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宴结束,宾客三三两两散了。
柳叙则陪着母亲柳叙琴走出龙家主宅。晚风穿过庭院廊下,把席间的喧闹吹散了大半,周遭安静下来,只剩草木轻晃的细碎声响。
柳叙琴脚步平缓,出了雕花院门后放慢步子,侧头看向儿子。
“今日回龙家赴宴,你和汐月、沐晞她们相处得怎么样?”
“都还好,还是旧时模样,没什么隔阂。”
柳叙琴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苦口婆心。
“那我跟你说正事。你年纪不小了,我前前后后替你张罗了好几家世家小姐,私下都谈过。可怪了,次次都没成。我问你缘由,你从来不细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柳叙则无奈笑了一声,声音放轻。
“母亲,真不是您挑得不好,各家小姐确实都不错。就是相处下来总觉得差点意思,少了点合拍的感觉。勉强在一起,反而耽误人家。”
柳叙琴正要继续念叨,廊外传来脚步声,南宫楉安走上前,笑意浅淡,正好接过话头。
“叙琴,你们娘俩在这儿聊什么呢?”
她目光扫过二人,语气随意。
“刚才在里面看你忙着应酬,本想早些过来打招呼,反倒耽误到现在。”
柳叙琴收起眉间的愁绪,转头看向她。
“楉安,正好你来了,我正要带叙则走呢。”
柳叙则微微颔首,安静站在一旁,不多嘴。
柳叙琴叹了口气。
“我正愁这孩子婚事呢。托人相看了好几家,条件都般配,结果没一个成的。”
南宫楉安莞尔一笑,目光落在柳叙则身上。
“叙则心性通透,心思比寻常世家子弟细。寻常姑娘,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柳叙则唇角抽了抽,小声嘀咕。
“小姨这话说的,倒像我多挑剔似的。”
南宫楉安笑意更浓。
“难道不是?”
柳叙琴被两人逗笑了,无奈摇头。
“你看看,连你小姨都看得明白。我不求你早早定亲,可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南宫楉安转头看向柳叙琴,语气自然。
“叙琴,借你儿子用一会儿,不介意吧?”
柳叙琴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行,你们聊,我去车上等着。”
等柳叙琴走远,廊下只剩两人。南宫楉安瞬间卸下刚才那副温和客套的模样,眉眼带笑。
“趁没人,我给赶紧跟你说点私事。”
柳叙则脸一垮,满脸无奈。
“我就知道,你单独找我准没好事。从高中开始就天天抓我去你那兼职,大大小小一堆事全丢给我,实打实把我当苦力使。我都去魔都了,你总该放过我一阵子了吧?”
南宫楉安轻笑出声。
“当初是你自己主动来帮忙的,我可没逼你。这么多年磨合下来,就你做事合我心意,顺手又靠谱。”
柳叙则扶了扶眼镜,长长叹了口气。
“合着我是免费长工,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压榨是吧?别人高中好好享受生活,我高中天天泡在你那打工。别人大学准备轻松度日,我连入学前就被你预定长期干活。姐,你属实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南宫楉安弯着眼笑。
“能者多劳。况且这么多年,就你做事最合我胃口。”
柳叙则撇撇嘴。
“说起来,你对别人倒是大方。汐月姐她们从小到大,首饰、晶片、稀缺小物件,随手就送,从不吝啬。轮到我这边,就剩干不完的活、处理不完的琐事,半点福利没有。”
南宫楉安笑意更深。
“汐月是晚辈,性子随性,哄一哄也是应该。女孩子本就偏爱这些小东西,送礼是情理之中。你不一样。你能干、沉稳、靠谱,不需要这些小恩小惠。好好帮我做事,就是我对你最大的认可。”
柳叙则无奈叹气。
“合着大方全给汐月姐她们,苦力活全留给我。在你这儿还分男女区别对待是吧?”
南宫楉安不否认,淡淡挑眉。
“确实。”
两个字,直接把柳叙则噎住了。
晚风穿过长廊,吹得檐下灯笼轻轻晃动。玩笑过后,南宫楉安神色稍稍收敛。
“说正经的,我今天特意单独留你,是汐月托我转交的事。”
柳叙则神情一怔。
“汐月姐?她有什么事要麻烦你转达?”
南宫楉安从袖中取出一只密封的玉质小瓶,递过去。
“这是你之前送她的固元敛灵合剂。汐月现在已经顺利完成异能觉醒,身体灵能运转稳固,用不上这药了。她不愿平白收下用不着的东西,不想欠人情,就托我原样还给你。”
柳叙则看着那只药瓶,眸色微微一缓,随即泛起一抹浅淡无奈的笑。
“原来是为这个。当初只是怕她落下病根,托朋友买了一瓶,没想太多。”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笑容里没有送礼被退回的失落。
“她向来干净利落,不喜欢欠人情,这么做,我一点都不意外。现在状况安稳,用不着调理药剂,倒是好事。”
南宫楉安低笑一声。
“这东西你自个留着,日后备用或者转送他人都行。”
她话锋一转,又恢复往日的熟稔口吻。
“玩笑归玩笑。就算你去了魔都,我这边的杂务、文书调度、药理实验,你可不准推脱。高中帮你打下的底子不能浪费,可不许借机摆烂跑路。”
柳叙则无奈扶额,认命般叹了口气。
“我算是看明白了。有姐你在,我这日子真是一眼望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