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自然各不相同。”拉斐尔语气平淡地开口。
陈薇薇言简意赅：“简单说。”
一如往常，拉斐尔无需片刻思索，当即回应：“三人下落明确，两人尚在人世却难以联络，一人失踪，还有两人……很遗憾，已经不在了。”
陈薇薇原本满心期待，盼着得知昔日先锋公会成员的近况，可听到这话，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虽说这些人在这个世界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但在曾经的游戏里，他们不过是一串代码构成的NPC，陈薇薇对他们并没有太深的感情羁绊。可即便如此，听闻两人离世的消息，她心头还是猛地一沉，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沉默了几秒，陈薇薇抬眼问道：“他们怎么离世的？”
“布拉姆是在睡梦中安详走的，身边有家人陪着。不吃香菜大人，你也清楚，在你失踪之前，他就已经年事已高，人类的寿命本就短暂无常。”拉斐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论离世的境遇，他算是得偿所愿，走得毫无痛苦。”
这番话稍稍缓解了陈薇薇心头的沉闷，她追问道：“另一位呢？”
拉斐尔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凝重了几分：“是罗薇娜。她的情况就没这么好了，死于一次冒险者任务的意外。当年先锋公会解散后，不少老成员走投无路，都踏上了冒险者这条路。”
陈薇薇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不解：“他们之中竟然有人去做了冒险者？到底为什么？”
“或许是为了填补公会解散后的空虚？又或许是活在先锋公会的辉煌阴影下，不甘于一辈子只做个普通工匠？人为什么要当冒险者，本就没有标准答案。”拉斐尔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实在无法理解，反正我从来没想过要去做那种看似光鲜、实则九死一生的冒险者。”
他嗤笑一声，随即清了清嗓子，收起戏谑，重新摆出严肃的神情：“是我失言了。这事已经过去八十年，罗薇娜是个好姑娘，当年我也为她哀悼过。只是这事对你来说还是新鲜事，我不该如此轻佻。”
陈薇薇缓缓点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像是弄丢了一段无关紧要、却又真实存在过的回忆。
“她的家人，有人照料吗？”
“罗薇娜一生未嫁，没有家人需要照料。不过即便真有，当年我也会妥善安排妥当。”短暂的沉默后，拉斐尔话锋一转，说起了不那么令人揪心的消息，“现在说说那些还活着，或者大概率还活着的人。
艾莎拉自己弄了个组织，虽说没叫公会，但从骨子里看，那就是先锋公会的精神延续。她带着一队勇士游历整个大陆，走到哪，就把哪里的邪恶斩除干净。”
拉斐尔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陈薇薇看得一头雾水。只听他继续说道：“你也了解艾莎拉的性子，性子执拗，又极度恪守原则，认死理得很。她接过你们当年小队遗落的利剑，一门心思跟世间所有邪恶死磕。哼，想要联络上她可不容易，我现在也不确定她身在何方。”
“她向来刻意隐藏行踪，就算对我也不例外。你也清楚，不是所有魔物都愚蠢不堪，那些披着人皮的恶徒，才是最危险的存在。我和她没什么嫌隙，她藏起来，纯粹是出于自保的必要。流浪的审判者本就该隐于暗处，做猎杀恶徒的猎手，而非站在明面上引人注目。”拉斐尔下颌微动，补充道，“若单论等级和实力，艾莎拉大概是我们这些老成员里，成就最高的一个。”
陈薇薇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脑海里浮现出艾莎拉当年的模样——那位先锋公会的精灵铁匠，沉默寡言，却手艺超群。“她已经拿到称号了？”
“没错，而且绝非新晋的称号强者。大概在一千三百级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王国境内最受尊崇的骑士之一了。”
“她会愿意重新加入我们吗？”陈薇薇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
拉斐尔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说的可是艾莎拉，你觉得她会轻易妥协？”
陈薇薇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我……明白了。”她姑且当拉斐尔这话的意思，是艾莎拉大概率会同意，只是需要多费些功夫。
陈薇薇记得公会里每一位前NPC的性格，当年她可是逐字逐句读完了系统生成的所有背景故事。可那些终究只是游戏里的设定，跨越了一个世界之后，这些设定很可能早已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完全不适用。
“乌尔登回了西方王国的矮人聚居地，”拉斐尔继续说道，“想要联络他也不容易，不过比起艾莎拉，还是要稍显简单些。还有莱莉丝，她失踪了。”
“失踪了？”陈薇薇语气一紧，追问出声。
拉斐尔摊开双手，满脸无奈：“我也希望能给你更多线索，可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半点消息都查不到。”
“什么时候失踪的？”
“就连失踪的时间都模糊不清，大概是这十年间吧。她失踪之前，就已经深居简出，很少与人往来。我一直留意着先锋公会老工匠们的动向，可手头的资源有限，再加上莱莉丝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我也没办法。”拉斐尔语气郑重，“我不会监视自己的盟友，她不想被打扰，我便尊重她的意愿。”
陈薇薇轻轻点头，心里很清楚，拉斐尔做得没错，她没有任何理由指责他。
“接下来说说容易联络的人。佩特拉住在东方王国，开了一家餐厅，生意火爆到离谱，各国的贵族都愿意专程千里迢迢赶过去光顾。我上次打探消息的时候，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我也不确定，她得知先锋公会要重建的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陈薇薇语气平静，“我不会去打乱她现有的生活，只是想给她发个邀请，和她见一面。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去东方王国一趟。”横穿大陆固然麻烦，但她正好也想趁机布设一些传送锚点，一举两得。
“马拉奇住在中央王国，不过不在子午线城，而是在慰藉城。他做起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和佩特拉一样，我也不确定他对重建先锋公会的态度，不敢贸然下定论。”
去慰藉城的路途不算远，可想要精准找到马拉奇，或许会有些麻烦。陈薇薇暗自盘算着，这些琐碎的联络事宜，交给拉斐尔处理，或许会更妥当——她短期内还有不少事要忙，实在没精力分心。
“最后是米瑞尔。和艾莎拉一样，这些年她一直在精进自己的技艺，努力提升职业等级，可成就比起艾莎拉，就差远了，只达到了秘银级，没能拿到称号。现在她在一支冒险者小队里，名叫铁蝰蛇小队，专门玩毒药的。”
毒药？陈薇薇微微挑眉，心里暗道合理——米瑞尔当年可是大陆顶尖的炼金师，精通各类药剂，玩毒药，简直是天赋异禀，再合适不过。“她现在在哪？”
“外出执行任务了，不过据我所知，用不了多久就会返回子午线城，她本来就住在这座城里。”
“是常规的冒险者任务吗？”
“我不太确定，大概率是吧。我只是留意着他们的大致动向，不会时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都是先锋公会的老盟友，不该被这般监视。”
陈薇薇轻轻点头，直奔主题：“那为了完成当前的任务，我们最优的选择是谁？”
“论联络的便捷程度，马拉奇和米瑞尔是首选。可论绝对的忠诚，没人能比得上艾莎拉。”拉斐尔语气笃定，显然早已在心里盘算过。
“不管怎样，最终我们都要和所有人见一面，好好谈一谈。”陈薇薇沉默了片刻，思绪翻涌，抬头看向拉斐尔，“你对这个系统任务怎么看？还有，重建先锋公会，你觉得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这一次，拉斐尔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垂眸思索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要看你口中的‘重建’，到底是哪种意义上的重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