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合口吗，维托？”
看着维托狼吞虎咽的样子，赫尔嘉露出欣慰的笑。
“嗯嗯，好吃，很好吃。”
维托抓着三明治大口嚼着，仿佛饿了好多天，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象。
“别着急，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赫尔嘉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她的心里有几分欣喜。
虽然知道维托来找她目的不纯，但他当前的落魄大概也是事实。
应该是王都那边仇家太多混不下去，和那位校长达成了什么交易，靠着指导贵族旁支学生作为幌子才勉强逃命。
那自己可得好好照顾一下这只……这位前来投奔的老朋友。
维托也在悄悄打量着赫尔嘉。
据他对赫尔嘉的了解，这个女人绝对也在演戏，而且八成也意识到了自己在演而将计就计。
温柔的表情掩盖不了她眼底的炽热，优雅的举止也无法改变她是个变态的本质。
瞧她那无处安放的双腿和不小心脱下的鞋子，平日里都是洛卡罗娜当她的脚垫，这种习惯的破绽将她的本性暴露无遗。
终于，维托端起一大杯牛奶灌进自己的肚子，完成了这顿普普通通的早餐。
“呼，多谢款待！”
“所以，你在王都那边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你的小情人都保不住你了？”
赫尔嘉试探道。
“嗐，什么情人，这玩笑可不敢开啊。”维托大咧咧地笑着摇头，“那宫廷诸事，可不是我这个小小炼金师有资格涉足的。再怎么着我也没资格攀上那种关系。”
“但我听说，瓦莱莉娅殿下公开保护你，你怎么不从了她呢？”
“唉——”维托深深叹了口气，“公主再努力，陛下也难以抵挡所有大贵族的共同压力。我再不走就是不懂事了。”
“所以你是愧对公主的，直到现在还时刻牵挂着她，对吗？”
赫尔嘉故作随意。
“不不，”维托立即否认，“有点感慨而已。当年我救了她，现在她帮我，这理所当然。”
“那你真是个人渣呢，维托。”赫尔嘉笑眯眯地歪着头，头发中那一撮红毛格外亮眼，“世人皆知瓦莱莉娅公主的痴情，你却说走就走，毫不留恋啊。”
“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维托耸耸肩，对赫尔嘉的刺激毫不在意。
“更何况，我欠你的更多，让我属于你更加合适。”
“嗯哼，还是这么油嘴滑舌。”
虽然知道维托讲的不是真心话，但这般恭维还是赫尔嘉心花怒放。
至少维托确确实实走投无路，自己可以放开来玩……来报答维托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抚摸维托的脑袋，又立即意识到不妥，便反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渴望太强烈了，这种程度的掩饰还是不够啊，赫尔嘉。
维托心想。
多亏当年他帮助赫尔嘉拿下了忠诚的洛卡罗娜，否则单凭她自己，还是太嫩了。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打算呢？老老实实替学院代课？为那位扣了你毕业证的校长打工？”
“当然不是。”
维托殷勤地捡起赫尔嘉的鞋子，准备向她透透底，好换取一些信任。
“你知道的，在贵族圈的风波之后，我就不太方便出现在王都了，代课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何况我就找来了这么一名学生。”
他单膝跪下，托起赫尔嘉的脚丫，鼻子几乎要碰到她的脚背，赫尔嘉甚至能感觉到他温暖的鼻息。
“这次还有一个谁都搞不定的事，只有你能帮我。”
“哦？什么事还能难得到你？”
赫尔嘉心里痒痒的，努力忍住不用脚底板去抚摸眼前人的脸颊。
“圣器你肯定知道是什么，如果你没有把它卖掉的话，你的‘宝库’里应该就有一件。”
维托觉查到了赫尔嘉略微紧绷的脚趾，却不动声色地为她穿好鞋。
“作为神明的直接赏赐，它们的作用可大可小，但毕竟是神明的手笔，绝大多数人都趋之若鹜。”
“哦？怎么，你是看上了哪个宝贝，为了它甘愿出卖自己？”
赫尔嘉伸手搭在维托的肩上，然后缓缓向他的下巴摸去。
“嗯……也可以这么说。”
维托没有否认，他轻轻挡住了赫尔嘉不安分的手，将脖子上的吊坠展示出来。
“圣器普遍需要达成神明的某些条件才能使用，像我这种的‘普通人’是用不了的。
而这种由人模仿神明而制造的伪圣器，就没有任何使用限制，当然，相比之下它的效果是要弱一些的。”
“哦，你又打算用我的钱，去造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吗？”
赫尔嘉伸手想要触碰那吊坠，维托却下意识护住。
但赫尔嘉并没有强硬要求，反而顺势戳了戳维托的胸肌。
“不不，这怎么说呢……你知道的，我的家族早已被灭。而这套伪圣器，算是家族最后的遗物。而今它们散落在世界各地，我手里只有这么一块儿。听说西岸地区有这些伪圣器的情报，于是就来了。”
维托表情悲恸，几乎要忍不住泪水，似乎表达了真情实感。
“我没有其他什么追求了，只是想让米拉埃尔家族，还算体面地正式退场。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你。”
赫尔嘉感觉有点难办。
上次维托来坑她钱，理由是在她的手下“历练”，然后为家族复仇。
后来他也确实做到了复仇，将整个贵族阶级搅得乱七八糟。
而坑钱捆绑什么的他确实也都做了。
维托的理由和情感应该不怎么假，但赫尔嘉也实在不能简简单单的相信。
神都不知道他又在谋划什么。
不过赫尔嘉也不急，以她对维托的了解，在空手套到白狼之前，维托是不会轻易跑路的。
现在只需要防备他跑路，在跑路之前把他套死在自己手上就行。
把握好当下，规划好未来，这是父亲去世前曾对她说过的话。
于是，赫尔嘉抚住维托的脸颊，然后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没事的维托，不用担心，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会帮助你的。”
“唔、谢谢。”维托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谢谢你，主人，我会献上我的忠诚。”
“哦，不用叫我主人。这回我可没打算让你当我的狗。”
看着这个展现出自己脆弱一面的男人，赫尔嘉再也忍不住了，尽管他有着表演成分。
虽然嘴上说得好好的，但手还是非常坦率地像摆弄小狗一样揉搓维托的脑袋。
“好的，谢谢你，赫尔嘉……”
在商业女王柔软而温暖的怀抱里，维托感觉很是遗憾。
如果赫尔嘉不是个变态，那该有多好啊。
真可惜，他怎么总是遇不到正常人类呢？
……
奈薇被洛卡罗娜塞进了图书馆当图书管理员助手。
虽然她上学经常摸鱼，但再怎么说也是名校毙业生，知识水平放在外边不算低。
至少在城市公共图书馆里干个活儿，是绰绰有余的。
“埃鲁特老爷子，她就交给你了，多关照关照！”
洛卡罗娜将奈薇带到一个大鼻子老头面前，嘱托几句就离开了。
“呃，您好，老先生？”奈薇小心翼翼地打招呼，因为这个眼镜厚厚的老人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嗬，伊莱蒂亚学院的？”老头斜眼打量奈薇，语气里满是不爽，“是什么风把这样‘尊贵’的学生，吹到这里来了？”
“啊，那个，是学校安排我跟随外派教师进行游学，计划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所以我来干一些兼职……”
“呦？外派游学？现在还挺创新啊。”埃鲁特随意地掸走书架上的灰，把书码整齐之后放上去，“有意思，告诉我，是哪个倒霉蛋，被派到外面给你们代课啊？”
“这个……呃……是维托先生。”奈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上了老大的名讳。
“啪。”
老头停住了，手里的掸子掉在了地上。
“是、是那位……维托·米拉埃尔？”
他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
“对、对的！怎么了吗？”
奈薇很紧张，这老人不会也是老大的仇家吧？
“那，奈薇小姐，能、能不能，向您老师引荐一下我，我、我需要他的指点！”
“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