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维托的名号之后，这位老埃鲁特对奈薇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将奈薇请到待客室，用怪模怪样的茶壶为奈薇倒了一杯清茶。
“那个，奈薇小姐。”他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凑成了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尊师的大名在学术领域可是如雷贯耳，特别是炼金术这方面，绝对是超越……呃，神下第一人！”
“哦？哦！”奈薇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恭维维托，“呃，是，老师他，是挺厉害的。”
“作为他的爱徒，想必您也是十分的优秀！”埃鲁特从怀里扯出一块宽大的兽皮卷，在奈薇面前展开。
“就是这个，我几年前偶然得到的秘宝，上面记录着和神明恩赐相关的神代知识，可其中一些关键部分被刻意模糊了。不知道奈薇小姐是否有什么想法？”
“我……我不行啦……还没学到皮毛呢……”
奈薇看着那些不认识的文字，迷茫而尴尬地摇摇头。
“诶，不打紧，以维托大师的水平，假以时日，奈薇小姐必成大器！”
老埃鲁特的崇拜溢于言表，他站起身，夸张地称颂着。
“能获得维托大师指导，那可是「奇迹」都无法赐予的祝福！”
“呃，哈哈。借您吉言。”
奈薇感觉浑身不舒服，这种话都是平时她用来客套高级贵族的，放到自己身上却感觉十分膈应。
也亏那些高级贵族能面不改色地听完并回礼。
“奈薇小姐。”老头略显局促地搓了搓手，“这个东西我研究几年了，思来想去也只有维托先生这样顶级大师才能解决，不知您能不能帮忙搭桥牵线？”
“这……”奈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决定。
“您放心！图书馆的工作，我老埃鲁特全都干得动，您在这儿想干嘛就干嘛，毕竟是跟着维托大师学习，不能被这种琐事耽搁。”
看到奈薇犹豫不决，埃鲁特赶忙补充道，“要是大师最近不方便，那也没问题！能帮忙给尊师打个招呼，我就感激不尽了！”
“好、好的，我试试吧。”
奈薇勉强点头答应。
希望老大不会反感。
“行，那这个待客室，我收拾一下，就当做您的学习室了！”
埃鲁特收起兽皮卷，二话不说就把这间最大的待客室分给了奈薇。
“谢谢，埃鲁特老先生。”
她心安理得地收下，虽然这份馈赠对她没什么用，但这种享受特权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老先生，您为什么对老师如此……唔，敬重？在王都那边，老师的风评，可不是太好。”
少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哼，都是些小人恶意中伤！那些顽固阴暗的贵族看不得大师……呃，哦，抱歉，不是在说您和您尊贵的家族——我是说，维托大师年纪轻轻便举世无双，自然会引来诸多的嫉妒与攻击。”
“嗯嗯，我想也是这样。”
奈薇应付着，没想到维托居然有这样忠实的追随者。
在王都的贵族圈里，维托的帽子多了去了。
什么背叛者、渎神者、负心汉，和魔族沆瀣一气，和魔女不清不白……
也多亏了瓦莱莉娅公主为他站台，不然这位曾守护了整个王国城堡的大功臣，恐怕要被做成十字架烤串了。
“奈薇小姐，您先做什么都可以，这里的书籍，你可以随意翻阅。”埃鲁特老头行了个蹩脚的宫廷礼，“我就先去打理图书馆的事物了，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眼见埃鲁特离开，奈薇松了一口气。
原来维托先生的面子这么大啊。
挺好，我都被他做成人偶了，享受享受也是理所应当的！
于是，人偶少女甩掉先前洛卡罗娜为她新买的鞋子，毫无形象地歪躺在沙发上，把腿翘到扶手上，打算先睡会儿觉。
可惜身为人偶已经毫无睡眠的必要，最后奈薇干躺着发呆半天，推开门走了出去。
“还是找本小说看看吧。”
……
看着认真工作的赫尔嘉，维托不禁感慨她真的是有所成长了。
居然能做到不拿洛卡罗娜垫脚也能认真工作！
这倒也挺意外的，维托本来都做好接替洛卡罗娜当脚垫的准备了，但赫尔嘉却表现得这么正常。
可惜都是装的。
尽管工作效率没什么影响，但时不时扭动的脚丫已经暴露了她无意识的习惯。
“维托。”赫尔嘉突然发话，“既然你打算留在这儿，那还跟原来的一样当我的私人顾问，如何？”
“乐意至极。”
维托毫不犹豫地答应。
有这层身份，他才能更轻松地进入赫尔嘉更私密的地方，比如她的“宝库”。
他已经为阿尔弗雷德家当过三次顾问。
第一次是赫尔嘉老爹还在世的时候，那次是帮助财团谈判，工作正常。
后面两次是作为赫尔嘉地私人顾问，除了一般的顾问工作，还被要求做一些更私人的事，维托遭不住，就跑了。
“你同意就好。”
赫尔嘉满意地点点头。
按照她对维托路径依赖的了解，在她把他拽到床上之前，维托不会立即逃跑。
这只难以驯服的大狗向来是“诚实”的，至少他并不完全隐瞒自己的目的。
这次他明示出的软肋格外明显，既要兼顾学院的代课任务，又要通过自己找回家族的遗产。
因此，赫尔嘉有更多的机会，让这个炼金术师彻底成为她自己的东西。
“嗯哼~”
想到这里，心情愉悦的赫尔嘉忍不住轻哼起来。
“那么主人，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呢？是验货？谈判？还是有其它什么事我可以帮得上忙？”无视了赫尔嘉的轻哼，维托朝她桌面上的报表看去。
“不要叫我主人，我没打算让你当狗。”赫尔嘉心是口非，“工作时称职务，叫我总裁！”
“是，总裁！”维托正色道。
“最近钝锋工坊那边的几批魔导器，报价、产能和质量都有些问题。”赫尔嘉翻出一张报告单，“之前让评估部门去过一趟，但效果不佳，既然你来了，就和我一起走一遭，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唔，没问题。”
维托打量了一番报告单。
钝锋工坊啊。
在老阿尔弗雷德还活着的时候，维托就跟他们打过交道。
工坊的老板矮人艾格，可是矮人中少见的投机狡诈之徒。
那时老阿尔弗雷德刚刚全面整合商业资源，牵头创立了银月商会，开出的条件非常丰厚，钝锋工坊实力雄厚，只是作为合作伙伴加入商会，便得到了大量的投资与资源。
但在老阿尔弗雷德意外身亡后，赫尔嘉尚且年轻难以主局，艾格便立即准备切割，脱离商会倒向贵族。
好在维托缺钱了，又来到卡佩托城，为了持续稳定地借钱，他帮助赫尔嘉打击了竞争对手，靠着和公主之间的绯闻关系唬住了那个愚蠢贵族，又替赫尔嘉收服了洛卡罗娜，然后集体做了个局，狠狠坑了艾格一把，让工坊的资本几乎全部归财团所有，财团成功渡过难关，重新站稳了脚。
不过艾格依旧在工坊的管理层，只是没了自主权。
“那好，我让洛卡罗娜去安排一下，明天就去钝锋看看。”
赫尔嘉过于端庄地坐着，若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维托真的会被迷惑到。
“你需要什么，都可以给我说，我都会给你的。关于那种伪圣器的信息，我也会一并交给洛卡罗娜，她会安排人处理好的，只要有相关情报，我一定会为你得到它。”
“是，总裁，感激不尽！”
维托优雅地一鞠躬，他等的就是这个许诺。
资源这一块儿他暂时不用担心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那位废物后辈制作成的人偶助手，成长为能够替他进行炼金操作、施展魔法的高端人才，尽快为跑路做好后手。
“哦，总裁，我还需要带上我那个学生，给她上一堂‘实地考察课’。虽然她水平不尽人意，但关键时刻她会很有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