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柳仙子这是，这是玩真的？”一名散修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语气里又是惊恐又是酸溜溜的羡慕。
“这云书到底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长得好看真能当饭吃吗？”旁边的同伴眼珠子都要嫉妒红了，恨不得自个儿现在也能变个小白脸钻进柳仙子怀里。
云舒此刻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她能感觉到柳如眉左臂传来的惊人力道，以及那透过月白书生袍传来的温热体温。
三师姐平日里看着纤细柔弱，此时散发出的灵压却如潮水般一波波扩散，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师……师姐，”云舒压低声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子烫得能烙饼，“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先放我下来，我能自己站稳……”
“别乱动。”柳如眉低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原本凛冽的杀机在对上云舒的一瞬，迅速化作了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她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挑逗似地在云舒紧绷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语调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偏执，“小九乖，有师姐在，谁也伤不了你。”
云舒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隐身在左侧的二师姐凌霜，此刻散发的寒气已经快要把她的半边肩膀冻结了。
凌霜虽然没现身，但那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醋意，正顺着静虚剑的剑柄疯狂往云舒识海里钻。云舒仿佛能听到二师姐在耳边咬牙切齿的声音：“柳、如、眉！你再捏一下试试！”
还没等修罗场进一步升级，下方的狼王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它那双如绿幽灵般的眼睛死死锁住柳如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显然感觉到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它可是这方圆百里的妖族首领，这两个人类竟敢在它面前如此亲昵？
“不知死活的女人！”狼王怒吼一声，巨大的前爪猛地拍碎了脚下的青砖，“小的们，给我撕碎他们！那个小白脸，我要活的，我要当着她们的面，一寸寸嚼碎他的骨头！”
随着狼王的一声令下，成百上千只邪恶狼妖如黑色的潮水，顺着高墙的缝隙疯狂向上攀爬。
柳如眉冷哼一声，右手横握碧玉长笛，指尖在笛孔上灵动跳跃。
“找死。”
一段杀伐果决的笛音骤然响起，不同于昨日的婉转，此刻的音波竟化作了千万道青色的风刃，带着割裂空间的锐利，呈扇形向下方横扫而去。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狼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密集的风刃搅成了碎末，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夜空中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静虚剑也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凌霜动了。
虽然在众人眼中，只有柳如眉在大展神威，但云舒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寒的剑意正从自己腰间爆发。
虚空中，无数冰晶凭空凝结，竟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柄丈许长的巨型冰剑。这冰剑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冷冽，伴随着柳如眉的笛音，精准地斩向狼王的后脊。
“轰——！”
狼王仓促间抬爪抵挡，却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冰寒灵力直接震退了数十丈。它的爪子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甚至连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陆恒在不远处挥剑斩杀着残余的狼妖，他的动作依旧优雅精准，可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柳如眉那个方向瞥。
他看到柳如眉在激战之中，左手依旧稳稳地搂着云舒，甚至在风刃飞出的间隙，还会细心地用袖口挡住云舒的侧脸，似乎是怕那飞溅的妖血弄脏了那张清秀干净的脸蛋。
“这……”陆恒握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天生琉璃剑心，向来不为外物所动，可此时看着那个被护在怀里的“书生”，看着他那副局促又腼腆的模样，陆恒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若是换做他在那个怀抱里……不，若是他在保护那个人……
这种念头一出，陆恒的剑招瞬间乱了一拍。一只狼妖趁机扑上，却被他反手一道雷芒轰成了焦炭。
“师兄，小心！”苏瑶在后方惊呼一声。
陆恒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异样的波动，声音清冷地回应：“无碍。”
狼王显然没料到这两个女人如此难缠。它原本以为那个小白脸是突破口，却没想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柳如眉的笛音越来越急促，每一声都像是踏在狼妖的心口上。而凌霜那神出鬼没的极寒剑气，更是让狼王防不胜防。不过片刻功夫，狼王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大半个身子都被冻得青紫。
“撤！快撤！”狼王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带着残存的狼群，仓皇地钻入远处的黑雾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妖气的散去，祭典广场上的嘈杂声逐渐平息。
李城主带着苏瑶和几名亲信匆匆赶来，原本凝重的脸色在看到柳如眉时，瞬间变成了由衷的敬佩与感激。
“柳仙子真乃神人也！”李城主快步上前，对着柳如眉深深作了一揖，“若非仙子大展神威，我望仙城今日怕是要毁于这群孽畜之手了。”
柳如眉这道：“城主客气了，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本分。”
话虽如此，她却依旧没有放下云舒的意思。
云舒尴尬得脚趾抓地，小声嘀咕：“师姐，结束了，真结束了，快放我下来……”
柳如眉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慢条斯理地将云舒放下，甚至还亲手替她抚平了被揉皱的衣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幕落在周围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散修眼里，简直比刚才杀狼妖还要刺激。
“这云书，绝对是柳仙子的心头肉啊。”
“看看，那细致劲儿，我娘都没这么疼过我。”
“这就是顶级小白脸的待遇吗？我也想努力了……”
李城主早就看出了两人的“不寻常”，他呵呵一笑，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两名侍从捧着托盘快步走上前。
“柳仙子，云小哥，这是一点不成敬意的小礼。”李城主亲自揭开红绸。
托盘上放着一个雕刻精美的沉香木盒，盒盖微微开启，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瞬间扩散开来，哪怕只是闻上一口，都觉得体内灵力运转顺畅了不少。
“此乃深海龙涎香，对静心修炼极有裨益。”李城主指着木盒介绍道。
随后，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沉甸甸的锦袋：“里面是一百枚极品灵石。两位救了全城百姓，这些只是李某的一点心意，还望莫要推辞。”
周围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极品灵石！那可是有市无心的宝贝，寻常修士摸都没摸过，李城主这一出手就是一百枚，可见是真的下了血本。
“这礼物太贵重了……”云舒本能地想要推托。
可李城主却抢先一步，将锦袋和木盒直接塞到了云舒手里，还特意对他抱了抱拳，满脸堆笑：“云小哥一表人才，能得柳仙子垂青，定非常人。这龙涎香最是养神，正适合云小哥这样的儒雅之士。”
云舒捧着沉甸甸的灵石和香盒，感受着周围那一道道快要化为实质的、足以将她洞穿的嫉妒目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尤其是李剑南，那脸色青白交替，嫉妒得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了。他原本想嘲讽云舒是个废物，可现在人家手里拿着的是他这辈子都未必能攒够的极品灵石，怀里靠着的是他梦寐以求的绝色仙子。
这对比，简直让他想当场自尽。
“云书，拿着吧。”柳如眉轻笑一声，眼神促狭地看着云舒那副局促的模样，“城主的一番好意，若是推脱，倒显得我们生分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指尖轻轻揩去云舒脸颊上刚才沾染的一点灰尘。
这个动作极其亲昵，仿佛周围的千百号人全都不存在。
“啧啧啧……”
“这就是命啊……”
散修们摇头叹息，眼中满是“我也想吃这软饭”的渴望。
云舒欲哭无泪，只能僵硬地抱着礼盒，在心中疯狂呐喊：我真的不是小白脸啊！我是你们的小九师妹啊！
陆恒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云舒被众人围着，看着柳如眉那旁若无人的宠溺，他沉默地将长剑收回鞘中，目光在云舒那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领口停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祭典广场上这股浓郁到极点的酸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