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的问题在于，我需要找到问题的关键。不能浮于表层，而是要深入探索。而深入探索，更是需要找到那个契机，抓住偶然，由此查明本源在表层的映射。”
维托站在厕所门口，大言不惭地对魔女讲了一大串。
“所以，我这段时间的行动，就是在表层世界寻找机遇。比如我遇到了一个旧神「秩序」的遗物，它的存在与运行方式，恰恰反映了神明的底层逻辑与权能的转移，这是非常珍贵的见闻，对今后的探索极有帮助。”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一旁的奈薇看呆了。
老大说的每一个词她都听得懂，但连一块居然如此令人费解。
“所以，主人，为何不让我跟随你的身边，和你一同探索？”
多米娜露出甜甜的微笑，看向奈薇。
“这个炼金人偶，是主人的新侍从吗？我对她的性能能否支撑主人完成大业，持怀疑态度。”
奈薇直接汗流浃背了。
我哪里不像人了？
太可怕了吧，这是能一眼看穿的吗？
“这个，她确实是个过渡道具。”
维托摸摸下巴。
“但她还算好用，有可以利用的身份，身体也能随意调整，作为一个人偶来说，可以说很方便了。多米娜，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我认为，过强的干涉能力有可能干扰我对世界的观测，所以很多事情不能你来做。我也是无奈之举。”
过、过渡道具？
奈薇心里有点难受。
虽然维托确实对她不咋地，她确实是人偶，也知道维托大概率是在忽悠魔女。
但这话从维托嘴里出来，奈薇还是感觉不舒服。
“嗯，好的，主人应当有自己的考量。”
多米娜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只是，多米娜还有些疑问。方才婚礼上的那个女人，是否阻挡了主人的道路？如果主人认为有必要，多米娜可以将她消灭掉。”
“不不不，没这个必要。”
维托连连摆手，立即开始扯淡掩饰。
“赫尔嘉她……也有自己的追求，只是我们在发展路径上有一点小小的分歧，我们不走同一条路，但绝不是什么死敌。况且你要是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可能会影响我对本源的观测。我是说，她也许是节点之一，只是还有待寻找足够严谨的证据。”
“我知道了，主人。”
多米娜的眼中逐渐闪烁起狂热的光芒，似乎压抑不住了。
“既然如此，我就跟在主人身边吧。先前主人总是忙于伟业，让多米娜无法好好照顾主人。接下来，请允许我贴身照料主人。”
“这个……以后的计划还需要研究一下。”
维托故作面色凝重的样子，看了一眼怀表，距离药效结束大概还剩一分钟。
他碰了碰奈薇拿着小丑礼盒的左手。
“接下来我还需要进行一场比较苛刻的体验与观测，这个需要你……稍微远离一点，不然容易造成严重误差。”
“哦？主人，您上次不辞而别，也是这个理由呢。”
多米娜歪头笑着，似乎并不介意被敷衍，但她身上骤然迸发的魔力波动把奈薇压不敢动，幸好维托提她裆下。
“也许我可以教一教这个人偶该如何侍奉主人。”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多米娜，你必须配合一下。”
维托十分坚定，带有几分大义凛然。
他突然一掌推出，浩瀚的魔力全面爆发，一下轰飞了魔女，顺便把掀开了她后面的厂房屋顶，然后握住了奈薇的手。
“开礼盒！”
奈薇愣了一下，立即忙手忙脚地打开了小丑礼盒。
“嘭~”
世界静止了。
维托不敢停，立即往厕所里跑，奈薇紧随其后。
“老大，传送阵在女厕不在男厕！”
“啧，完全用不了魔法。”
维托皱起眉头。
药剂效果早已结束。在时停状态，他与世界的一切联系似乎都停止了，启动时摸着奈薇只能保证他能懂，但操控魔力似乎也算世界交互的一部分，他做不到。
“奈薇，你试试！”
“哦，好！”
奈薇对着传送阵的节点开注入魔力，有魔力流出，但没有产生共鸣。
这意味着时停状态无法启动传送。
“嗯……”
维托皱起眉头开始思考。
也许需要额外加几个储魔符文，让奈薇在这个状态下充能，那么等时停结束，将自动为传送阵充能共鸣，维托和奈薇在时停结束时，就能立即离开。
正思考着，维托伸头向外面看了一眼，他不确定小丑礼盒能定住多米娜。
然后他惊恐地发现，一个女仆，在百十米开外，正在以极慢的速度，他的方向走来。
“我去，奈薇，用这个！”
维托不再保留，从胸前的内兜拔出第二块妹妹碎片制造的伪圣器——那支笔。
“我、我用这个么？”
奈薇赶忙接住，不知道如何使用。
毕竟这是老大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用这个。
“直接注入魔力就行，我告诉你怎么画！”
维托也不纠结了，虽然这样使用妹妹心里有点过不去，但被多米娜逮到了，他就物理上过不去了。
“好、好的！”
在维托的指导下，奈薇向笔里注入了自己的魔力。
笔发出来淡蓝色的光芒，一股纯粹的魔力开始从笔尖流淌出来。
“对对，在这里，一个弧形，加一个点。”
维托手把手指导着少女。
“手稳一点别抖啊！”
“老、老大，是你的手在抖啊！”
“呃，我哪有？剩下的你自己来！”
维托撇撇嘴，用手指比划着位置。
“符文都是一样的，四个角都画！”
“哦哦。”
奈薇照虎画猫，有点歪歪扭扭地完成了绘制。
“好了？”
“嗯……”
维托看着少女的手笔，有点难受。
真不太行啊。
不过误差应该不算大，至少不会让方向偏移得太离谱。
“凑合用吧，魔力注入一下，这种静态的魔力构成的符文……理论上是可以容纳魔力充能的。”
奈薇小心翼翼地开始往其中一个符文里注入魔力，一下子就把它点亮了。
“可以，继续。”
趁着这个时间，维托又伸头看了一眼多米娜，结果发现她离厕所只剩四五十米了。
“哎呀这个破时停，权能居然还压不住魔女？”维托有点气急败坏。
因为此时奈薇已经充能完成，只要时停结束他们就能离开。
但时停持续时间不明，而多米娜又能在时停中缓慢行动，此时的时停已经是负面效果了。
“老大，这个时停啊，好像是需要吸收欢愉的情感进行充能，欢愉越多，时停越长。”
奈薇和维托挤在传送阵中央，插空解释道。
“嗯？哦，那就不太好了。”
维托面色有点凝重。
“这几天赫尔嘉玩我玩的很开心，不好说这东西充了多少能量。”
“啊这……”
奈薇一开始还担心充能不够怎么办，但自己好像多虑了。
现在已经时停超过三分钟了。
“那个，老大，我想问一下，那个药剂那么厉害，为什么一开始不用呢？或者……用它对付魔女？”
“喝了药剂就会进入魔力激发态，多米娜必定会赶到，所以必须保证在药剂效果结束后立即长距离传送离开，不然一切白搭。”
维托解释道，然后瞳孔骤缩。
多米娜已经走到厕所门口了，只是她有点呆呆的，似乎思维也迟缓了起来。
“如你所见，即使喝了那东西，也那她没办法，我已经试了很多次了，何况那是我最后一管药剂。”
“这……”
奈薇被步步紧逼的仆从魔女吓傻了。
“老大，你说我们还能跑掉吗？”
“也许吧。”
维托盯着怀表。
快四分钟了。
奈薇有点绝望，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要是跑不掉，该怎么和老大正义切割、怎么避免被指令支配、怎么不成为魔女的目标……这太复杂了。
感觉要和老大一起完蛋了呢。
就在魔女离他们还剩三五步时，时间开始流动了。
霎时间，天旋地转，眼花缭乱，厕所、魔女、传送阵，一切都不见了。
他们落在了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树木高大茂盛，郁郁葱葱，不时传来几声鸟叫。
是一个纯天然，零人工的地方。
“魔法塔呢？”
维托的表情堪比吃了一坨下水道的史莱姆。
他仔细打量着树木的品种，试图辨认现在的位置。
“奈薇，你技术真的不行啊……不过好歹是成功传送了，至少这里确实是南岭。”
“呃哈哈哈哈哈……”
人偶少女尴尬地挠挠头，企图转移话题。
“诶，老大，那是什么？”
她指着远方一颗高耸入云的巨树。
“那个……”
维托抬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后释怀地笑了。
“奈薇，干得不错，我们只需要穿过精灵海，就可以抵达魔法塔了！好消息是，我和精灵们有点交情。坏消息是，不是什么好交情！”
“那、那怎么办？”
奈薇缩了缩脖子。
“嗯……”
维托仔细思考了一下，重新恢复了自信。
“其实，还好，可以多费点劲绕过去。只是精灵那里嘛……有一些我们可以用到的东西，可以找他们借一下。”
“啊？不是说交情不好吗？”
“借不借由不得他们。那东西……可以让我面对多米娜和魔法塔的那些家伙们有资本正面碰一碰，还是很重要的。”
维托喘了一口气，整了整有些乱套的婚礼服。
“走吧，况且也不都是对头，我在精灵族里面，还是有一点朋友的！”
……
“嗯……主人到底是打算怎样呢？”
多米娜疑惑地站在厕所门口，歪头看向天空，不知何去何从。直到她瞥见一个穿着婚纱的身影，眼前一亮。
“是你！主人说，你是他观测本源的节点！”
“本、本源？”
维托似乎已经走了，终于赶到的赫尔嘉十分谨慎地抓紧移形盘，准备随时离开。
“嗯……他没跟你说清楚吗？算了，你不用管这个。”
多米娜想了想，决定不多解释。
毕竟主人说了不能过多干涉。
“他……走了？”
赫尔嘉试探着问道。
“嗯，他要去进行另一场观测。连我都不让跟随。”
多米娜点点头，看上去有点遗憾。
“……你，和维托是什么关系？”
思考良久，赫尔嘉还是问了出来。
“我？我是主人在探索与重构世界本源道路上最忠实的助手，负责配合主人的一切。你可以叫我多米娜。”
多米娜微微点头，然后瞬间出现在赫尔嘉的身边，闭上眼睛轻轻嗅着。
“嗯……有主人的味道，你也是主人的东西么？”
“什么……”
赫尔嘉的意识反应过来了但身体没有，她快速挪开身体，尽量远离魔女，同时思考着魔女的话。
世界本源？听上去是维托用来忽悠人的。
他不太可能有那么大的胸怀。
“既然主人在你身上留下了气息，那么作为女仆，我应当回收这些气息。”
多米娜露出病态地微笑，脸颊微红，那样子让赫尔嘉想起被她踩着的洛卡罗娜。
还没等赫尔嘉有所反应，魔女就把她牢牢抱住，然后埋进胸脯猛猛吸了一口。
“主人的味道，啊~”
赫尔嘉人麻了，不堪其辱，立即激活移形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多米娜愣了一下，并没有恼怒，只是摸住脸颊无奈地笑着。
“不愧是主人的东西呢，真有个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