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观众席的德海见到那管淡金色药剂的时候,就把自己藏在身边的各种保命道具都拿出来了。
什么便携式护罩符文、矮人护身符、肌肉强化剂,该用的全用了 没有丝毫犹豫。
西岸的人没见过,但王都的贵族都知道,维托的那管淡金色药剂意味着什么。
那年瓦莱莉娅公主即将订婚,却被歹人蛊惑要私奔,是他一手揭露阴谋,保住了公主。
而内外勾结的逆贼们,居然在王都放出了堕落的魔龙,意图让整个王城陷入绝境。
在众人全都火急火燎联系自家高手前来支援的时候,那个混蛋站了出来。
他不紧不慢地喝下一管金灿灿的不明药剂,跳起来一拳就把魔龙打落在地,无数的预制魔法从他的储物戒指里不断甩出,配合上那超乎想象的魔力输出,轻松把魔龙重创。
随后各路护驾的高手才姗姗来迟,众人一起消灭了魔龙。
这也是维托成为瓦莱莉娅公主情人的契机。
维托伸出右手,指向天空,那锁链状的烙印发出刺眼的光芒。
赫尔嘉立即反应过来,连续对维托的项圈下达两条禁令。
“「禁魔令」!「惩戒令」!”
就那么一瞬间,维托手臂上的烙印立即熄灭,与此同时还有那直达灵魂的疼痛。
他眼前一黑,强撑着没有倒下。
“赫尔嘉,你对力量还是一无所知。”
“给我——破!”
维托浑身散发金光,那闪烁着暗红光芒的项圈,居然被一点一点地逼出维托的身体,重新在脖子上凝聚成实质,然后寸寸断裂。
“砰。”
一声轻响,在赫尔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足以限制龙种的项圈,化作齑粉,消散在了空气中。
烙印重新发出耀眼的光。
一道恐怖的魔力波动以维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正要围上来的佣兵被压得动弹不得,贵族的护卫们也只能堪堪守在主人身边。
除了第一排没带护卫的穆里公子,为了刷好感度,他反而将自己的奴隶女仆诺拉护在身下,神色难得凝重。
铜哨正强撑着往赫尔嘉身边赶来,洛卡罗娜则眼神复杂地趴在地上愣了一会,掏出赫尔嘉给她的精神食粮嗅了嗅,才爬起身。
而真正懂维托的,比如埃鲁特,在维托开始掏奈薇的时候就抱着安娜跑得没影了。
“啵。”
仿佛是气泡破裂的声音,维托上方的空间破一个小口子,一名绝美的银发女仆踏空而来。
她俯视众人,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维托身上。
“多米娜应你的召唤而来,我的主人。”
“没什么事,你先下来,在这儿坐一会儿。”
维托抬头招呼着魔女,指了指前排的一个椅子,用纯粹的魔力凝聚了一个屏障,把铜哨和洛卡罗娜挡在外边。
“我还有一些私人的事要解决,关于探索与重构世界本源的事,等会儿我会跟你解释的。”
“好的,主人。”
女仆缓缓落下,提起裙子对着维托行了个屈膝礼,然后瞬间出现在穆里身边的空座位前,轻轻坐下。
“魔女……传闻是真的,他真的和魔女结下了契约。”
德海喃喃自语着,想要立刻逃离。
维托也许出于一些考量不会大肆破坏,但魔女不一样。
她们是最邪恶、最污秽、最诡异的存在啊!
解神者跟她们一比都算是道德高尚的圣人。
而全大陆最混蛋的解神者和一个不明魔女勾结在一起,那无疑是一场灾难。
只是一来德海是矮人腿短不方便跑,二来关了防护罩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跑,三来着防护罩的背面已经挤满了其他没准备的贵族与商友他不方便跑。只能这么干坐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至少他用的这套东西,理论上能抗一发龙息不死,一般的波及应该不致命吧?
遇见你真是我的福气啊维托。
“你……”
赫尔嘉低着头,抬眼看了维托一下,咬住嘴唇说不出话。
“如你所见,我还有很多麻烦事要解决。”
维托耸耸肩,想要拍一拍赫尔嘉的肩膀想要安慰一下,却被她抬手挡开。
“为什么?”
赫尔嘉咬着牙问道。
“呃,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几次三番地骗我?”
赫尔嘉抬起头,美丽的眸子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你想要什么,提就是了,为什么总是对我遮遮掩掩?奈薇……她根本不是你的学生吧?”
“唉,有的事,跟你说了你也解决不了。”
维托叹了口气。
“财团再强大,对上实力超过传奇的存在,一样毫无办法。比如现在,整个西岸地区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而我,也拿坐在座位上的那个存在毫无办法。你没法从根本上帮助我。”
“但是……”
赫尔嘉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她万分地不甘心。
“我的‘宝库’,以及烁金回响的东西,应该可以……”
“没用的,赫尔嘉,没用的。”
维托轻轻牵起她的手,柔和地握住。
“如果有机会,如果一切都结束,我也许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做什么都行。只是现在,我真的得走了。奈薇!”
一旁的奈薇抓着小丑礼盒瑟瑟发抖,从被维托取出药剂开始召唤到现在,堪堪过去两分钟,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肚皮合上。
直到维托这么一喊,她才反应过来,赶忙将自己的身体状态重置。
“老大?”
“准备走吧。”
维托一挥手,魔力屏障骤然破碎,激荡的魔力波动把前排座椅掀得到处都是。
穆里赶忙激活家族护身符才免于狼狈,同时用「真实之眼」观察着身旁诡异的女仆,却像是在凝视深渊。
维托松开赫尔嘉的手,一把拽过奈薇,像是扛麻袋一般将人偶少女搭在肩上,然后没命地跑起来。
“轰——”
整个街的摊位被掀得乱七八糟,维托的身影稍纵即逝。
与此同时,一直端坐着的魔女缓缓起身,对着台上微微鞠了一躬,却始终没有正眼看赫尔嘉。
“各位,打扰了。”
然后毫无征兆地,瞬间无影无踪。
危机似乎解除了,却没人有动作,除了洛卡罗娜和铜哨赶上台去扶住了有些脱力的总裁。
“总裁,您还好么?”
“……没事。”
赫尔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洛卡罗娜,你指挥收拾收拾。德海!你来一下!”
“欸,总裁。”
凭借充分的预判,矮人既不狼狈也没受伤,但被赫尔嘉叫住的感觉不是特别好。
和她把事情坦白的话,应该不会被报复吧?
“钝锋那边,维托是不是有准备?”
赫尔嘉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维托……不算是有。”
他下意识想糊弄一下,但看到赫尔嘉可怕的眼神,立即补充。
“但奈薇有,奈薇似乎在悄悄搞点什么事,不过我不太清楚。”
“行,你的事之后再说。埃鲁特呢?走了?”
赫尔嘉皱起眉头。
“呃,总裁,埃鲁特先生在致辞结束时就带着孙女离开了。”
铜哨小声提醒道。
“行。先不管他。”
赫尔嘉甩甩头。
“德海,用用你的车,我要去钝锋一趟。”
“主……总裁,现在吗?那个奇怪的女仆好像是魔女吧?遇到她了怎么办?太不安全了!”
一旁的洛卡罗娜听闻,忍不住插话。
“没关系的。”
赫尔嘉摸了摸耳朵上的“宝库”,一个紫色圆盘状的器具出现在她的手上。
“用这个移形盘,至少我能全身而退。”
“可是……”
洛卡罗娜还想劝阻。
“嘘,乖。”
赫尔嘉制止了她,俯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你不会离开我的。即使维托没有跑,你始终都是我的狗。”
……
“快快快奈薇,传送阵放哪了?”
维托拿出怀表看了一眼,距离喝下药剂已经过了五分多钟了。
再过四五分钟,药效就过了,他又将变回那个本体羸弱的炼金术师。
“老大,那药剂难道就是……”
“先别问办正事啊!”
维托急得一跺脚,半个工坊都震了震。
“好、好的!传送阵在那边的新厕所!”
嗯,很机灵,厕所确实是个好地方。
维托微微点头,立即动身,在药剂的强化下,不过几次呼吸,二人便出现在厕所门口。
但维托却没有进去,反而看上去很轻松地晃来晃去。
“呃,老大?”
奈薇看不懂了,刚才急的是他,现在晃的还是他。
“别急,现在跑了跟没跑一样,得等药效过去,不然即使传送,她也会立即知道我的位置。”
维托随口解释道。
“啊?那、那该怎么办……”
奈薇吃了一惊。
老大显然是靠着药剂的力量才突围并且暂时甩掉多米娜的,要是等药剂结束才离开……他们能从魔女眼前离开吗?
没等维托回话,那个银发女仆便出现在二人眼前。
“主人,我来了。”
她打着招呼,露出一个十分得体的微笑。
“现在,能否跟我说明一下,您对世界本源的探索,已经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