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婚礼还剩两天，业务方面赫尔嘉要求再加加速，因此维托挺忙的。
钝锋工坊的炼金道具产线，已经开始投入生产，试销售的成绩还不错。
亮度不高但便宜耐用的长明烛芯，用魔晶屑即可激活的恒温石，可以净化水源的洁净立方，在平民中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维托不得不承认，魔法塔的技术确实好用。
可惜经商这方面，他们实在太不灵活了，那么多年都没能在西岸地区开辟市场，这下被维托堵死了路。
忙了一上午，洛卡罗娜亲自将维托从钝锋带了回来。
交接完工作，维托并没有离开，反而站在门口，歪头打量着洛卡罗娜。
“怎么了，维托？”
洛卡罗娜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她抱起双臂，眉头微皱看着维托。
“我感觉有点对不起你。”
维托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这些天没有主人的关照，让你很寂寞吧？”
“你……”
洛卡罗娜眯起眼睛，压抑着声音中的怒火。
“业务繁忙，大家都把重心放到工作上了，关键时期不该太分心。”
“呵呵呵呵呵。”
维托肆无忌惮地笑道。
“可这几天，主人可是天天让我伺候她。我看主人也是变了心，只关注我一个了呢。”
“你放屁！”
洛卡罗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维托怒道。
“明明……明明昨晚主人还让我侍奉她……”
“行行行，你乐意就好。”
维托耸耸肩，毫不在意洛卡罗娜的怒骂。
“这些天那，主人黏我黏得有点狠，她可是天天都让我用舌头侍奉她。我只是感觉，不小心夺人所好，有点抱歉呢。”
“维托，你是在离间我们么？”
洛卡罗娜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
“不不，我现在是主人的狗，戴上了项圈，我已经没有动机再搞事了。”
维托摇摇头，语气听上去十分真诚。
“但是，你知道的，之人马上就要和我结婚，到时候，我是她的丈夫，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阿尔弗雷德家族就不再只有主人一个了。我是说，洛卡罗娜，主人有了家人，你和主人之间的关系会变的。”
“你，是打算现在就宣示主权吗？”
洛卡罗娜的声音冷冷的，却十分坚定。
“你虽然得到了主人的偏爱，但也不过是主人的狗而已……而我，是她最早的狗啊！”
“不一样的，洛卡罗娜，不一样的。”
维托同情地看向这个忠诚的女人，轻轻摇头。
“我将改姓阿尔弗雷德，除了狗，我还是她的丈夫，她的家人。而你，只是她的狗。虽然我无意打搅你们的关系，但很对不起，这是必然的事。”
“我……”
洛卡罗娜嘴唇抖了抖，没有发出声音。
她强撑在桌子上，努力不让自己瘫倒，全然没有在外的强人形象。
“唉，世事难料啊。”
维托踱步到床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感慨道。
“要是老阿尔弗雷德先生没有遭到意外，或许我们都不至于现在这样。”
“维托，你好残忍啊。”
洛卡罗娜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轻声说道。
“你一手缔造了我现在的一切，又要亲手夺走吗？”
“这……能怎么办呢？当时总不能看着你把赫尔嘉卖到南岭当奴隶吧？”
维托没有否认，只是无奈地反问道。
“或者老阿尔弗雷德先生早一些和你结婚，那好歹也算一家人，就少了很多事。”
洛卡罗娜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没有答话。
“关键是，我也没能想到赫尔嘉会好这一口，更没有想到你会被调成这样……咋会有人被乐于调成这样呢？好歹你差点成了她后妈。”
虽然对当时的事情心知肚明，维托还是感觉这两个神人太神了。
“本来以为就是一些权力博弈，结果成了调教游戏。”
“我……”
洛卡罗娜感觉自己很失败。
作为一个商人，她败给了维托；作为一个野心家，她败给了赫尔嘉；作为一个人，她被调成了狗；作为一条狗，她马上就要失宠了。
“你那么忠心耿耿地阻拦我追捕我，就没想过今天？”
维托的声音里带着嘲讽的意味。
“这下好了，都没得玩了。不过我现在只是不太习惯，而你，我的朋友，你真的要失去很多了。”
“不要再说了！”
洛卡罗娜抱头尖叫道。
“你、你就是个畜生！你不懂忠诚！只要主人开心，我情愿献上我的一切！”
“有这个觉悟就好。”
维托露出胜利的微笑。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既然选择成为忠诚的狗，那就在你自己的位置趴好，不要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开门离去，留下洛卡罗娜独自待在办公室里。
半晌，洛卡罗娜才缓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已经几乎献上自己的一切了。
不能……不能就这样，失去自己存在的一切……
……
钝锋工坊炼金产线旁边新盖了个厕所。
据负责人德海所说，这个厕所，将会造得十分豪华气派，会使用来自魔法塔的、由维托改进的最新炼金技术来净化污物、情节空气，上完厕所脸屁股都不用擦就可以自己变干净。
有人惊叹，有人期待，有人怀疑。
不过奈薇全当这是放屁。
因为现在的她，正在搭好的毛坯厕所里面以维托的名义进行“技术指导”。
然后以绘制“净化术阵”的理由，开始在石板上布置传送法阵。
“德海先生的技术记忆……呃，不纯啊……”
喝下第三管瓶装记忆的奈薇捂着脑袋嘟囔着。
“怎么都是制造些……寻求个人肉体欢愉的小玩意儿，原来德海先生在王是负责为贵族造这些东西的么？”
不过奈薇不敢怠慢，立即着手绘制。
虽然理论上，瓶装记忆的持续效果能达到数天甚至数月，然后慢慢淡忘。
但奈薇自带的重置此时成了双刃剑——她喝下瓶装记忆后，记忆的存续仅有五分钟，五分钟后，她就对德海的知识忘得一干二净，只能想起里面大概有什么东西。
或许瓶装系列是灵魂层面的作用吧，反正奈薇确实不适合这东西就是了。
“也不知道老大有没有明白小丑礼盒的充能条件。”
奈薇根据记忆里的操作不太熟练地动手，感觉有点麻烦。
“当时那个坐标水晶不知道哪去了，理论上还需要手动定位魔法塔的坐标……德海先生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个技术啊，不知道老大能不能解决……”
“奈薇小姐，埃鲁特先生要见你！”
门外，执行部员工喊道。
“哦，稍等一下，马上来了！”
奈薇加快了绘制速度，在记忆消失前尽可能多画一些。
不然这六管瓶装记忆，怕是不太够用。
随着身体的重置，奈薇的记忆消失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并不僵硬的脖子，走出门外。
“咦？是铜哨姐姐？洛卡罗娜女士呢？”
奈薇诧异地发现，今天跟着来的人不是洛卡罗娜，而是铜哨。
前两天这个时间，都是洛卡罗娜先把维托带走，再自己亲自监视一下午的。
“这个嘛……女士说她有些不舒服，就让我来了。”铜哨挠挠头，不以为意，“不用在意我，你们有什么事就赶快说吧。”
“就是，后天，赫尔嘉总裁要和维托大师结婚了，全城都会放一天假。”
埃鲁特有点支支吾吾。
“要准备的事也不少，我得回图书馆安排一下，毕竟我还没正式调职……这边你自己看着来，我是说，要有什么不明白的，先保留疑问，有机会一起解决。”
“这、呃、当然。”
奈薇摸不着头脑，随口答应。
“德海先生让我给你带个话，就是他到时候会开机关车参加婚礼，他还得在钝锋忙一段时间，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埃鲁特嘱咐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塞给少女。
“这是安娜做的小蛋糕，我带了一包给你，拿回去自己尝尝吧，很好吃的。”
“呃？谢谢。”
奈薇愣了一下，接过来随手夹在胳膊底下。
“我走了，再见！”
看着埃鲁特和铜哨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奈薇也转身回到厕所，又喝掉一管瓶装记忆，继续搭建那个看上去不咋地的传送阵。
终于，在最后一管药剂的药效被重置掉之前，她完成了结尾，并且草草地进行了共鸣测试。
嗯，还行，能用。
至少能把人传送走。
钝锋附近也没什么干扰阵，只要有坐标，应该就可以正常运行。
“呼，还好还好，要是有坐标水晶就更好了。”奈薇松了口气，随手打来糕点袋，拿出一块吃了起来。
虽然她现在没有吃饭的需求，但出于习惯，她偶尔还是想嚼点什么东西。
嗯，安娜的手艺还不错。
她吃掉了一块，又拿起一块。
只是这块似乎有点重，但她不太在意，继续大口嚼起来。
“咯嘣。”
“呃啊！啥玩意？”
奈薇咬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皱着眉头从嘴里拿出来一瞧，却发现这东西似乎是一块晶石。
“不会吧？”
她赶忙用舌头给表面的蛋糕糜清理干净，对着光一看。
正是她所缺的东西——当时那块记录魔法塔位置是坐标水晶。
奈薇拿着水晶，若有所思地看着基本完整的传送阵，喃喃说道。
“埃鲁特先生快给老大的恩情还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