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少女游历多年,终于回到家族,却发现家中有另一个自己!于是她与冒牌货当众对峙,却发现冒牌货竟与自己完全相同,甚至记忆也几乎没有差别!”
维托声情并茂地讲着故事,奈薇听得十分无语,却唬得爱伊儿一愣一愣的。
“然、然后呢?”
精灵女孩咽了咽口水。
“向父母质问过后,她才得到了答案。原来,家中的这个自己,是由于父母过于想念她,便用家人与朋友们的记忆重新凝聚出她的形象,让那个非常厉害的炼金术师造了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偶,代替她活着。”
维托也讲的挺上头,十分得意地享受爱伊儿纯粹的崇拜。
“等等维托哥哥,怎么到处都是那个‘非常厉害的炼金术师啊’?”
爱伊儿感觉故事套路有点怪。
“这个人偶少女,一开始就是炼金术师把她复活,遇见巨龙了是找炼金术师帮忙,碰上魔女了是找炼金术师帮忙,讨伐魔王时还是让炼金术师给她强化……这个故事的真主角是炼金术师吧?”
“嗯……这个嘛,虽然有点奇怪,但事实确实如此。”
维托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我保证,这个故事里一切的技术细节,理论上都可以在现实复现。”
老大你最好真的可以复现。
奈薇默默地看维托严谨地胡扯,决定不去打扰小朋友的兴致。
“真、真的么?”
爱伊儿不太相信。
“用神明赐予的圣器将巨龙定住击杀取出龙晶,然后以龙晶为媒介与魔女签订契约使其成为自己的使魔也是可以做到的吗?”
“可以哦。”
维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但是啊,现实中是很危险的,魔女都很怪,即使成了使魔,也不安全,只是这故事是个好结局啦。”
“嗯嗯,我知道啦。”
爱伊儿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好了爱伊儿,我要规划一下之后的研究,你先和奈薇先聊聊天吧。她和我一样,在王都的伊莱蒂亚学院待过,而且出身于贵族,知道不少好玩的事。”
维托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梳理梳理计划。
毕竟天裔不好糊弄,旧日精灵王的水平还是太高了,足够他们吃上千年的老本。
“唔,好吧。”
爱伊儿想了想,答应了。
最近几天大人都很忙,小孩子们却比较闲,她要么是自己爬上树顶听风唱歌,要么是去找其他精灵小朋友玩。
不过她家这一片人口过于稀疏,实在不太方便。
“奈薇姐姐,我没见过多少你们的魔法,能给我演示演示吗?”
“啊这。呃,在家里是不是……不太安全?要不咱们先别急,找机会再展示。”
面对兴致勃勃的小女孩,魔法一塌糊涂的奈薇不敢怠慢,急忙敷衍着。
“唔,好吧。那奈薇姐姐,你见过魔女么?”
“嘿,还真见过呢……”
维托看着开始融洽聊天二人,不再多管,独自走回客房,久违地从包里掏出资料查阅着精灵族的消息。
尽管赫尔嘉和洛卡罗娜对他的搜查十分严苛,但到底是没有动他的学术资料。
从这一点上来看,她们倒也算是很有道德的人。
“唔,后天就是归树节了,如果风俗没变而且要大办特办的话,那倒是很不错。”
维托翻看着上次来这里留下的手记,琢磨着怎么才能把东西拿到手并且百万撤离。
“上一次刨完坟艾尔诺恩的坟之后,大祭司主持着把他的棺材连同剩下的几片布给挪到静默之地了……那地方不好进哪。”
维托会想着旧日精灵王棺椁的模样。
棺椁本身很值钱,是圣树的同种制成的,具有十分浓厚的魔力,从神代战争结束后就一直埋在那儿,直到维托上回给它挖出来。
当然,这次的目标不它,也不是早就被消耗完了的旧日精灵王,而是它上面镶嵌的那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
由于上一次,维托目标太明确,一心只想把精灵王的遗骸物理转化成炼金材料,忽视了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由于当时没有多米娜随时狙击他,即使发现那东西可以彻底屏蔽魔力的时候,只觉得奇妙,却没有顺手薅走,现在才意识到那玩意儿有多有用。
没办法,精灵王的棺材板质量太好了,维托只准备了掀开它的工具,却没有为拆解它做准备,要是把它暴力拆下来,恐怕需要不少时间,于是不得不把完整的棺材留给精灵们。
“那玩意儿叫什么……静默之石?不知道静默之地的原理和它是否一样。”
维托在魔法塔人手一本《神明、圣灵与恶魔》的小册子上翻着,找到了旧日精灵王艾尔诺恩那一节。
“‘传说中精灵王用生命炼制的石头,似乎是一个未能成功的贤者之石,看似平平无奇,却有着神奇的力量……’这应该就是那石头吧?上次把他们的秘境给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其他什么神奇石头,应该是棺材板上的那块。”
“唔,如果比上次还热闹,那么苦修派的那群神经病,应该会从静默之地里出来吧……至少会出来相当一部分。”
维托揣摩着精灵们的动向,思考着对策。
“不过怎么进去又是个问题……上次借着施法后的临时权能短暂进去了一会儿,这次没法那么整了。还是得让奈薇试试?那就还得先调试一下她……感觉不好搞哦。嘶,也许暗精灵那边有办法?”
“嘭!”
房间外一声巨响,打断了维托的思路。
他怔了一怔,意识到是奈薇和爱伊儿两个家伙玩过火了,急忙冲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呃哈哈哈……”
奈薇尬笑着,指着房顶,而爱伊儿却正襟危坐假装思考着什么,一旁的火焰精灵却打着圈跳舞。
“哦天。”
维托抬头一看,只见房顶中央中央一片焦黑,十分无奈。
“你们给辉光果给打烂了,那晚上我们用什么照明呢?总不能让卢米一直在空中飘吧?”
“这个……那个……”
爱伊儿左看右看,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很棒的借口。
“它已经用了很久了,妈妈的卢米在里面住了太长时间,应该该换了吧……”
“但它看上去还挺新鲜的。”
维托拿起破碎的果子,凑近鼻子闻了闻。
“应该才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吧?”
“卢米喜欢住更新鲜的!”
爱伊儿大言不惭地辩解,然后快速把碎片捡起,往火焰精灵的身上随手一扔。
“伊格尼,把这些吃了吧!”
眨眼间,证据化为灰烬,被爱伊儿随手撮进地板缝隙漏下去,随风飘散。
这算是住树屋的好处,地板的灰尘很容易处理。
“维托哥哥,奈薇姐姐,我先出去找个辉光果。你们就先……想干嘛都行!想喝浆梅汁的话,那个罐子里就有,随便喝!”
爱伊儿大方地款待客人,然后匆匆忙忙地跑出去。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看着爱伊儿过于有活力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奈薇可算是松了口气。
“怎么了?陪小孩玩也这么有压力吗?”
看着奈薇如释重负的模样,维托感觉有点好笑。
“老大,爱伊儿算是小孩子吗?”
奈薇表情有点复杂。
“谁家小孩四十八岁啊?”
“寿命不同,习文化也不同。”
维托倒是十分坦然。
“要是你也能随随便便活过八百岁,那么四十多岁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了。不过你别忘了,你现在才是耐活王,什么精灵恶魔神代生物,都没你能活的久。”
“这……好吧……”
奈薇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是,爱伊儿为什么这么厉害?她的那个什么伊格尼,感觉怎么那么好使呢?昨天直接把我轰死了,还是两次啊……精灵族都这么厉害吗?”
“这个,算是精灵族在老家的特权吧。”
维托随手打开窗户,指了指远处的圣树。
“看见那个没?旧日精灵王艾尔诺恩死后,其灵魂附着在了他生前种下的圣树,此后一直守护着精灵族。圣树会和精灵们产生特殊的、先天的共鸣,在精灵海的范围内,精灵族的魔力几乎是用不完的。所以,不要在这里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这里不比卡佩托城,咱很难打过任何人,即使是个小孩。”
“这、这样啊……”
还好奈薇早就接受了自己是个废物这件事,她刚刚产生的自愧不如立即烟消云散了。
“那,老大,你要取的东西,是什么啊?我们怎么准备呢?”
“这个我还没考虑太完善。”维托谨慎地说,“不过现在看来,不少事还得你来搞。不过这次你放心,我会先给你调整配置,多给你整几个能直接用的预备指令。”
“啊?老大要亲自施法?你不怕多米娜了?”
“问题就卡在这儿。”
维托揉了揉脸颊。
“圣树顶端倒是有一块地方能用,但那里算是精灵族的王宫,不太方便……等我再想想。”
……
爱伊儿在午饭时间前,终于是把新的辉光果带回来了。
由于个子太矮,只能由维托抱着她把果子挂上,但即使如此还是够不到,于是奈薇在下面发力了,她一个强制执行,直接把举着爱伊儿的维托给举了起来,成功给薇卡是卢米换上了“新家”。
“替我保密哦。”
爱伊儿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调皮地眨眨眼,赶快投身厨房,为客人准备午餐。
十分简单的午餐,面包果切片卷着月桂叶就将就了一顿饭。
面包果甚至几乎是爱伊儿的伊格尼自主烤熟的,她只负责了最后的切片工作。
果然不该高估小朋友的烹饪能力啊……
“对了爱伊儿。”维托打算先获取一点情报,“暗精灵那边,你熟悉么?”
“嗯……有几个朋友吧,我们之前在一起玩,但他们基本上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所以每次也就玩那么一会儿。”
“我听说暗精灵比较擅长其他种族的魔法,这方面你了解吗?”维托试探着问道。
“不知道,我们只在外面玩,妈妈不让我到他们家里。”爱伊儿摇摇头,“毕竟白天他们睡觉,夜晚我们睡觉,时间错开了嘛。怎么了吗?”
“我就问问。我之前有个学姐,她就是个暗精灵,有点好奇。”维托随口说着。
三人就这样讲着故事聊着天,不知不觉就接近夜晚了,索恩和薇卡也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家。
“卢米,亮起来吧。”
薇卡到家先挥挥手,把辉光果点亮照明。
“怎么样?两位,爱伊儿没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吧?”
“没有,”维托坚定地摇着头,“还多亏了她给我们做午饭呢。”
“那就好,麻烦你们了。”薇卡点点头。
“维托,今天听到一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长老说,天裔那边邀请了一些来自王国的朋友来参加此次归树节。”
索恩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抬起头对维托说道。
“哦?居然是‘请人’么?”
维托十分意外。
精灵族,尤其是天裔,基本不合其他种族直接来往,除了维托以及魔法塔的一些“无法拒绝”的人,没有外族会大摇大摆地参加归树节。
“这我也不知道了。”
索恩无所谓地摇摇头。
“上次有人类官方参加归树节,还是二百多年前魔王横扫大陆的时候,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呢。但现在嘛……反正我没听说有什么大事。”
“唔,好吧。反正安全起见,我还是不要和他们接触了。”
维托打定主意绕着走,毕竟王都的人,基本都想弄死他。
“不过这次规格很高呢。”
索恩随口补充道。
“据说公主会亲自来,就是那个瓦莱莉娅公主。你说你在王都待过,认得她么?”
“谁?”维托以为自己听错了,“瓦、瓦莱莉娅么?”
“对啊,你和她有交情?”
“交情……唉。”
维托长叹一声,虽然「命运」看不到他,但他依旧感觉命运总是这么荒谬。
“何止是交情啊……”