
第一样是一枚徽章，金底红纹，刻着地精商会的认证标记，上面还镶着一颗绿松石。
【鉴定结果：地精商会认证徽章，来自某个地精商人，其中的魔力认证已失效，只能当废铁了，价值：5铜币。】
一块破布。
【鉴定结果：我勒个擦这是什么带有古神级污染的古代屠神裹尸布，我的眼睛都被里边充斥的信息侵入了，114514是什么意思，van♂又是什么意思，太恐怖了！价值：十万金币起步，只能用于献祭，系统无法回收。】
（卧槽这个牛逼啊！）
（话说这儿的古人这么猛的吗？神都杀给你看？）
（收藏！收藏！）
林小鲤直接把这块破布塞进裙子放进了背包。
一块破铁。
【鉴定结果：什么玩意儿？略。】
一堆沙子。
【略。】
一块木炭。
【略。】
一朵带别针的铁质小花花。
【鉴定结果：强大到极点的地精所打造的陨铁合金，一小粒就能让武器性能获得极大的提升！价值：十万金币，不建议回收。】
（卧槽，瓜比这么有钱？）
（挂身上，就当装饰品了，不占格子！）
白毛少女把铁质小花花别在了自己裙子上。
“你房租一年内不用交了！薇薇安问你就说我说的！”
“是，谢谢公主！”
瓜比开心无比地离开了。
…
薇薇安做关于债主的噩梦了…
“届时，我要你跪在本喵的脚下，用最恭敬的方式说出我最想要听到的话——”
她一惊醒便听到了房间外喧哗的声音，抱着自己的小恐龙玩偶走了出来，看着林小鲤美滋滋从亡灵租客那里拿走金光闪闪的小冥屋，魔王小姐张大嘴巴，眼睛瞪圆，十来秒后——
“林小鲤！手松开！傻笑什么呢！那是人家的窝！把东西还给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