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无需担心的事，维托先生。”
薇妮蒂娅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烁金回响本质上只是一个平台，不论任何纠纷，公关部和法务部会妥善处理的。这件珍品底价五十万金币，保守估计成交价会超过二百万。”
“溢价挺高，我记得她的造价只有十几万金币吧？”维托摸摸下巴，回忆着往事，“不过我更好奇你们是怎么控制她的？我认识艾尔薇，她绝不是那种为了钱而签下卖身契的人——何况做到执行部副部长这个位置，几乎什么都不缺。”
“我们不清楚相关细节，委托方是那位代号「卡托洛尔」的匿名供货商，就是我当年卖我的卖家，直到现在我们也没弄清楚它的全部底细。不过多年的合作下来，我们认为它是值得信任的。”
薇妮蒂娅承认得很干脆。
“经过委托方的演示与我方专业评估，这件商品本身的风险被认为是可以接受的。”
「卡托洛尔」？
维托不熟。
唯一一次打交道是在几年前的一次拍卖会之后，一个带着面具和斗篷的黑袍人和他交流了一下有关“特种项圈”的作用与工艺，不过对方没购买他最新改进的禁魔项圈。
他对那个黑袍人唯一的印象是它不像人。
“很在意这个女孩吗？”
赫尔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踏着舞步般的步脚猛地绕过维托，依在了他的耳边。
“要不要我买下她，让你和她叙叙旧？”
“不不不不没那么熟。”维托连连摆手，“当年就她对我最狠，差点就被她干掉。这算是她……罪有应得吧。”
“那我买来给你让你好好报复一下如何呢？”
赫尔嘉更进一步，鼻息吹到了维托的耳朵。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毕竟咱们还要跟魔法塔做生意。她都这样了，没必要。”
维托若无其事向瑟瑟发抖的奈薇挪去，然后一脚踢到了她的鞋边。
“别哆嗦了奈薇，长点出息！”
“是、是！老师！”
揣着巨型法杖的人偶少女努力平复波澜的内心。
烁金回响和黑金财团的掌控力实在远超她的想象，王都那边和财团只做一些常规生意，根本想不到西岸地区早已是赫尔嘉的天下……
不过艾尔薇·774到底是魔法塔的人造人，至少烁金回响还没有把贵族当奴隶卖，也不算那么无法无天。
……
“那么，维托先生可以带着奈薇小姐先在二楼的公开展览区逛一逛。家父要和总裁见面，失陪了。”
离开贵宾区，奥赛尔家主的大管家就迎了上来，请求和赫尔嘉见面。
而薇妮蒂娅身为烁金回响的三把手，自然也一同前往。
“去吧去吧。”
见赫尔嘉先行离开，维托也不再和薇妮蒂娅客气，随意地摆摆手，压低了声音。
“对了，我顺便问一下，咱这边成交后要是卖家和买家同时死了，商品该怎么办？”
薇妮蒂娅面色一沉，也不再客气，不再掩饰眼中的厌恶与敌意。
“维托，你想要的东西赫尔嘉会给你，不要动歪脑筋，财团与烁金回响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否则，即使小姐要处置我，我也要豁出命替财团解决掉你这个麻烦。”
“玩笑而已，不要紧张。”维托安抚道，“我已经发誓效忠赫尔嘉了，绝不会做出危害她的事。”
“呵。”
薇妮蒂娅知道维托是个什么东西，于是被他的幽默回答逗乐了。
她不再理会，扭动着美妙的身姿朝赫尔嘉的方向离开。
“老大，你刚才什么意思？又要我替你做什么奇怪的事了吗？”
奈薇有点紧张，赶紧小声问维托。
“当然不，我们是为伪圣器而来，其他什么的都可以无所谓。”
维托耸耸肩，偷偷看向远处的一群长相标致衣着统一的俊男靓女。
“主要是，魔法塔执行部的人也来了，恐怕是打算回收艾尔薇·774。他们的资金向来不充裕，而人手相当饱和，手段也是比较粗暴的。”
“啊？”
奈薇也看向那群身穿灰袍的不明人员，一脸懵逼。
“那……拍卖行没人管吗？”
“魔法塔的人来这里参加拍卖是很正常的，只是这次全是灰袍，一看就是执行部的人嘛。”
维托拉着奈薇暂时绕开薇妮蒂娅的眼线，对着魔法塔的人指指点点。
“魔法塔的行政效率低下，我还在那里的时候就制度僵化，看袍子颜色能轻松分辨人员类型。白袍偏学术，黑袍偏商务，灰袍偏运动……总之这次他们来者不善，烁金回响怎么样……应该也无所谓，反正魔法塔执行部应该也揪不出来卖家「卡托洛尔」。”
“这、这样啊……”
奈薇稍稍放心了，这下她挡刀或者爆炸的可能性应该不太高，可喜可贺。
人偶少女的心态放松了很多，跟着维托走马观花，欣赏着拍卖行各种奇特的拍品。
“对了老大，艾尔薇·774她本身又是怎么一回事？刚才说她是个……人造人？”
看了各种各样奴隶的信息，奈薇突然有点疑惑。
“哦，魔法塔制作的人造人，在诞生时可以赋予特定能力或者特长倾向，很好用的，外观也都挺好看，魔法塔的不少基层成员都是人造人。”
“这样啊。”
奈薇联想想到了自己，有点悲伤。
自己被当做素材融合之后，被维托强行赋予了各种用途。而人造人们天生就被奴役，比自己还惨啊。
“有点可怜呢。”
“也许吧，但轮不到你来说。”
维托随手弹了一下奈薇的脑袋。
“人造人是人，虽然在其它地方不好说，但在魔法塔是有完整人权的，赎身比奴隶容易得多，甚至可以像艾尔薇·774一样，当上领导。而你，我亲爱的助手，你是人偶，你在魔法塔充其量是个拥有灵魂的特殊道具，而他们是天然的员工。”
“……？”
奈薇发誓在被维托先生放走之前不再和任何看上去失去自由的人共情了。
比惨比到最后发现自己真的最惨，实在不是一件美好的事。
“好了，别看了。”维托抓住奈薇的脑袋转向别处，“今儿咱不掺和，别节外生枝。拿到碎片咱们就要跑路了，不要给赫尔嘉留机会。”
“好叭……”
老大说啥就是啥。
唉，这好日子怎么没个头啊。
……
“当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大小姐，我们的业务扩展稳中求快，预计两个季度之后将会在西岸地区饱和，需要尽早寻求其它方向。”
奥赛尔的家主塞巴斯蒂安·奥赛尔恭敬地向坐在主座的赫尔嘉报告着，一如对老阿尔弗雷德那般敬重。
“行，方案在月末就能给出来。费心了，奥赛尔叔叔。”
赫尔嘉的脚下踩着薇妮蒂娅，亲切地点点头。
“那老夫先行告退了，希望您在这里玩得开心。薇妮，好好照顾大小姐。”
塞巴斯蒂安用手杖撑起身子，深深鞠了一躬，在随从的搀扶下离开豪华的待客室。
“小嘉，维托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能把你迷成这样？”
见四下无人，薇妮蒂娅换上了亲昵的称呼。
“他分明就是个混蛋嘛。”
“我也说不清。”
赫尔嘉拉起地上的薇妮蒂娅，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然后把脚翘起，塞进她的怀里。
“他帮过我很多，财团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没，所以我……想把他变成我的东西。”
“小嘉还是这么奇怪哦。”
薇妮蒂娅这么说着，却十分娴熟地揉捏着赫尔嘉的脚。
“关于那个叫奈薇的学生，小嘉知道她的底细吗？”
“我们那边只能查到她确实来自伊莱蒂亚学院，是维瑟拉恩家族的旁支，没有其他细节。”
赫尔嘉十分放松地舒展身体，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架子。
“我们查到的是，奈薇在近一个月前死于意外事故。”
薇妮蒂娅轻轻抓挠着手里的脚丫。
“虽然我的神代语言学得不深，但方才维托对格罗瑟斯斐说的话里，提到了‘本源相同’。我想这位奈薇小姐并不简单。”
“这样啊……”
赫尔嘉的脚扭来扭去，却并没有抽走。
“奈薇在到财团的第一天当众显圣，维托对此的说辞是，她身上的「奥秘」被「奇迹」占据了，鉴于这一点他和贵族与学院达成秘密协定，担任奈薇的老师并查明原因。”
“呵，不愧是维托，编得严丝合缝，我们完全没法核实呢。”
薇妮蒂娅拍拍大小姐的脚，嗔怪着。
“小嘉要注意哦，这次不要再被骗了。要是有什么洛卡罗娜女士也感到很棘手的事，不要忘记还有我。”
“不用了薇妮姐，洛卡罗娜搞得定。”
赫尔嘉很信任自己的忠犬。
“行，你有把握就好。”
薇妮蒂娅放下赫尔嘉的脚丫，为它们穿好鞋子，然后整了整自己有些错位的衣服，优雅地一鞠躬。
“时间差不多了，大小姐，请先去您的专属房间等候拍卖会开始吧，我随后就会将维托带给您。”
……
魔法塔执行部的那些人造人干员们百无聊赖地在展览区打着圈走，这让维托不太舒服。他一直在躲避他们的视线，毕竟里面有几个带点恩怨的熟面孔，被盯上了可不会有什么好事。
奈薇一开始还跟着维托转圈圈，发现没有必要后就独自去看有意思的小东西，让老大自己去和人造人们玩单方面的追逐游戏。
“老大你躲什么，不是说咱不掺和吗？”
奈薇叫住了又一次路过自己身边的维托。
“不掺和才需要躲。”
维托扶着展品柜，一个壁咚把奈薇揽入怀中，顺势绕开各路其他参观者，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朝着门口走去。
“时间快到了，薇妮蒂娅应该会来接我们，这儿不太方便，去门口等吧。”
“呃啊老大……”
奈薇像个玩具般被维托毫无慈悲地搂在身前，到了门口被随意一甩，踉跄地落回地面。
“去把你的法杖拿好，咱们准备去赫尔嘉的贵宾室。”
“好……”
奈薇朝着物品存放处走去，步伐有点沉重。
说出来有点丢人。
维托确实帅，在她一开始看到维托的时候，她甚至产生了一丝《霸道炼金术师爱上我》的错觉。
只是这层薄薄的滤镜在维托让自己买菜的时候就荡然无存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还是个女孩子呢……
维托先生真是个纯粹的、高级的、没有低级趣味的混蛋啊。
“可恶，我不是人呐？我不是人呐！”
人偶少女在心中忿忿呐喊，扛起巨大的法杖跟上老大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