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用魔法了?”
房间里,晶光灯的泼洒着柔和的光芒,赫尔嘉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对,技术需要。”
维托供认不讳。
“你激活了那个寂灭的圣器?”
赫尔嘉晃晃脚,下一秒,维托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她的脚下。
“唔唔,是的。”
维托匆匆配合赫尔嘉走了一下流程。
“不过只有「欢愉」祝福者才能用,我一时半会儿也研究不透。”
“你还屏蔽了魔力波动?”
赫尔嘉随脚卡住了维托的鼻子。
“这个嘛……技术需要,毕竟是神明祝福相关的东西,要是神明发现降下神罚就不好了。”
维托瓮声瓮气地解释道。
“虽然祂们看不到我,但可以看到其他人,直接操作风险很大。”
“听洛卡罗娜说,是奈薇操作了主要部分?”
赫尔嘉继续盘问。
“是的,我只操作了关键关键部分,主体部分是奈薇操作的。”
“呵。”
赫尔嘉冷笑一声。
“我了解过奈薇,她的水平十分有限,怎么这么快就能担此重任了?”
“因为我教得好。”
维托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奈薇原本不行,那是伊莱蒂亚学院的教学方式不适合她,而且自从离开王都她就没有好好学习过。但现在,她有时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好吧,维托老师。”
赫尔嘉随意地点点头,伸手示意维托起来。
“这次算你有理。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为了那个圣器?”
“激活圣器只是一方面。”
维托拉着赫尔嘉的手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
“埃鲁特陪了安娜五十多年,他这样子……我不忍心。我觉得我该帮他。”
“这是该属于你的同理心吗?”
赫尔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维托,企图在他的眼神里找到理所当然存在的算计与狡黠。
可炼金术师却表现出极为罕见的真诚,他目光坚定,甚至有那么一丝使命感。
“行吧,好人维托,不折腾你了,我会让人照顾一下埃鲁特。”
赫尔嘉从床头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是三管粉蓝色的药剂。
“这是送来的‘瓶装美梦’样品,有人体验过,说感觉不错。我也打算体验评估一下。”
“这个?”
维托接过一管药剂,打量一番,仔细嗅着气味。
看上去制作达标了,至少可以喝。
“按照设计,这款样品应该是自适应调整的美梦,但根源还是其他人的快乐记忆,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不打紧,试试而已,你先请吧。”
赫尔嘉随手拔开塞子,捏着维托的脖子把药液灌下他的肚子。
“唔、呃……”
维托堪堪咽下,然后顺势摊在赫尔嘉的怀里。
尽管它并没有催眠作用。
“来,奖励你一次膝枕,等醒了给我说说感想。”
赫尔嘉把维托放倒在床边,用自己柔软丰满的大腿犒劳维托。
其实没什么值得犒劳的,只是她乐意而已。
“谢主人赏赐。”
维托扭了扭,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面朝外侧躺在了赫尔嘉的腿上。
“睡吧,睡吧。”
赫尔嘉轻轻阖上维托的双眼,开始以柔和的力道在他头顶按摩,抓挠他的头发。
……
“维托,维托?”
维托感觉有人在轻拍他的脸颊,便睁开眼来。
赫尔嘉正温柔地看着他,真诚而关切,全无那般支配的狂热。
“呃,主人,怎么了吗?”
维托没搞清楚情况,莫非是赫尔嘉又迷上了什么角色扮演?
“不,维托,我想通了。”
赫尔嘉俯下身,似要吻上去,却只是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
“你注定是自由的,我不该锁住你。”
还没等维托有所反应,赫尔嘉手指一挥掠过他的脖颈,那严密的枷锁重新凝聚成实体浮现,又立即破裂解体。
“这……这是……”
维托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脖子。
“对不起。”
赫尔嘉声音颤抖着搂住他,然后缓缓推开,露出一个几分凄惨的笑容。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继续帮助你……作为一个朋友。”
“这、这个有些太……”
维托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明白赫尔嘉怎么会这样。
太诡异了,总不可能受到了什么诅咒吧?
“老大!”
门应声而开,奈薇急匆匆地跑进来,兴奋地挥舞着一封华丽的信件。
“校长给你寄信了!她把毕业证还你了,还说当年她错了,要向你道歉!”
“呃,那个老东西这么好心?”
维托狐疑地接过信件,拆开翻看着。
天哪,居然真的是校长的签字,还附上了自己被扣押多年的毕业证明!
就是嘛,自己当年不过是拒绝喊校长妈妈而已,那个装嫩的老登……哦不,那位和蔼可亲心地善良的女士,当然不该这么计较。
“维托大师!”
埃鲁特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兴高采烈。
“呼,大师,安娜出去买糕点时,遇到了一位小姑娘,她自称是您的妹妹,说要找您!”
“嗯?”
维托眉头一皱,立即摸向脖子上的吊坠,却发现那动作早已无影无踪。
他猛一抬头,却发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柔顺飘逸的长发,和维托的头发一个颜色,眉宇间与维托有几分相似,却没有那么硬朗,温柔俏皮的眸子一眨一眨,比魔力荡漾的共鸣石要更加灵动美丽。
女孩穿着那身维托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淡黄色连衣裙,脑袋一歪,微微一笑。
“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艾、艾瑞丝?”
维托的心脏停了一瞬,他颤抖着触碰妹妹的脸颊,刹那间,一阵无法压抑的喜悦奔涌而来,他喜极而泣,一把将妹妹搂在怀里。
“你……你回来了……”
“诶?哥哥,别哭啦!”
艾瑞丝笑嘻嘻地拍了拍哥哥的背。
“别哭咯,我们都在!走吧,我们回家!”
“家?”
维托重复了一下这个有点陌生的词。
“嗯,回家!”
艾瑞丝点点头。
“爸爸妈妈都在下面等着你呢!”
“这是……怎么回事……”
维托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主人,是我。”
空间出现了些许波动,一位银发红瞳的丰满女仆踏破虚空,恭恭敬敬地站在了维托身边。
“多米娜?”
维托警铃大作,心凉了半截。
他明明没有使用魔法,居然还能被找到?
特别是妹妹还在身边,自己毫无准备,这下麻烦大了!
“主人,哦不,维托先生,不要害怕。”
魔女鞠了一躬,缓缓抓起维托的右手,轻轻一点,那锁链状的刻印便骤然粉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既然维托先生不希望多米娜追随,多米娜离开就是。不过维托先生一直希望家人团聚,那么多米娜最后送您一个礼物……多米娜扭转了时间线,让维托先生的家人们都回来了。”
“是的哥哥!就是这位姐姐,让一切都回来了!”
艾瑞丝欢呼雀跃,拉着维托不松手。
“多米娜,你……”
维托十分感动,几乎泪流满面。
天哪,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他抹了抹眼泪,整理整理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下,问出了他十分关心的一个问题。
“多米娜,逆转时间线的术式,我经过数年研究,已经验证它是个彻头彻尾的悖论,即使是神明也不可能做到。那么,你又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请赐教。”
“呃?”
魔女愣住了,好像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不对!”
维托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变得十分痛苦,又随即恢复了那副自信与冷静。
他抚摸着妹妹的头,语气依旧温柔。
“艾瑞丝,我发誓会让你回来。”
“嗯,可是,哥哥,我现在就在这儿啊。”
艾瑞丝歪着头,似乎有点疑惑。
“嗯,是的,在这儿。”
维托笑了,带着一种无可置疑的决绝。
“奈薇!”
“老大?”
人偶少女赶忙凑过来。
“炸吧,炸这一切。”
“诶?”
“我说让你炸。”
维托的声音冷冷地,伸手点住奈薇的眉心。
(神代语言)
“指令:强制执行-爆破魔法-最大功率!”
什么都没发生。
“呃,那个,这……”
奈薇看上去有点尴尬。
但在维托有下一步动作之前,他便感到一阵虚幻,仿佛飘了起来。
他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一切越来越模糊。
艾瑞丝、奈薇、赫尔嘉、多米娜、埃鲁特……还有他自己,一个一个都消散了。
在最后一丝画面消失的刹那,维托只觉得自己猛然坠落。
“duang!”
他落到了一块软乎乎的枕头上。
哦,这触感,这是赫尔嘉的大腿。
维托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看你又哭又笑的。”
赫尔嘉随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滴。
“说说吧,这瓶装美梦感觉怎么样?”
“这个啊……”
维托被赫尔嘉轻轻扶起,揉了揉眼睛,清醒多了。
他想起来了,他只是在评测瓶装美梦。
“感觉还可以,梦到了小时候那无忧无虑的时光,可惜回不去了。不过这一款的情感有些过于充沛,适当弱化一些或许更好。”
“哦?那我也试试。”
赫尔嘉看上去饶有兴趣,她拿起药剂一饮而尽,然后从床头拿出了两根绸缎绳子,熟练地维托绑了起来。
“我睡一会儿,你给我当抱枕。”
“是,主人。”
维托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任由赫尔嘉捆绑搂抱。
他回味着梦中的场景,眼神愈发坚定。
指望美梦成真是不可能的,但让妹妹像梦中那般活过来,他一定能做到。
“唉,你怎么可能放弃你所渴望的东西呢?”
维托看着紧贴自己进入梦乡的富婆主人,自嘲地摇摇头。
……
赫尔嘉的“美梦”持续了不过一个小时便结束了。
睡梦中的她,只有一开始露出放松的笑容,不久之后,便一直眉头紧锁,看上去十分不耐烦。
“啧。”
赫尔嘉睁开眼睛,带着失望与愠怒,第一件事就是使劲地揉乱维托的头发,再慢慢捋顺。
“主人?感觉哪里不合适吗?”
维托试探着问道。
“我不好说这东西好不好。”
赫尔嘉快速把维托松绑,玩弄着他的脸颊。
“唔唔,主人哪方面不满意?呃……”
“我不喜欢这种被摆布的感觉。”
赫尔嘉扳住他的下巴,轻轻拉扯又立即松开。
“即使它是梦,一个美梦。”
“是,我也认为这种东西不适合主人。”
维托点点头,深以为然。
“它毕竟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梦境而已。那主人希望如何改进呢?”
“无所谓了,我不会再碰这类东西。”
赫尔嘉随意地摆摆手。
“你们看着来就行。瓶装系列不可能作为一种普通商品流通,它只能作为一个项圈……一个把所有西岸贵族都牢牢套住的项圈。”
“它套不住真正想掌控一切的人的。”
赫尔嘉眯起眼睛,头发中那一缕红发格外刺眼,显得危险又迷人,让维托心里有点毛毛的。
“总裁高见!”
“你的瓶装美梦很有操作空间。西岸地区的最终整合就用瓶装系列以及你设计的那些小道具吧,财团需要尽快外扩,你这个招牌也要光明正大地打出去,不能继续磨蹭了。”
赫尔嘉卷着头发,话锋一转,轻描淡写道。
“所以,我安排一下,下周咱们结婚吧,赶快办个婚礼。我给你这个名分,你也不要让我失望哦~”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