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船越大，贼船越稳。
但埃鲁特感觉这条贼船又小又颠。
无论怎么看，他的维托大师都是将一个啥也不懂的倒霉贵族给坑到这里，然后使用在贵族眼中无比亵渎的技术，将他身上的神明恩赐给偷走。
这么看来，维托先生在王都贵族之间的口碑，并不是凭空捏造胡乱传谣。
虽然老埃鲁特也是个解神者，但他可没有什么背景，只能低调一些，对贵族们低头。
莫非维托大师要嫁祸于他？
他有瓦莱莉娅公主和赫尔嘉护着，但老埃鲁特可什么都没有啊！
只是，他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力。
身为技术型人才，埃鲁特不谙武力，所以身后奈薇大棒槌法杖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大、大师，真的要用勋爵大人吗？”
埃鲁特颤颤巍巍地说。
“放心好吗？真的没关系，我绝不会坑你，我的朋友。”
维托语气轻松地宽慰道。
那您是怎么定义朋友的？
埃鲁特很想问。
奈薇也不太敢动波提图，都开始琢磨这和老大正义切割提桶跑路了。
毕竟贵族到底是贵族，赫尔嘉恐怕也难以完全护得住。
只是她没什么选择，老大带着她捅了那么多事，多一件少一件无所谓了。
反正她死不了嘛。
“真的放心好了，于情于理也没关系。”
见老头依旧犹豫，维托拍了拍他的肩膀，俯在他的耳边。
“这个波提图勋爵啊……”
奈薇听不清维托说了什么话，但让她惊奇的是，说着说着，老埃鲁特瞪大了眼睛，随后龇牙咧嘴表情厌恶，最后义愤填膺地直起身，站到了波提图身旁。
“来吧大师，我们速速动手！”
……
埃鲁特毫不犹豫，将各种药剂往波提图身上倒，老学究变成了一个技术狂人。
看见这一幕，维托反倒皱起眉头。
“埃鲁特，不论怎么说这到底是一场炼金仪式，请保持一个炼金术师最基本的严谨。”
“抱歉，大师。”
埃鲁特的狂热收了收，手法也逐渐严谨，重新变回讲究人。
“嗯，就照着这个画，四种药剂倒完，用魔晶粉调制的绘制水绘制仪式阵法的回路。”
维托指点着，示意奈薇给埃鲁特打下手。
“就这样，这个晶石组拿好，然后照着这个指令念，把赐福导入这里。”
埃鲁特举起晶石组，照着奈薇举起的指示词严肃地念道：
（神代语言）
“指令：选中-神眷之人。”
“共鸣选择：自定义配置-常规共鸣。”
“技术选项：结合型-炼金术/常规魔法。”
“操作选项：祝福炼金-祝福导出，常规魔法-共鸣辅助。”
“灵魂选项：默认。”
“备注选项：导出目标-共鸣体，借用，忽略亵渎。”
“风险默认值：1。”
“以神之名，执行该项操作！”
似乎是有些神圣的光芒从这位躺在桌子上的赤身贵族身上缓缓浮现，凝聚成奇妙的光点，朝埃鲁特手中的晶石组飞去，渐渐的，晶石组也变得似乎玄妙起来。
然而，晶石组却开始剧烈振动，仿佛承受不了这神圣的力量。
“不好，大师，这神赐的血脉祝福，比我们预计得更难承受。”
埃鲁特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请您出手！”
“唔，是啊是啊。”
维托也假装凝重地点点头。
“那只能备用计划的，奈薇！”
“是，老师！”
人偶少女二话不说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早已画好的共鸣纹路，一把按在晶石组上。
“但是，这祝福烈度太高，我担心您的爱徒……”
埃鲁特犹犹豫豫。
“放心吧埃鲁特，奈薇她拥有「奇迹」的祝福，非常强韧。”
维托胸有成竹地点头。
“可是……”
“别废话了快点动手，要是这玩意儿炸了我们全完蛋！”
维托急了，要不是怕埃鲁特手一抖把晶石组扔地上，他都想给奈薇一刀让这老头开开眼。
见维托坚持，埃鲁特不再犹豫，开始念起维托提供的新咒语。
（神代语言）
“插入指令：复合共鸣-选中-自定义共鸣体。”
“操作设定：自适应。”
“共鸣选择：默认自适应。”
“技术选项：默认自适应。”
“操作选项：默认自适应。”
“灵魂选项：默认自适应。”
“备注选项：无。”
“风险默认值：无视。”
“以未知用户之名，执行该项操作！”
晶石组的振动逐渐平息，上面的光芒立即向奈薇身上凝聚，勋爵身上的光点也向奈薇身上飞去。
埃鲁特感觉自己停止了主导仪式，这个作为“备用体”的少女，似乎无意识地将仪式主导权夺走了。
天哪，维托大师的手笔，太强了，太稳了。
要是他也能玩的转那么复杂的神代语言……唉，现在为时不晚。
波提图身上最后一丝神圣的光点也离他而去，一旁盗取了他全部血脉祝福的奈薇反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呃，完了？”少女挠挠头。
“嗯，结束了。”
维托看向奈薇的手臂。
很好，是承载了祝福的样子。
他也伸出自己的胳膊，露出了魔女多米娜的烙印。
“试试吧，手指按住这它，直接向神明祈祷，形式无所谓。”
“呃，好。”
奈薇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承载了「命运」祝福的手臂。
“我向「命运」祈祷，回应我回应我回应我回应我……”
“这靠谱吗……”
埃鲁特又开始怀疑了。
“哦哦哦，祂告诉我了！”
少女突然睁开眼睛，十分新奇。
“一个银发女仆，到处在找东西！大概已经到了，嗯，一片森林，还有一群长着尖耳朵……精灵的地方！”
“哦，精灵海啊。”
维托若有所思。
问题不大，早着呢。
“再试试这个吧。”
维托小心地掂起脖子上的那块妹妹，举到奈薇手边。
“回应我回应我回应我回应我……唔……”
奈薇眉头一皱。
“呃，祂好像在……表示疑惑？”
“唉，我就知道。”
维托早已料到，却依旧很失望。
在家族被灭门后，为了防止潜在的仇家，他把自己和妹妹在神明那里弄成了黑户。
「命运」看不到他。
“算了，再看看这个吧。”
维托把钝锋工坊的账本复印件拿给奈薇，奈薇又开始了祈祷。
“哎呀，好乱啊。”奈薇直呲牙，“办公室、矿场、流水线……哇，还有床戏！”
“别看那些没用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维托弹了一下奈薇的头。
“哦哦哦有……吗？”奈薇仔细搜寻，“呃，坟头？”
“好吧……”
维托有点无语。
“就这样吧。埃鲁特，这个方法确实能用，现在，该将这祝福还回去了。”
“诶？老师，我、我感觉这能力好厉害啊，为什么不给我留着呢？”
奈薇有点失望，这祝福太好了，她立即就变得有用了。
“我不希望祂们看到我。”
维托指了指天，淡淡地说。
……
波提图勋爵十分满意，维托先生的新治疗方案确实有些效果，他可以又一柱擎天了。
但维托先生还嘱咐，要节制，要柔和一些，不然很容易反复。
唉，还是要遵医嘱的，这些天就一天两场常规些的吧。
……
维托带着奈薇回赫尔嘉的家里吃午餐。
他正想着到底要不要去找账本，或者他干脆直接捏造证据时，奈薇突然开口问他。
“老大，你这么对波提图勋爵，会不会太过分了啊，我感觉他这样……有点可怜呢。”
奈薇想起了自己，她在被做成人偶时，会不会也被这样做了呢？
“这才哪到哪啊，有什么过分的？”维托毫不在乎地摇摇头。
“你给他整成这样子，又假装成他的救星与朋友，也太心安理得了吧……这也太……不仁义了……”
奈薇怯怯地说。
“不义？呵。”维托笑了，“我仁不仁义先不谈。且不说生意上的事，就拿他的的产业来讲吧，他开了十几家风俗店。”
“风、风俗店？呃，虽然确实不太好，但……也是合法的产业。”
“不不不，他开的风俗店可不是一般的风俗店。”维托眉头微皱，“什么都有，从半老徐娘到小男孩，从精灵到兽耳族，可谓是男女老少品种繁多一应俱全。”
“啊？”
奈薇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但是，感觉赫尔嘉小姐，也挺糟糕的嘛。”
“好歹赫尔嘉对她的狗还算不错，做过最做过分的事，也不过是把我绑起来让我舔她的脚底板，当然我没舔啊。”
维托替他的债主辩解道。
“从技术上看，波提图倒也是有点想法，还培养了专门的亡灵，附身在特制的人偶上，可以进行很多特定玩法。只是啊，他的个人品味，实在太糟糕了。”
想起那副场景，维托就捂着脸摇头。
“他……到底会干什么？诶不对，人偶？难道我……”
“你比那些没有灵魂的东西贵多了。”
维托戳了戳奈薇的脑袋。
“抛开技术层面，他玩得太恶心了。比如，他喜欢在〇〇的时候把〇〇的〇〇弄到〇〇里，然后让〇〇将他的〇〇和〇〇连起来，然后把他自己的〇〇放到〇〇上让他们〇〇……哎呀我不说了，太恶心了。”
维托厌恶地吐了吐舌头。
“那两个孩子天赋挺好，也挺机灵的，随便教教都比你能干，哪怕当做人偶的素材呢？可惜最后他们彻底坏掉，被波提图收拾完扔进了垃圾处理站。”
“……”
奈薇被吓到了，她没想到那个看上去还算和善的贵族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这么一对比，老大对她好像还是不错的。
看维托先生那么认真而真实的厌恶，他说的大概确实是真的。
“老大，那你怎么没给他弄死啊？”
“我弄他干嘛？他又没惹我，这人我还用呢，要动他也得等到这一切都结束吧？”
维托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