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看我好好笑话她！”
薇薇安刚摸到信，活跃的尾巴立马停住了。
（这个手感，为什么会如此温暖呢？）
（莉莉丝已经有钱到用熔岩纸了？！）
（可恶，可恶，这可真令人不爽啊！）
低头。
是黑龙女王的纹章哒！
尾巴，一点一点地断掉了……
魔王小姐眼睛中的光芒彻底消失了，她颤颤巍巍打开信。
薇 敬启
本喵的三万片鳞都将为你即将跪下说出的话而震颤，而那不过是汝将临之灾厄微毫，纵使征服无垠兽渊，亦不可与此匹敌。
余觇之。
余尝裂穹噬柱，衔曜浴灮，隳岳瞰血。
余，将得着吞天咽地之餍足呵！
然不亟。
珍馐当前，燠以文火，浸以凄惶，此谓煎。
大戏开幕，夔以先声，挟以战栗，此谓熬。
煎之，熬之，汝奈何之？
余为你的悲惨未来而欣喜啊！
——奥莉维娅
薇薇安保持着拿信的姿势，冻结了。
信纸从她指尖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煎之，熬之，汝奈何之？”这句话不断在她的脑海回响。
（哼！欺负我！被债主催了是吧！活该！）
林小鲤在远处看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暗爽。
托托伸手在薇薇安面前晃了晃：“老大？”
没反应。
又晃了晃：“老大？！”
还是没反应。
魔王小姐的眼睛闪了闪，随后彻底失去了光彩。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托托急得原地转圈，“老大又晕过去了！”
她伸手去掐薇薇安的人中，没用。按虎口，没用。拍后背，还是没用。
“托托，上绝活！”姆姆从楼下探出头来。
托托两只手揪住薇薇安的耳朵往上提，魔王小姐的脸被拉得剧烈变形，但眼睛依然空洞无神，甚至嘴里开始发出细碎的念叨声。
“…煎之…熬之…文火…文火炖魔王…我要被吞了…”
“出新症状了！”托托急得尾巴都炸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救命！”
林小鲤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扭向一边。
（哼。）
（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就是个召唤兽，铲屎官的事儿我管不着！）
“公主殿下！”托托眼泪汪汪地扑过来，“老大她——”
“关我屁事。”
“可是老大她、她上次就是您救醒的！”
（…上次？）
（上次那是我没有认清你家老大的真面目！）
林小鲤的脸一黑。
（不行，这次绝对不行。）
（我堂堂狂小鲤，从不屈居他人之下，岂能一而再再而三地——）
薇薇安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林小鲤下意识地冲了过去，扶住薇薇安的肩膀，魔王小姐的紫发轻飘飘地搭在了白毛少女的腿上。
“托托，闭眼。”
“诶？”
“闭眼！转过去！”
托托和姆姆齐刷刷闭眼转身，林小鲤咬牙切齿地从裙底脱下白丝袜子，凑到薇薇安鼻子前。
一秒。
两秒。
“咳咳咳咳咳——！”
薇薇安像被电击一样弹了起来，整个人往后蹦了三步，双手疯狂在面前扇风，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眼角挂着被熏出来的泪花，紫色瞳孔终于重新聚焦。
“你、你、你——”她指着林小鲤，声音还略带沙哑。
“又什么又！你自己晕的好不好！”白毛少女光着一只脚，手里攥着袜子，脸涨得通红，“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哦。”
薇薇安的尾巴慢慢地恢复了精神。
她弯腰捡起信纸，叠好，颤颤巍巍塞进魔王袍的内袋里，这一幕被林小鲤一丝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走。”魔王小姐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你还要去哪？”
“道歉！该道歉还是要道歉的。”
她转身往四楼深处走去，回头一看——林小鲤还站在原地，一只脚光着，手里攥着袜子。
“林林？”
“…”
“走了。”
“…”
白毛少女把袜子塞进裙子口袋，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薇薇安走回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哼。”
“晚上加香肠。”
“…”
“三根。”
“我又不是狗！”
“那四根。”
“…”
“五根。”
“你、你以为这样我就会——”
“六根，魔王宝库特供，托托独家秘制。”
林小鲤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不行，不能屈服。）
（我可是有尊严的召唤兽，区区几根香肠——）
薇薇安的尾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爱心形的尾巴尖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七根。”
“成交。”
林小鲤大步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发现薇薇安还愣在原地，回头瞪她一眼：“走啊！不是要道歉吗？”
“哦、哦！”薇薇安的尾巴“唰”地竖起来，小跑着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走，托托和姆姆对视一眼，默契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能听见八卦又不会被殃及的安全距离。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
林小鲤忽然开口：“那封信是黑龙女王写的吧，写的什么？”
薇薇安的脚步顿了一下：“…跟你没关系！”
林小鲤细细看着她，魔王小姐的尾巴低垂，微微抖动。
（…切。）
（不就是条龙。）
（我狂小鲤在游戏里屠过的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虽然每次都是别人拉仇恨我偷偷绕后捅刀子…）
（但那也是屠龙！）
（它一条龙非要堂堂正正地把屁股对准我，我有什么办法？！）
“……喂。”
“嗯？”
“那个黑龙女王。”林小鲤盯着前方的楼梯，语气漫不经心，“很能打吗？”
“……很厉害。”薇薇安的声音闷闷的，“她是一条活了两千年的恶龙，罪行全世界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比如？”
“许多漫画书的最终反派都被设定为黑龙女王，魔族和龙族是盟友，这关系够铁了吧，吓小孩也都是说奥莉维娅来了呢！”
“就这？”
“那你还想怎么着，你知道吗，关于她的战斗过程，所有的记载里只有一句——‘黑龙女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至于吸完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从未流传出来，可能吸完了都憋死了吧！你说这可不可怕！”
“就这？”
“奥莉维娅打个喷嚏就破了兽潮、奥莉维娅一眼瞪死了一个深渊领主、奥莉维娅为了好好睡觉一句话造就了沉默峡谷…”
说到自家债主的战绩，薇薇安的尾巴反而翘了起来，如数家珍般炫耀起来。
“就这”……“就这”……“就这”……
一路上伴随着各种“就这”，还有公式化的鞠躬九十度，林小鲤终于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了。
“你的婚戒可不能交房费啊！回头嫂子还以为你搞外遇呢！”…薇薇安对布洛克。
“吃饭的传家宝咋都不要了？！赶紧收下。”（对老怀特说）
“小男友送的项链可不兴乱送！什么，变前女友了？那也不行！”（对凯兰崔尔说）
“这徽章老贵老贵了吧！这年头证书不好考哇！”（对瓜比说）
…
回到薇薇安的书房时，窗外的天色已暗了下来，魔王小姐瘫在椅子上，拿着一本新到的漫画书看了起来，林小鲤则百无聊赖地扫视着书架，目光落在一本破破烂烂的黑色书皮上，书脊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薇薇安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
“大多画着方块画儿的魔王日记本，只有魔王就职准则有阅读的价值。”
她抽出这本书，随手翻开。
入目是三行字，不是穿越时自发涌入的那些语言知识，而是三行方方正正带着连笔的——
中文。
“期待有一天，‘我’能再次打开这本笔记。”
“如果你不是‘我’，请注意‘祂’的视线无处不在。”
“要学会‘装’。”
（？？？）
（吓你爹呢！）
（我狂小鲤什么恐怖游戏副本没见过？）
（这种开场唬人的玩意儿，最后不都是玩家当材料刷的命。）
林小鲤迅速翻开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