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软糯清甜的声音忽然从楼下传来。
“姐,妈,早上好呀~我刚训练完哦,你们早就起来啦?”
一个身穿战斗服的萝莉少女笑着跑过来,先乖乖跟姐姐和妈妈都打了招呼, 语气乖乖的,带着刚睡醒又刚练完的慵懒软糯。
她仰着脸蛋,笑得甜软无害,顿了顿,又小声黏黏地补了一句
“妈,我……想跟姐姐说两句话,可以吗?”
龙昭夜那副软糯又过分热情的模样,落在姐姐眼里,却莫名让她心头微微一紧。
明明是自家妹妹,可那双看似纯良的眼底,总藏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龙汐月眉梢微蹙,心里好奇又惊疑,刚张了张嘴,想找个委婉的借口先推脱开,还未开口,一旁的南宫婉宁已经温柔地笑着打断,看向姐妹俩,语气平和又体贴:
“好了,你们姐妹俩有话就好好说。也别耽误太久,先各自去收拾准备一下,晚上我们还要一起去迎接沐晞回家呢。”
南宫婉宁笑着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语气满是期待:
“我先去忙,晚上还要准备欢迎沐晞的庆祝宴,家里得布置得热闹些。”
说完,她便转身便往门外走去,客厅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龙汐月和龙昭夜。
妈妈转身去准备欢迎仪式,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龙汐月定定看向眼前的龙昭夜,小姑娘依旧是那副软糯可爱的模样,紫发微湿,身形小小的,笑眼弯弯,看上去毫无杀伤力。
可她的身体能清晰察觉到,那层甜软外表之下,一丝若隐若现、淬了冷意的冷气,像藏在绒毛里的尖刺,轻轻一触便扎人。
那不是孩童的顽劣,是真正见过血的气息。
她喉间微紧,眼神沉了沉,刚要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平静——
下一秒,眼前娇小的紫发少女却忽然动作利落、姿态标准地单膝跪地,垂首,声音依旧软糯,却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轻轻唤了一声:
“昭夜见过主人。”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无形的手骤然定格,龙汐月怔怔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单膝跪地、垂首恭敬的娇小身影,整个人都僵住。
明明是那张软糯可爱的小脸,明明是清晨温暖的光线,可那一声轻而郑重的“主人”,却像一道冷电,直直扎进她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从这片死寂般的恍惚里,缓缓回过神。
她喉结微滚,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缓缓开口,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底最强烈的疑惑:
“等等,你……为什么叫我,主人?”
龙昭夜对此似是半点也不意外,她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垂着的眼睫轻颤,语气不见慌乱,只有一片近乎虔诚的沉静,轻声应道:
“因为,您本来就是我的主人。”
听了那句平静又虔诚的回答,龙汐月整个人怔在原地,心底飞快沉下去,暗自思忖。
难道……这具身体的原主,私底下有烙刻、驯养妹妹的癖好?
不然眼前这个看似软糯、实则藏着杀气的少女,怎么会用这种近乎下属对主上的态度,跪称她主人?
无数在小说里的各种情景出现在龙汐月的脑中,她仍陷在纷乱思绪里,眉心微蹙,兀自揣测着原主过往的行径。
龙昭夜却忽然抬眸,方才那份虔诚温顺尽数褪去,语气淡得惊人,甚至带着一丝冷冽,轻声问道:
“主人,龙沐晞马上回来了,我们是继续装作正常的家人,还是……”
她缓缓抬起纤细小巧的手,指尖并拢,在自己颈间轻轻一横——
那是一个干净、利落、再标准不过的杀手抹喉杀人动作。
但那轻描淡写的一抹颈动作,吓得龙汐月心头猛地一抽,后背瞬间发凉。
她几乎是立刻回过神,强压下惊悸,刻意绷起神情,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主人姿态,声音沉而淡,不容置疑:
“不必。以后,我们就以正常家人的样子相处。”
龙昭夜听完,脸上没有半分异议,依旧是那副沉静恭顺的模样。
她微微垂首,轻声应道:
“是。”
随即起身,姿态利落又恭敬,转身便要向龙汐月躬身请辞。
“等等。”
龙汐月立刻出声制止,语气虽仍带着一丝刻意端起的沉稳,却已软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这个随时能化身利刃的少女,沉声道:
“以后不必再称主人,也不用这般拘谨,不管是在人前,还是私底下,我们都以正常的姐妹、正常的家人相处。”
话音落下,龙昭夜那双始终沉静如寒刃的紫眸里,破天荒地掠过一丝惊疑与好奇。但她只是微怔片刻,便又恢复了恭顺,没有多问一句。
无论心里如何波澜,命令即是命令。
她轻轻颔首,声音已褪去了那份冰冷的恭敬,多了几分近乎平常的轻软:
“属下知道了。”
可龙汐月看着她这副依旧疏离恭顺的模样,还是觉得不够。
她眉峰微敛,刻意沉下声,带上几分故作严厉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问: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明白了?那你说说,你在我面前,应该自称什么?”
龙昭夜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耳尖微微泛红,声音软乎乎又怯生生的,像只刚被顺毛的小兽:
“嗯……我听姐姐的。”
看着刚才还冷冽如刃的少女,此刻又变回这副软糯乖巧、惹人疼惜的模样,龙汐月心口一软,强压下立刻上前把眼前这个香香软软的人形小蛋糕搂进怀里的冲动。
她轻轻咳了一声,语气随意又温和,像平常对闺蜜说话那样:
“我还有点事要忙,你先回房间吧。”
话音一落,她便转身先一步回了自己房间,独留龙昭夜站在原地。
只是龙汐月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去后,原地那道娇小的身影,心底早已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龙昭夜望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小手轻轻攥了攥,小声喃喃自语:
“……姐姐这次,是又在玩什么新的游戏吗?”
自打她记事起,心里就刻着一件事——
龙汐月,是她的主人。
不是姐姐,不是亲人,是主人。
这不是谁教她的,是她生来就懂的规矩。
她不敢有半分不敬,连心里稍微闪过一点违逆、一点疑惑、一点不甘,身体里就会立刻窜起一阵又酸又麻的痛感,不是剧痛,却酸爽得让人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乖乖低下头,重新臣服。
就像刚才,她心底才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那股熟悉的酸爽异样便立刻从四肢百骸里漫了上来。
只是这么多年反反复复,她早被磨出了抗性。
但那滋味不再让她痛苦蜷缩,反倒渐渐成了一种刻进骨血的安心。
甚至到后来,她还隐隐有些喜欢。
只要这感觉还在,就说明主人还在,规矩还在,她就还是那个永远不会出错、永远属于龙汐月的龙昭夜。
所以她从不敢想,主人会变。
更不敢想,主人会说,要做家人。
姐姐……
是新的游戏吗?
还是……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只做一把听话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