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划破卡牌世界的天空，像一颗倒着飞的流星，精准地砸进了古树下的那片草地里。
砰。
艾瑞丝缇娅脸朝下摔在自己平日里躺得最舒服的那块草皮上，姿势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大写的惨。
她趴在地上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浑身上下像是被十个赵磊轮流揍了一遍，又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半小时，再被晾在烧烤架上烤了五分钟。手臂上的烧伤还在隐隐作痛，小腹那片焦黑的裙摆散发着难闻的焦味，几缕被烧断的银发参差不齐地散在肩头。
龙尾巴有气无力地拍了一下地面，表示它的主人还活着。
“……好疼啊。”她的声音闷在草地里，软糯中带着藏不住的委屈。
之前在对战场上的时候还能硬撑着装公主，现在回了自己的地盘，周围没人围观没有手机镜头，公主的面具可以暂时摘下来了。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气。头顶的树冠还是那片树冠，树叶哗啦啦地响着，和几天前一模一样。远处的城堡还在那儿，旗帜还在飘，一切都和离开之前没区别。
但她不一样了。
她挨了几颗火球的毒打。
艾瑞丝缇娅艰难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银白色的公主裙上焦黑一片，领口那块绣着银龙纹章的位置倒是完好无损，但裙摆和袖子都有不同程度的烧焦，丝袜上多了几个破洞，露出下面同样带着擦伤的皮肤。头发的样子也十分凄惨，她捧起一缕被烧断的发尾，心疼得眼眶又红了。
“我的头发……”她瘪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她之前在小溪边用溪水当镜子照过，这头银白色的长发是她觉得这具身体最好看的地方，比龙角还好看，比尾巴还好看。现在被烧得跟狗啃的一样，让她这个虽然曾经是男的但现在多少也有点爱美之心的公主本人非常不爽。
不过好在，会刷新。
她摸了摸肩膀上的烧伤，仔细看了看，发现伤口边缘正在以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缓缓愈合。很慢，但确实在愈合。她之前在森林里被树杈划破的手指也是，过了两天就一点痕迹都没了。
卡牌世界的规则——受伤的卡牌角色会逐渐恢复，不论多重的伤，最慢三天，完全恢复。
“三天，”她叹了口气，“那就是说我还得当三天的战损版公主呗。”
她挪到古树下那个她专属的“窝”——一堆她收集来的干草和树叶铺成的小床，旁边还放着半颗没吃完的金苹果。她靠坐在树干上，把龙尾巴甩到身前抱着，尾尖的绒毛有些被烧焦了，卷曲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今天发生的事在她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她被召唤了。她上了战场。她放了技能。她挨了打。她在几十个人面前抱头蹲防，然后在几十个人面前嘴硬说“我不会输的”。最后赢了——虽然严格来说是陆晨风的指挥和皇家护卫的输出加上对面卡手赢的，但她好歹也在场上站到了最后。
说起来，那种被召唤出去的感觉，其实还挺奇妙的。
虽然疼是真疼，但站在对战场上的那一刻，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手机镜头全对着她拍，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欢呼。
这种感觉，她以前作为一个连海选赛都进不去的普通玩家，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以前她是站在场地外面踮着脚看别人打比赛的小透明，现在她是站在场地里面被人围观的那个。
虽然是以一种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实现的。
“龙生啊……”艾瑞丝缇娅仰头望天，发出了一声老气横秋的感叹。
然后她饿了。
战斗消耗的能量比吃果子大多了。她撑着法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浆果丛那边，摘了一大把红色浆果和蓝色浆果抱在怀里，又顺手从金苹果树上拧了一个下来。回来的时候路过小溪，她停了一下，蹲在溪边看了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溪水里的银龙公主看起来确实有点战损。头发烧断了好几处，脸上蹭了炭灰，肩膀上那道烧伤虽然不太深但红红的一片看起来很显眼，裙摆焦黑了几片。
但那双天蓝色的竖瞳还是亮的，龙角还是泛着光泽，尾巴虽然被烧焦了一小撮但还是在甩。
“还行，”她评价道，“至少没毁容。”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好奇怪。
她回到古树下，一边啃着浆果一边把系统面板重新打开。之前在战场上太忙没顾上看，现在静下来了她才发现面板右上角有一个小红点，像是有未读消息。
她点了一下。
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对战数据结算完成」
「对战类型：友谊赛」
「对战结果：胜利」
「当前持有者段位变化：黄金III → 黄金II」
「持有人经验获取：+350」
她正打算关掉提示框，手指突然悬在了半空中。
提示框的最下面，多了几行小字：
「您作为卡牌本体参与了本次对战，获得实战经验值。」
「经验值已结算：+5」
「已解锁系统功能：角色成长面板」
「当前经验值：5/100」
艾瑞丝缇娅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角色……成长面板？”
她飞快地关掉这条提示，在系统界面上找了一圈，果然在最右侧的菜单栏里看到了一个新的标签页。标签的图标是一个向上的箭头。
她戳了进去。
一个新页面在她面前展开。
页面设计得很简洁，正中央是一条长长的黑色经验条，里面填充着一小段银白色的光，经验条右端写着“5/100”。
经验条下方写着几行小字：
「当前等级：1级」
「下一等级所需经验：95」
「经验获取方式：参与对战（本体）」
「注：等级提升将解锁未知功能，请努力成长吧，公主殿下。」
“我现在不光是被困在卡牌里，还得练级？”
她盯着那条只填了一小截的经验条看了很久，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一次对战获得五点经验，而晋升下一级需要一百点经验，也就是二十场对战。
二十场。
她又看了看那句“等级提升将解锁未知功能”。这个表述让她有种开盲盒的期待感——会是什么？新技能？新衣服？更强的面板属性？还是能扩宽她的活动范围？甚至是……能让她以实体的形态出现在现实世界？
想到这里，艾瑞丝缇娅又兴奋了起来。
如果等级够高就能真正地、以实体的形态走出去，而不是以一个“被召唤的3D投影”的形式出现，那她岂不是就能回到地球了？虽然是以龙族公主的样子回去，但至少比困在这个方圆四五百米的小世界里强一万倍。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也可能升到最高等级也就是多获得几个表情包之类的东西。按照幻境公司设计这个系统的逻辑，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但不管怎么样，这好歹是一个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